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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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大局已定

    仁寿宫高处的观景楼巍然耸立,高达五层,这是由洁白的汉白玉修建而成的圆锥形建筑物,坚固异常,楼内石梯螺旋向上,踏板是一块块镶嵌在墙壁之上石板。

    它除了是观景楼,还是仁寿宫的烽火台,由二十名士兵轮流警戒,当杨广和杨集带着一群侍卫冲入楼内,两名火长见到杨广一身是血,吓得连忙上前行礼:“卑职参见太子。”

    “免礼!”杨广一挥手,冷静的说道:“刘锡明已经反了,你们快把楼门锁死。”

    “喏!”两名火长吓了个半死,连忙将两扇厚重的铁门合上,再用铁栓从里面拴死铁门,然后一起簇拥着杨广登上了顶楼,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杨集将所有人都集中起来,目光扫了惊疑不定的守卫一遍,大声说道:“圣人已经宾天了,而刘锡明等不轨之徒见到有机可趁,意图把太子杀死,改立新君,再把弑君杀父之名强行按到太子的头上。”

    不管是为了内部的安全和团结,还是为自己这一方增加几十名助力,都必须将这二十二争取过来,所以杨集说得十分坦率。

    众守卫听了这番话,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个个都吓得脸色苍白、簌簌发抖。

    杨集继续说道:“叛军很快就来到这里,将这里团团围困。叛军为了尽快攻克这个坚固的堡垒,或许会向你们许下高官重利,说什么只要打开大门、杀死太子,便封国公、赐万金之类的话。但是我告诉你们是,这根本不可能……我不是说太子的人头值不了这个价,而是这个价太值钱、太让人眼红了。要是你们受叛军蛊惑,拿太子和我的人头去请赏,恐怕还走不出大门,就被妒忌、眼红这份功劳的叛军杀死。要是你们不抵抗,叛军也当我们是一伙的,最后也会把你们的人头拿去领赏,所以你们唯一的活路,就是与我们一起坚守到援军。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杨广明白了杨集的用意,对于这些将士来说,实实在在的身家性命,比起摸不着看不到的忠君爱国重要得多、实在得多。他知道此时轮到自己许诺了,于是上前对众人说道:“警钟响了这么久,援军定然已到半路,而我们又有如此坚固要塞,完全可以坚持到最后的胜利。只要我们坚守到援军、坚守到胜利,我就是大隋皇帝,自会重赏你们这些有功之将。”

    如果说杨集给人绝望,那么杨广就是给人荣耀无限的希望,众守卫一听杨广这么说,纷纷行礼高喊:“卑职愿为太子效死!”

    这些守卫都是百战之士,否则也不会有资格进入仁寿宫了,他们在军中见过的、经历过的龌龊事不计其数,功劳被抢是战争中的常态,敌酋首级,更是足以令己方士兵大开杀戒的争夺。而他们现在与杨广在一起,已经成了叛军眼中的敌人,若是他们拿着敌酋一般的杨广的首级出去,叛军一定会杀人夺头。

    故而都知道杨集这番说辞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确确实实会发生,所以在他鼓动之下,都生出为活命而战的决心,如今又得当朝太子、未来皇帝亲口承诺,一时间士气高昂、精神振奋。

    杨集做好了大家的思想工作,解除战斗过程中的内斗之险,便向杨广说道:“太子,末将杨集要部署了。”

    众守卫听了杨集的自称,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杨广把将士们变化看在眼里,暗叹杨集这小子太懂人心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用自己在凉州打下的威名来安定人心,他配合着向众人说道:“你们都听卫王的安排。”

    “卑职遵命!”守卫得到杨广的确认,便知这个血人一般的杨集就是以少胜多、杀得突厥汗国四分裂的卫王殿下,人人都凭空多了几分信心。

    他们现在除开了杨广和杨集,还剩下六十七人,而观景楼共有五层,杨集为免白白浪费兵力,便把空间最大的、注定守不住的第一层让了出去,而是在楼梯口部署了一火守卫、十名侍卫,如果楼梯守不住,再退向十名侍卫押阵的第二楼。第三楼由另外一火守卫坐镇,第四楼又轮到十名侍卫。

    最后剩下的十五名侍卫,杨集本来想让他们护卫杨广在顶楼的,但是杨广却不同意,他知道关键在于二、三、四楼,如果那三层都失守了,顶楼纵然是有一千五百名侍卫,最后也救不了他。况且他们兵力本就紧张,与其将有限兵力安排在顶楼等死,倒不如投入战争之中。

