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林子舟消化了几秒钟，才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藤田前辈……您，我们去您那里工作？”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样，”藤田似乎对他的诧异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怎么，你没有和基金那边打听以后的工作细节吗？常盘基金现在在美国的资助学生有6个，有四个会在下个学年结束之后毕业，只有你和宫野小姐毕业最晚。而在国内，资助的学生也有二十多个，普遍也是一两年内就会毕业。等你们毕业之后，基金就能够积攒起一批生物化学方面的优秀青年人才，进而推动下一阶段的工作。因为旧有的人事安排不太好拆，所以基金打算用新人全盘另起炉灶——我毕业最早，而且新工作机关办公大楼也是租用的我们家的地产，所以我来之前，基金那边就和我家里打过招呼了，让我担任新建立的机关的机关长。”

    林子舟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一直没有问过对方家里是做什么的——想想也是，能够在寸土寸金的铃木大厦里租用这样一套顶层的豪华双层公寓，显然不会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他的家里必然是大富大贵。

    现在看起来，他家里大概是地产商之类的——有钱人啊。

    不过，说到钱的话，林子舟就又有问题想要问了。

    “对了，藤田前辈，”林子舟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多少觉得有些尴尬，但却又不能不问。“那个，等我毕业之后，去日本工作，每个月大概能拿多少钱啊？考虑到我薪资折半的话。”

    “嗯？”藤田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放心，具体的薪资不归我管，但钱肯定是够花的，毕竟楼里面有专门的员工宿舍，所以租房成本可以省下来。剩下的钱在东京生活也是够用的。”

    “那……”林子舟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一楼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您刚才说，宫野小姐也会到您那里工作吗？”

    “是啊，”藤田甚至都不用回头查看后面是否有人，毕竟林子舟敢问就说明当事人不在这里。“别看她算是你的雇主，事实上她入职之后和你不会有太大差别，至少在职级上不会有差别。”

    “是这样啊……”林子舟撇嘴。“我还以为宫野小姐会和你一样，一开始就有很高的位置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藤田有些好笑地看着林子舟。“我有这个位置，是因为我家里的关系。宫野小姐……她家或许以前也有些关系，但现在——”

    说到这里，藤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面色一变，随即缄口不言。

    “前辈？”林子舟却没反应过来，而是继续追问。“您刚才这句话的意思是，宫野小姐家里以前……”

    “这种事情，我说不合适。”藤田重新恢复了从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表情。“你如果敢问，又想问的话，去问宫野小姐不就好了？”

    …………

    问宫野志保的家底这种事情，林子舟不好做——首先是不太礼貌，其次是因为如果真的询问的话，万一对方反过来也要问他的家底，他不好回应。

    他自己的家庭也同样是难以言说的事情，将心比心，他也不太想去问别人的伤心事。

    但藤田的话至少给了他一条线索——宫野志保或许以前有着显赫的家世和过去，但现在，这份辉煌或许已经不再了，她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变回了凡人。

    当一只天鹅因为翅膀受伤而不再能飞翔的时候，或许其他天鹅会因此而心有戚戚焉，但对癞蛤蟆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如果对方真的能够展翅高飞，那对它来说便是不可接触的高贵存在。

    但是，这种癞蛤蟆心态真的好丑陋……如果真的喜欢她的话，难道不是应该希望她好好的吗？这种几乎和占有欲无异的丑陋想法，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就这样，在对于这种态度的自我批判和随之而来的矛盾情绪当中，林子舟抱着被子，在一楼沙发上躺了下来——两个女孩子挤一张床合情合理，但林子舟如果和大他10多岁的藤田挤一张床，那就说不过去了，更何况男性之间也不兴这个。

    而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下的时候，他却忽然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是一楼卧室的门，所以毫无疑问，开门的是宫野小姐或者樱井小姐。

    拖鞋的触地声相当柔软，可以肯定是一次性拖鞋而非普通拖鞋。很显然，来的人是宫野小姐。

    可是……她出来干什么，她们的卧室里就有一个客卧。难道说，是为了找水？

    就在他还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宫野志保就这样从沙发的背面探出头，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盯着对方。

    片刻之后，林子舟选择先提问。“宫野小姐，你……”

    “宁子睡着得太快了，而且还有点打呼噜，干扰我睡觉了，所以我就出来走走。”宫野志保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又继续说着。“你呢？”

    “我其实本来想说你干扰了我睡觉的，但考虑到我还没睡着，那这么说也不太合适。”林子舟撇嘴。“那么，找我有什么事吗？总不能出来一趟就是为了把我弄醒吧？”

    “我可没有弄醒你，是你自己睁开的眼睛。”宫野志保面色不变。“当然，你如果打算继续睡的话也可以，但如果你还不打算这么早睡的话，陪我去阳台上吹吹风？”

    “啊？”林子舟坐起身，看着宫野志保。“现在，去阳台？这是打算拉着我一起熬夜吗？”

    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去阳台了——上个寒假里，他们就在那里进行了第一次推心置腹的交流。

    而如果这一次的目的是为了做同样的事情的话，就意味着今天他们两个都不会很早睡了。

    “我不太睡得着，所以不介意熬夜。”宫野志保看着他。“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