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水纪事(中下)
“我有一个计划!”
达奇字正腔圆。
何西阿还想拜托达奇再拖延一下行动时间,被达奇拒绝了。
十万美金的天价诱惑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此刻他显然听不进去太多,何西阿最后只好和他约定同时动手,何西阿和亚瑟一路,达奇带领帮派内的其他枪手,两边分头行动各搞一笔钱然后跑路。
“伙计们,带上你们的家伙,都过来!”
一个又一个帮派成员拿上枪走到达奇身前站定,范帮众人行动迅速,乌诺表面上就一把手枪插在腰间的枪套里,他干脆爬起来直接就位了。
很快帮派全员都围拢了过来。
众人围拢过来,达奇站在众人身前。漆黑的天空下一轮明月挂在树梢,繁星点缀它身后的夜幕,朦胧的月光在微尘飘忽中照出道道微微发亮的光带。
达奇站在光芒下,面朝众人,在静谧的夜色中,他做出了自己的宣讲。
“……我们是贼,这世界不再容许我们存在了。
家人们,我们都在寻找一个人人平等的乐土。我们希望每个人都能过上自由的好日子。
我们渴望自由,渴望平等,渴望没有剥削压榨,也渴望没有光芒之外的黑手。
对我来说……世界没有那么大,你们!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家人,我的兄弟……
我愿为你们而战,我愿为你们而死!
我相信,我们有自己的天堂。
我们一路走来,见过了农场主对雇农的欺压,见过工厂主对工人的剥削,见过银行家是怎么从穷人手里骗走最后一分钱的,也见过政客的满嘴谎言!
先生们!有时人犯下罪孽仅仅只是因为他无法忍受黑暗!我坚信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法律不保护我们,法律不保护穷人,那就让他们尝尝匹夫的怒火!
他们对我们紧追不舍,正是因为我们代表他们所惧怕的一切!
现在是时候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吸血鬼们宣战了!
现在是时候奔向梦想了!
这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整整十万美元就放在黑水镇码头的渡轮上,这笔钱足够我们所有人奔向自由!”
达奇的激励加上巨款的消息,让众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达奇扫视一圈,将众人的反应收至眼底。
“格雷姆肖女士,皮尔逊先生,大叔,施特劳斯,还有奥迪托雷先生,请帮忙收拾一下营地……保护好这里的女人孩子……剩下的人……”
帮派领袖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在他的命令下帮派里的女人和非战力者开始收拾东西,打包桌椅,收敛厨具,拆除帐篷,加固马车……
内务总管格雷姆肖女士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有她在达奇不需要操心太多。
“那么接下来……”
达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视线在枪手们的身上跳跃。
“马斯顿先生,伊斯克拉先生,麦克格雷先生,威廉森先生,贝尔先生,史密斯先生,华纳先生,安布里奥·卡兰德先生,马科斯·卡兰德先生。”
被点名的枪手皆是微微一肃,常年在逃亡中度过的亡命徒们对战斗并无排斥,反而对于即将到来的天价劫案跃跃欲试。
“何西阿……亚瑟那边就靠你了。”
帮派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
达奇翻身上马,躁动不安的暴脾气阿拉伯白马“公爵”不耐烦的用蹄子在地上刨着坑。他的身影在月光照耀下看不清面庞,道道辉光从他身后而来,在身前的枪手们眼里投下一个庞大的黑色剪影。
“听我说……先生们,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够久了,现在是时候让我们干一票大的,然后远走高飞!”
少倾,一队人马从悬崖上稀疏的林地中冲出,翻滚尘烟的大地被他们抛在身后,达奇一马当先,在他的两侧枪手们组成了V字阵型。月色掩映,一缕长烟如旌旗般缀在马后,箭型队伍绕过横栏大路的海峡后箭锋直指黑水镇。
蹄声阵阵,踏碎宁静夜色,肝胆焦焦,心火灼炙今宵。
敢叫豪杰忘死,莫让宵小争先,万仞金山皆就我。
智取偏门诡计,事成阳错之间,千载利禄今朝毕。
功成一念迁。
…………………………
乌诺沉默的看着远去的人马,靠在树上点上了一根烟。
“快过来帮忙!没时间让你在这偷懒了!”