    正是出于此念,杨广索性一名侍卫都不要,让杨集带着仅剩的十五人当预备役。

    安排妥当,士兵们拆下门板、条石下楼,一起去一楼梯口设置障碍、布置掩体。

    杨集走到观景台前的防护短墙前,注视着外面的情况,可以清晰的看到山脚别宫和仁寿宫内的情形,他看到远处一队队士兵沿着御道登山,也看到观景楼四周出现了大群右卫士兵,他们正迅速向观景包抄而来,混杂在一群步兵之中的一队骑士格外显眼。

    “金刚奴,柳述到了!”杨广剑指策马而来的一名玄甲大将军,目光一片冷然。

    杨集也看到了柳述,笑着说道:“可惜楼上没有床弩,否则我一箭射死这混蛋,大事已定。”

    “就是因为担心有人在阿耶登山观景之时,有人来这么一箭,所以这里没有部署床弩等利器。”想到父亲未寒的遗体,此时正孤零零的躺在榻上,杨广心中泛起一种难言的酸楚,对柳述的恨意又重了几分。

    他心中暗自发誓,要是能够逃过此劫,一定诛柳述、刘锡明等贼首的九族。

    杨集叹了一口气,又将目光从柳述身上注视到了越来越近的右卫士兵,只见三四千名士兵已经把观景楼围了个水泄不通,杨集见到这些士兵虽多,却没有井阑、巢车、云梯之类的攻城器械。

    显然也是杨坚担心宫廷政变之时,攻城器械被叛军加以利用,所以仁寿宫一律没有部署;而眼前这支叛军仓促起事,急切之间造不出什么器械,又担心杨广的援军从后面包抄而来,看来也只能用人命一层层强攻了。

    “金刚奴,没问题吧?”杨广虽然多次率军出生,但大规模军团作战与眼前的战争截然不同,对于具体的战术战法完全不了解,此时见到密密麻麻的叛军围拢而来,有些底气不足了,此时又没有外人在,便低声向杨集询问起来。

    “阿兄放心,他们没有什么攻城器械,根本没办法从外面强攻,唯一的办法就是沿着楼梯一层层的强攻,而楼梯就那么大,他们有再多的兵力也无法体现出来。”杨广擅长指挥大军团对决,而杨集恰好相反,以他现在的能力,顶天就能指挥三五万大军与敌军对决,要是超出五万,肯定出现号令不齐等等失误。而且他是以偷鸡摸狗的方式起家的,所以这种小规模攻防战正是他擅长之处。

    “那就好。”听杨集说得头头是道,杨广放心了不少。

    杨集估算了一下叛军进攻的时间,便向杨广说道:“他们要进攻了,阿兄只管在这里安心观景即可。”

    杨集拾起一张一石步弓,又将两壶箭背在背上。他的力气随着年龄而涨,已经能开那把五石风雷弓了,然而他们从战场上拣到的弓,最强只有一石,感觉太软、杀伤力也不强。但是他的风雷弓和透甲乌金槊放在山下军营,目前也只能凑合使用手中这张一石弓了。

    不过一石弓也有一石弓的好处,至少可以让他一直拉满弓,而风雷弓却只能拉满二三十次,之后就拉不开了。

    当他来到二楼平台时,外面的叛军终于发起了进攻。

    。。。。。。

    主攻的刘锡明已经听到山下军队集结的号角声,从山脚到山上的御道只有两里左右,大军顶多只要两刻就能抵达观景楼,成败就在这两刻时间之内决定,要是成功的杀死杨广,他就立下拥立之功,整个家族都鸡犬升天,要是攻克不了观景楼,那么他就被诛灭九族。

    严峻的形势,令刘锡明心急如焚,眼见士兵砍倒一棵大树,百多名士兵抱着数丈长的树干冲到门前,他厉声大吼:“撞开大门,第一个冲进楼内者,赏金万两。”

    “集中射击撞木!”杨集在平台上看到负责撞门的叛军士兵相对而立,一对对的立于撞木两侧,如同多足蜈蚣一般向观景楼靠近,立刻指挥十五名预备役放箭。

    在下令的同时,他随手抽出两支箭矢,扣在弓弦上,有了长孙晟箭理和言传身教,他已经掌控了双龙戏珠的箭技。此时张弓放箭,两支箭矢离弦而出,向一组相对而立、怀抱撞木的叛军士兵闪电般射去,两支箭矢同时射中了敌人,二人不约而同的扑倒在地。

    两支箭矢自然阻挡不住杀气腾腾的敌军,但是杨集的双龙戏珠的箭技却极大地鼓舞的其他十五名侍卫的斗志,他们都是杨坚的死士,人人武艺高强、弓马娴熟,众人依令朝着撞木放箭,箭无虚发,霎时间又有十五人被射倒在地。

