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醒神丹
徐府。
徐安温了一壶酒,侍立在旁。
徐朗照端着酒杯,凝视着杯中物,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徐树林走进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等徐安识趣地退出房间,他才开口道:“桃花赏发生的事,为父都知晓了。”
徐朗照起身,让徐树林坐了,然后给他倒了一杯酒,这才重新坐下来,疑惑道:“父亲,按照计划,苏清举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被困在王府?”
徐树林阴沉着脸,端起杯子一口饮尽,然后才慢慢说道:“你姑母派人传了消息,琉璃盏失窃一事,不知怎么传到府衙去了,王捕头又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找回了琉璃盏,苏清举洗脱了罪责,最后只因携兵器入府,挨了十个板子。”
“他携兵器入府?”徐朗照微感诧异,旋即皱眉喃喃自语,“他怎么每回都有救星,难道真如师父所说,因为瑜妹妹的缘故,冥冥之中有大运庇护着他?”
“罢了,如此也好,一开始我就不同意,瑜妹妹不该被那样对待。”
“你姑母也是一片苦心。”徐树林道。
“孩儿明白的。”徐朗照笑了一笑,“姑母从小就疼我,就算她不为我做这些,银庄也还是由她管着。”
徐树林欣慰一笑,感慨地拍了拍儿子:“我们徐家有今天,都是照儿你的功劳,家族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徐朗照摇头道:“母亲去世后,咱们家都是父亲在操持,孩儿哪有什么贡献。这么多年,我知道父亲始终不肯续弦,是担心继母待我不好,如今孩儿已长大成人,来日还要跟随师父回观中修行,父亲还是仔细着找个伴,也好让孩儿走得安心。”
“好好好,为父一定仔细着。”徐树林想到儿子终有离开自己身边的时候,眼眶不禁微微湿润,不愿让儿子看到,连忙站起来走了,“你瑜妹妹那边,为父再想办法。”
他正开门,却见门卫跑到院子来禀:“老爷,外面有人求见公子。”
“是什么人?”徐树林问。
“不认得。”门卫道。
“蠢货!”徐树林沉下脸,“也不想想照儿现如今是什么身份,随便来个阿猫阿狗的就想见?给我乱棍轰走!”
门卫道:“那人说是有重要的秘密要告诉公子,小人这才来禀告的。”
“他叫什么?”徐朗照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苏明玉。”门卫道。
……
天色昏黑,雨淅沥沥下着。
苏明玉跟着门卫穿行在游廊里,沿途木料皆是上等杉木,如此精细的工艺,如此气派的府邸,比桃园也不差多少了。他心中充满了嫉妒,心想同住在凤凰集,苏清举那小子怎么就不能争口气,也让家族显达一二,自己就用不着为了个生徒的名额东奔西走。
来到徐朗照房外,门卫让他等候召见,便大步走了。
苏明玉心中暗骂,但听过徐家的种种传说,让他不敢造次,只好原地站着吹冷风。他身子骨单薄,冷得直搓手。
过得许久,房门忽然开了,徐朗照带着徐安走出来,看到他诧异地道:“明玉来了怎么不出声?”
苏明玉强忍怒意:“是你们家门卫让我等着!”
“好个狗奴才,回头我打他板子。”徐朗照骂了一声,然后请苏明玉来到一旁的小客厅,着徐安给苏明玉上了热茶,待他喝了几口驱走寒气,这才问道,“明玉怎有暇光临寒舍,可是有什么要事?”
苏明玉直视着他,开门见山道:“我来卖你一个秘密,关于苏清举的。”
“哦?”
“二百两。”
“二百两?”徐朗照微笑。
“少一文我都不会说。”苏明玉道。
徐朗照道:“你可知你的老父亲要多久才能赚到二百两?”
苏明玉冷冷道:“不要跟我提那个老东西!”
徐朗照目光一闪,但还是笑着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需要那个秘密?”
苏明玉冷笑道:“你瞒得了瑜妹妹,却瞒不过我。要这个秘密,就拿二百两来,你但说一个‘不’字,我立刻就走。”
徐朗照也懒得再装,从怀中摸出二百两交票放在桌上:“二百两我可以给你,但是最好对得起这个价格。”
苏明玉目光炙热地盯着交子,那是疏通关系进入官学的希望,他仿佛已看到自己考取功名,人前显圣的情景。当即脱口道:“昨晚山神庙杀人的是苏清举!”
“雨中观锤,天地问心,竟真的让他翻身了?”
徐朗照一怔时,苏明玉已抢了交子大步跑出去。
“站住!”徐安大怒,却被徐朗照拦住,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屈指弹出劲风打在苏明玉背后,后者哼也未哼,直接扑倒在地,动也不动了。
徐安快慰道:“公子杀得好,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连生养他的老父都不放在心上,简直枉为人子!”
徐朗照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杀他,他有别的用处。”
徐安道:“原来如此,公子运筹帷幄,却是小人多事了。”
徐朗照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站起来扛起苏明玉径往房中走,进门后转身,对着紧跟而来的徐安郑重嘱咐:“好好守在门外,谁也不许进来,切记,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
“是!”徐安连忙点头。
徐朗照进屋后,徐安左右看了看,身形忽地变得鬼魅,飘忽着来到房子左侧,从窗缝看进去,隐约看到徐朗照把苏明玉交给一个黑衣男子,然后打开床底下的暗道一跃而下。他眯眼沉思片刻,忽然鬼魅般闪身出了徐府。
……
苏清举给妹妹做了一顿竹筒饭,用完饭,兄妹两个玩闹着做了家务,眼看时辰也不早了,苏清举就让妹妹洗漱上床睡觉。
“哥。”
苏清瑜裹在被子里,只露出颗小脑袋来,像小鹿般看着走到门外的苏清举。苏清举回身看她,笑了一笑,吹熄了蜡烛。
“睡吧。”
苏清举轻轻地阖上房门,回到主屋床上盘膝坐着,拿出辜应鸿给的那个锦盒,端详片刻,慢慢翻了开来,盒中静静躺着一颗丹丸,外面是橙色的丹衣,里面则隐隐闪烁着天青色流光,有奇香扑鼻,直沁入心魂。
他从小就有个认知——从梁府出来的东西,不论吃的喝的还是穿的用的,都是一等一的精品。
这丹药单从品相上就可看出价值不俗。
想到又欠了个人情,苏清举在心里苦笑。只是如今徐家步步紧逼,今日在桃花赏抢了徐朗照的风头,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能见超拆招,能多提升一点实力,就多一点保命的本钱,也就顾不上欠不欠了。
“容音啊容音,此丹若能开辟我的根基,使气感无中生有,我欠你的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锦盒中还有手册,记录着用丹的方法。从手册上,苏清举得知了丹药的名字——神醒丹。功效是在极大的痛苦之中感受到神魂苏醒。
“开始吧。”
苏清举伸手轻触神醒丹。
丹衣自然剥去,天青色流光便如同水银般铺洒开来,同时醒神丹自己漂浮而起。
无孔不入的天青色流光,将苏清举的法身结构完全展现出来。
他突然间感到一阵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