望着靠树惆怅的闲人,格雷姆肖女士不耐烦的催促道。
乌诺没理她,打了一个呼哨。一匹黑色的瘦马从林子后头一颠一颠的走了出来。
“牧师还在镇上,我得去把他找回来。”
面对这种合理的理由,格雷姆肖也没有多做纠缠,转而叮嘱乌诺快去快回。
乌诺骑上瘦马别着枪出发了。
瘦马跑起来速度极快,但是耐力不算太好,不一会就呼哧呼哧的打着响鼻,在草地上走了起来。
“跑快点……再快点……”乌诺摸摸黑马的鬃毛,轻声催促道。“我们要快过死神,快过命运。”
黑马似乎听懂了,又一次在月色下急奔起来。
黑水镇的执法系统在夜间并不如白天那样反应迅速,在这个快速交通基本靠马的时代如果自己可以提前安排几起交通事故,或者准备一点陷阱。或许范德林德帮的损失就不会像原作中那样惨重,乌诺想到。
在那之前他得先把牧师找回来,这个清醒时睿智的朋友似乎有着十分严重的抑郁症,他总是靠着酒精来麻痹自己,偶尔也靠向神祈祷来获取一丝心灵上的慰藉。
去酒馆或者教堂大概率就能找到他。
至于为什么不杀人,不加入帮派的抢劫……
乌诺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了,加入范德林德帮也有三年了,他的运动天赋并不差,他能打。甚至觉得自己比这世界上的绝大部分是人或者不是人的东西都能打。
但,有时武力仅仅只是生活的保障。乌诺不想为了自己的欲望去摧毁别人的生活,他杀的每一个人或许都有自己的家庭,他们是妻子的丈夫,父母的孩子。
当然,他内心的另一面同时也在渴望血流成河。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深渊,他希望可以遇见一个可以说服自己内心的理由好出门大杀特杀。
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法治社会中成长的普通人。哪怕他现在用米国的宪法擦屁股还嫌纸太硬,但内心终究还是残留着底线。
如果就这么堕落下去到最后怕不是要变成比迈卡还低贱的下水道老鼠。道德与爱是亡命徒的奢侈品,乌诺固执的选择持有。
他希望自己的生命中多一点诗歌,多一些欢笑,所以才将自己包装成一个魔术师。
凭他的能力偷光一个金库甚至不需要进门,直接把金库连门一起偷走,普通人面对超自然力量大多数时候只会受到降维打击。只是到最后这笔烂账还是会被归结到普通人身上,坏的流脓的资本家面对失去的金子到头来只会选择苦一苦百姓。
乌诺每天告诫自己,这一切不是游戏,而是他的生活。
马一边跑,乌诺一边胡思乱想。
时间过得飞快,马也跑的飞快,粗重的喘息一刻未停,颇为聪明的马儿为主人献上忠诚,为忠诚献身。
不知何时黑水镇遥遥在望,灯火点缀的小镇一半明亮一半昏暗,煤气路灯绽放光辉的同时有些人甚至不舍的点起一盏油灯。
“好马,你什么时候变成赛马娘?”
周围没人,乌诺嘴里嘀咕着别人听不懂的怪话,舒缓着大事件发生前的焦虑。
………………
达奇从小镇侧面的小路进场,比尔和约翰跟着他。
他安排众人分头进入小镇,寻找暂时的落脚点以及打探情报。
“我们应该去喝两杯,真的。”
约翰马斯顿出来的急,睡到一半就被吵醒,然后直接出发一跑跑了半宿,此刻嗓子已经干的冒烟了。
“行了约翰,忍忍吧,等天亮了再说。”
达奇安慰道,同时在怀里摸了摸,然后眉头一挑。
“你小子运气真不错,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酒壶,扔给约翰。
约翰一把接住,急急的拧开瓶盖,还剩半瓶的烈酒被他一口饮尽。
润了润喉的约翰感觉稍微好些,比起刚才他沙哑的嗓音听上去都湿润了不少。
“谢了达奇。”
“嗯哼。”
比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然后又被他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说实话他也很渴,只是一个老兵的素养让他可以忍耐饥渴。他黑着脸一言不发的前进。
“怎么了比尔,脸色这么差?”
达奇接酒瓶的时候回头一看,被比尔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
“……我也渴了。”比尔试图绷住表情维持自己的硬汉形象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我也认为我们该去喝点什么。”
“俺也一样。”约翰附和道。
“哈哈!”
看二人皆是疲惫不堪显然无法再战,想着时间尚早达奇思索一番后随即大手一挥,带二人去了酒馆。
酒馆的门口廊柱上挂着三盏气死风灯,这是种大号的马灯,比亚瑟腰包里的那个提灯大一圈,明亮的火光在玻璃罩内稳定的燃烧着。酒馆的招牌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这个时间酒馆内已经没什么人了。
但它依旧敬业的坚持着,看到那代表希望的火芒约翰和比尔几乎是争先恐后的走了进去。
达奇也不装了,其实他也渴了,紧随二人身后钻进酒馆。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两鬓斑白,头顶黑发的熟悉身影趴在靠门的桌子上呼呼大睡。
“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