    而杨集皆是运用了双龙戏珠的箭技,箭如流星的把一组组士兵射倒在地,片刻之间,他已射死射伤三十余人。

    失去助力的撞木“砰”一声掉到了地上,但叛军实在太多,立刻又有人上前抱起撞木向前冲;另有大群士兵手执弓箭冲上前来,以密集的箭雨射向二楼、三楼平台,密如飞蝗的箭雨,压制了楼上的守军。三楼一名士兵中箭,惨叫着从杨集的头上坠下,砸倒了好几个叛军。

    杨集等人虽然冒险向怀抱撞木的叛军射击,也令对方的进度多受阻,但叛军实在太多了,撞木还是很快的撞上了铁铸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如同平地响起了一声闷雷似的,巨大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内不断回荡,被撞上的一刹那,整座观景楼都震动了一下。

    还好修建仁寿宫的总指挥是杨素,作为军人出身的杨素比较实在,他奉命修建仁寿宫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安全和防御的问题,他要求工匠把每一个建筑物都修得厚重无比、坚固无比,若是哪一处让他不满意了,立刻拆了重建,至于花里胡哨、美轮美奂的细致雕琢之处,主要是出自宇文恺手笔。而这个紧靠仁寿宫御苑的观景楼,被杨素当成紧急避难所来修,所以包括正门在内的景观楼十分坚固厚重,被撞木“砰砰砰”猛烈撞击了十多下,大门依旧巍然不动,整栋石楼也没有丝毫坍塌迹象。

    观景楼的质量令杨集大放宽心,却让门外的刘锡明急得破口大骂:“该死的杨素老贼,连一个观景楼也修得如此坚固厚重,真是一个劳民伤财的害人精。”

    铁门虽厚,可墙体却承受不住连续不断的猛烈撞击,叛军士兵撞了近百次以后,承载门轴的上下铁制门枕从墙体脱落,两扇大门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倒进了楼内,溅起了满地灰尘,数百名叛军蜂拥而入。

    一楼失守,但是杨集和将士们却一点都不着急,只要他们守住狭窄的楼梯,叛军根本发挥不出兵力上的优势,但是他们人数实在太少了,每死一人就少一分战斗力,根本承受不住叛军不要命的猛攻,最后这栋楼还是会失守的,但他们却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在大门坍塌的瞬间,杨集已经看到大群军队从仁寿宫内的各条通道向这边奔来,顶多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的援军就会大举到来。

    当他退到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口,率领将士们在掩体之内以箭矢还击时,史祥已经带着三千名右卫右营的士兵进入仁寿宫。

    史祥让一千名士兵封锁各个宫门,掌控宫内局势,当他听说圣人已经宾天,立即又派五百名士兵封锁了寝宫,将杨坚的妃嫔、医匠、宦官和宫娥全部保护起来,这些人都是能够证明圣人死因的证人,万万不能丢失了。

    宇文述和杨玄感很快也率领东宫八率、晋王府侍卫到来,他们与史祥预留的一千五右士兵穿过仁寿殿广场,由东侧门向观景楼冲来。

    在外围观战的柳述听到援军大举而来,便策马上门,焦急的对负责攻坚刘锡明一顿吼:“刘将军,山下的军队已经到了,如果你再杀不了杨广,我们就一败涂地了。”

    “好,我亲自上!”刘锡明听着援军来得这么快,也急红了眼,他从一名亲兵手中夺过一面盾牌,冲入了观景楼内。

    一楼之内,数百名叛军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之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和灰尘的味道,在一道从楼顶垂下的影壁之后,有一条蜿蜒向上的石梯,上面站满了叛军士兵,上面的士兵的慢如乌龟的前行,而下面和中间的士兵进退两难。

    当最前头的士兵被守军杀死,下面的士兵便以他们的尸体为盾牌,顶着继续上前,但是这么一来,不仅速度变得更慢,而且空不出手来还击,刚冒出头去,就被上面的掩体内的射死、捅死、砍死。

    刘锡明看到这一幕,气得肺都要炸了,以现在这种打法和进度,恐怕再打三天三夜也冲不到顶楼,他夺过一把长矛,对着面方的士兵就是一顿砸,怒气冲天的吼道:“废物,个个都是废物,全部都给我滚下来。”

    楼梯上的士兵虽然被骂,但却如同听到天籁之音一般,纷纷撤了下来,上面的尸体也滚落下来。

    刘锡明左手持盾,右手拿矛,“蹬蹬蹬”的冲上楼梯,但是当他拐过死角,眼前的一幕又令他气得发疯,只见二楼的梯口堆满从防护墙上拆下来的条石,而靠近楼梯的栏杆之后也叠了条石,生生将楼梯口围成了一个井口,上面的人下不来、下面的人也上不去。

    仔细的看了看上面被压得有些弯曲承重方木,便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又弃了长矛,拔出腰间横刀拾级而上,用盾牌顶住了二楼士兵的进攻,执刀猛砍头顶上的承重方。

