事实证明，可能旅行社掌握的消费者个人隐私确实有些多——在大部分情况下，这是坏事。但现在，这反而成为了目暮警官最强而有力的武器。

    就算他们还没有掌握具体的犯案手法，但凶手的身份，以及犯案之前的具体布置，都已经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了。

    “天野小姐，”目暮警官看着他。“请问，你是在哪里呼叫的乘务员，在你自己的座位上吗？”

    “是啊，”天野小姐点头，满脸都是无辜的模样。“我就是感觉难受，所以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找来了空乘小姐。”

    “可是，我们的记录显示，在当时，按下了按键的座位并不是你所在的50I，而是在你身后的51I，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欸？”天野小姐仍然是一脸无辜的模样。“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坐在了后面的那个座位上——正在熟睡的鹫先生的旁边。而也正是因为你坐在了那里，然后寻求了乘务员的服务，这才让我们错误地以为鹫先生当时不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天野小姐似乎有些迟疑，但随后便重整旗鼓。“虽然我中途去过几次卫生间，或许某一次从卫生间回来之后便一时困倦，不小心走错了。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对我如此斤斤计较吧？”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当然不会对你苛责过多。”目暮警官轻轻摇头。“但如果我们发现，你利用其他人的姓名和证件，购买了多张从旧金山前往东京的单程机票的话，这就不得不让我们起疑心了——全日空已经找到了你购买机票的旅行社，根据他们的说法，你为4个人购买了往返东京和旧金山的机票，却又在一天之后追加了另外三个人从旧金山回东京的单程票。这三张机票的主人从来就没有登上过飞机，而他们的空座位正为你伪造鹫先生不在座位上的假象提供了协助。天野小姐，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有这么多可疑的事实都在将案件的侦破导向对你不利的方向吗？”

    这是天野小姐，无论如何也无法辩驳的事实——她当初也从没有想过，会被从这个角度顺藤摸瓜，自然也就没有在这方面做太多伪装措施。事实上，在这方面她能做的也不多，毕竟只要订机票，就必须要提供这些信息，毫无例外。

    “这……”她只能继续做出困惑的模样。“是不是你们搞错了？或者说是旅行社记错了？”

    “你承担了他们三个人的单程机票费用，所有的开支都在你的账户上。”目暮警官看到天野小姐的模样，感觉似乎抓到了一些门道，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天野小姐，难道你已经财大气粗到这个地步，连这些机票费用也根本不在乎了吗？”

    天野小姐不再回答，只是保持沉默。

    目暮警官始终得不到天野小姐的答复，但心头却已经有了底气——从现在开始，案件侦破的目标就已经从论述题变成了证明题。

    求证，天野小姐是杀死了大鹰先生的凶手。

    “如果你不回答的话，那很抱歉，我们需要让女性乘务员来为您进行搜身，并且在女性乘务员的操作和我们的监督下对您的行李进行检查了。”目暮警官的语气相当强硬，也没有请求任何谅解，只是对着旁边的机长做出了请求的眼神。

    机长连忙点头，示意旁边的女乘务员们来帮忙。

    而天野小姐只是站在那里，对于即将到来的搜身没有任何恐惧或抗拒。

    原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工藤新一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丝担忧。看起来，天野小姐对于自己被抓到证据这件事并没有那么担心……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她已经心如死灰，放弃抵抗了。

    很不幸，情况是前者。

    飞机尾部，吸烟区和非吸烟区的交接处——事实上，在案件当中没什么存在感的林子舟和宫野志保也坐在这里。不过飞机上的空间也确实不大，所以想要彻底避开所有乘客是根本不可能的。

    “什么？”目暮警官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什么都没有搜索到？”

    “是的，”空乘人员显得有些为难——当然，由于之前的那位女空乘人员在对天野小姐的记忆方面出现了错误，所以这里的女空乘人员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位。“我已经搜索过了，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尖锐凶器。”

    “这……”目暮警官又看向天鹰小姐的行李——在那里面，只有一些护照，钱包，照相机之类的东西。最危险的也仅仅是一个小针线盒和一盒晕机药罢了。至于能够在死者的身上穿孔的东西？那更是完全找不到。

    “你寻找了所有的地方吗？”工藤新一还是有些不死心。“全身上下都找过了？金属质地的铁丝？这种东西可能很柔软，所以可以被捏成任何奇怪的形状，藏在任何地方……”

    林子舟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工藤新一想要表达的意思——大家都读过肖申克的救赎，而他更是知道古代中国的国库侍卫们如何将银两偷带出去。

    这家伙……不择手段啊？

    “先等等，”目暮警官止住了工藤新一的话。“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现在是在飞机上，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做那些最高精密程度的检查。等到下飞机之后，我们把她送到安检区域，请安检员为她重新做一次全面检查吧。”

    他当然也知道，人体上有很多可以藏匿一团钢丝的地方，但……无论是处于风险控制的考量，亦或是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角度，他都不可能去放任工藤新一有那样危险的想法。

    也知道自己可能为了找到真相而表现得稍微有些急躁了，工藤新一也点了点头，表示了退让。

    “那么，还请天野小姐在吸烟区就坐——我和高木警官会看守着你。与此同时，还请机长暂时保留天野小姐的行李，防止其内容物被调换。”目暮警官这样下达了最终的指令。“等到落地之后，我们会再让羽田的安检人员对天野小姐进行全面的检查，彻底搜索所有可能的金属材料。”

    就在这时，飞机大概是由于颠簸气流，忽然向上跳跃了一下。

    “……”工藤新一的反应很快，立刻抓住了旁边的椅子，以蹲姿卸力，这才没有被向上的加速度拍在地上。

    “都没事吧？”目暮警官的反应也不慢，成功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就在他们四下检查着，发现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天野小姐那边却忽然传来了有些痛苦的呜咽声。

    “呃啊——”

    天野小姐站着的位置很凑巧，就在林子舟和宫野志保的同一排。而就在她发出这样痛苦的声音的时候，宫野志保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而她的目光也跟随着天野小姐的手，看向了她的胸口。

    没过几秒钟，她的眉头便舒展开了，甚至连嘴角也挂上了有些惊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