    刘锡明武艺高强、箭术超凡,此时又建功心切,爆发出了以往所没有的武力,霎时便把承重方砍为三段,中间一段轰然砸了下去,失去了承重方以后,楼板承受不住条石的重量,那一节楼板连同条石、几名守军一起掉了下去。

    少了旁边守军的攻击,刘锡明的压力骤然一减,趁着正前方士兵愣神的瞬间猛然冲上,强横的磕飞了守军的武器,丢下盾牌,握着条石奋身一跃,在他下半身凌空而起、扑上掩体上层条石的一瞬间,一杆马槊闪电般的砍了下来。

    只听到“砰”的一声响,刘锡明就像是砧板上一条泥鳅,被凌空劈来的马槊一‘刀’两断,死得奇惨无比。

    杨集一槊建功,不等刘锡明落到掩体之内,便把槊刃平伸,将他的下半身挑了出去,接着又把条石上的上半身挑了出去,两半尸体凌空飞出,将后面几名惊呆了的叛军士兵一股脑砸下楼梯。

    后面几名军官不甘失败,猛的杀了上来,却被杨集一槊刺穿了盾牌,槊刃透过盾牌将他的头颅刺破,然后又舞着盾牌一通乱砸,把另外几人砸死在梯口。

    楼下叛军士兵看到刘锡明和几个军官死得如此惨烈,顿时都傻了。

    刘锡明极会拉拢人心,他掌管的一千名士兵对他十分尊敬,这也是柳述为什么选这支军队为主攻的原因所在,如今深得人心的刘锡明死了,众士兵的精神支柱仿佛也倒塌了,一个个茫然无措。

    “我是太子杨广,即将是大隋王朝的皇帝,我知道你们是被柳述和刘锡明等逆贼蒙蔽,所以不我不怪你们。现在首恶已经伏诛,你们此刻退出观景楼,接受大军看管,我就不会追究你们的罪责,否则便按谋反罪论处,诛你们九族。”

    杨广在顶楼上看到宇文述、史祥、杨玄感率领大军奔来,后面又是杨素统率的数万名左右武侯卫,心知大局己定。他在楼上又迟迟等不到敌人,索性便走下来看个究竟,当他看到杨集大发神威,把最有威望的刘锡明一“刀”两断,便出声瓦解叛军斗志。

    叛军的军心和斗志随着刘锡明之死而瓦解,又听到杨广的承诺,便纷纷退出观景楼,他们的名字和籍贯都挂在兵部名册之上,担心牵连亲人,无人敢跑,都老老实实的在楼前广场一侧站定,成堆的武器被弃于一旁。

    外面的叛军士兵,本就因为大军从外面包抄而陷入恐慌之中,见这些从楼内撤出的士兵的表现,也纷纷走了过去,默默的把武器扔在一边。

    柳述见到大势已去,向扮成侍卫的杨勇惨然道:“太子,您本可度过余生,或是可以留下子嗣,然而现在都不成了,一切都是卑职害了您。”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不怪你的。”杨勇惨然道:“我对于这种结局有了足够准备,甚至还知道我们的胜算不足两成。但是我做了二十年太子,最后却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随时会死的囚徒,我又如何甘心坐以待毙?现如今,不过是把死亡提前一些时日罢了。”

    杨勇身为大隋前太子,距离权力巅峰仅仅只有一阶之隔,在他当太子的二十年时间之内,充分的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美妙滋味,最后在在云定兴等奸贼的吹捧之下,始终认为自己会成为九五至尊、认为九五至尊非他莫属,于是就慢慢的放纵了自我,即便是高颎以杨俊的下场加以劝谏,但是杨勇也听不进来,终于落了一无所有的下场。

    如果杨勇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不会有什么怨言、或许忍气吞声的接受了弟弟比他强、比他好的现实。但是他曾经是处于大隋最顶层的人物之一,不仅享尽世间一切美好,而且也知道帝王之权的种种好处,使他对比往昔和今朝以后,对指点江山、决人生死的权力的向往之心,较之以往尤重几分。

    正是因为对失去的权力的缅怀、向往,所以杨勇一听柳述的计划之后,明知胜算不大,仍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配合。现在固然是失败了,但他哪怕立刻死去,也甘心了。

    “卑职先行一步,下辈子还当您的臣子。”柳述拔出战刀,横下颈上,用力一抹,鲜血狂喷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杨勇恨父母不公、恨父母剥夺了他的一切,所以没有为亡母、亡父流过一滴泪,但柳述的死,却让他眼中的泪水滚滚而落。

    他望着柳述的尸体,低语道:“你先行一步,等我见见杨广,便来黄泉陪你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