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我也不差那四分钱

    只是一手搂着那宝一手搂着大圣子，碰了碰头。

    那宝端起杯酒站起身，其他十个装卸工也站了起来:″书远老板，我们十二个兄弟一起敬你一杯″

    我忙也站起身端了酒杯说:″那哥和各位哥们，今天我应敬你们，是你们给我解决了难题。″

    那宝按住我的手说:“不，我们应该敬你，这第一个是，你给了我们活干，让我们有饭吃。第二个是我们大家伙儿心里都装着的事。″

    我看着他不明白第二个是什么。

    那宝停了一会说:″你和其他收粮的不一样。你昨天的话说到我们心里去了，其实我们也不想砸老百姓的袋，拽老百姓的称，因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建三江本地人。

    偷自己亲朋好友的粮，我们心里也是有愧的。可你昨天给我们立的规矩就是不偷老百姓的粮。″

    那宝的声音有点颤抖，剩下的装卸工也都附和着:对啊，我们都是乡里乡亲，偷完人家的粮，谁心里能好受啊，，，，，，

    这时大车司机刘海洋站了起来说:″各位哥哥弟弟们，你们跟我远哥干绝对没错。你们知道我和远哥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知道不知道″，“说来听听″，“大家都坐，坐下说″

    刘海洋便对众人说起了我和他的过往:

    “那年我们兄弟俩通过货站介绍，给远哥拉水稻，可一到地方感觉有点远，就让远哥在运费上给我们加10元。

    可远哥就是死活不给加，还说你们找货站去。给货站老板打电话，也是向着远哥说话。

    我们哥俩一来气，不拉了，走，货站100元信息费也不要了。

    后来拉了两大车甜菜疙瘩，我在前面走，我哥在后面。在桦抚路上一辆小车追了上来向我直按喇叭，我一看，有个人手伸出窗外向我比划圆的手势。

    我知道有事就把车停在道边，我哥的车跟上来也停下了，结果一检查。我哥的车扣的网子被道边树枝刮开了。甜菜疙瘩洒了一路，当时心里就慌了。

    那个小车又开回来，一看是远哥。远哥沒说啥给我一个手机号，告诉我是当地装卸工的号码。然后又开车走了。

    真的，那时候我们哥俩人生地不熟的，就想找装卸工也找不到啊。

    后来也是有缘，晚上都住在了一个旅店，就这么认识了。

    给远哥拉水稻，运费可能是少一点，但是到地方从不压我们的车。有时候远哥一句话，我们的车还能加塞排到前面卸。″

    “兄弟，这两年，你们哥俩也帮了我不少，运费也不张口让我涨，我也挺感激你们哥俩一直能捧我的场，好了，咱们都别煽情了，都是大老爷们，对脾气的，对性子的，就该好好的，他妈的，往好了处！″我手一挥，总结了一下。

    ″哈哈哈，好，对脾气，对性子的，就该他妈的往好了处，来一起都干一个。″那宝咧开嘴哈哈笑着说。

    那晚吃了八百多，我让赵大借上厕所的机会提前结了账。

    那宝今天给我解了围，大圣子又帮我搞来1300条袋皮，这顿饭钱无论怎么说，都应该我来掏。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不禁一呆，是焦向德。

    他来电话能有什么事？

    “老板，你明天还能上车装粮吗？″焦向德问

    ″对不起，装不了。″我挂了电话。

    可手机马上又响起来，一看还是焦向德。

    ″老板，你明天还是上车装吧，先卖两车100吨也行！″焦向德语气很焦急

    我在心里想着:“他这是在玩什么？不会是骗我们过去，找人报复今天的事吧″

    ″那个焦大哥，我们之间没有合约只有口头约定，但今天的事，我们的口头约定已经作废。我有钱，你有粮，可我只花合适的钱买合适的粮，现在我有比你还便宜的粮了，对不起，你的粮我装不了了。″我挂了电话。

    对他们夫妻俩我真的没有好印象。

    可是不到五分钟电话又来了

    “老板，你又找到便宜粮了，我不敢拦着你发大财。那你明天装的粮比我便宜多少啊″焦向德颤颤栗栗的还带着哭腔。

    ″我明天装的粮是0.96元″我不假思索的撒着谎说。

    ″那你明天来装我的，0.95就卖给你，就卖100吨就行“

    ″那你剩下的粮怎么办″我奇怪的问

    “先留着吧，等等价再说，唉！″焦向德叹口气说

    ″怎么又改主意了？″我问

    “我妈的病又加重了，我着急用钱啊！老妈七十一了，拉扯我这么大不容易啊，那是我妈啊！″焦向德哭泣着说。

    ″这，这，″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我也想起了我妈。2003年我妈一场大病，2008年又一场大病。我知道有病没钱是多么的绝望。

    “那，你，那你媳妇能同意吗？″我颤抖着说

    “同意，同意，0.95元我们卖，先救我婆婆要紧，我婆婆一直拿我当亲姑娘似得！″电话里传来焦向德老婆的哭声，这哭声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心实意的感情流露。

    ″这？哦，″我心里又颤抖了一下，竟然说不出话来。

    “老板，要不明天，0.94元你来上车装吧。″焦向德媳妇沉不住气，自己又降了一分。

    “一斤降了四分钱，一吨就是八十，100吨你们就少了八千元，真的同意吗？″我咧咧嘴问。

    “同意，同意！″夫妻俩一口同声的说。

    “好吧，我明天上两台车装，就还给你们0.98元吧。″我叹口气说

    “啊？怎么还是0.98元。″焦向得媳妇吃惊的问

    “我不差那4分钱，你们俩的这份心，我在压价会睡不着觉的。″我又叹了口气说

    “谢谢你老板，谢谢你了，，″焦向德的媳妇在电话里哭了出来。

    ″对，还有一件事，明早还是今天这伙人装车，你们夫妻俩大度点，别闹出什么不愉快来。″我叮嘱着

    “不会的，不会的，绝不会。″夫妻俩异口同声的说

    我打电话时他们都在听着，大概也猜到了电话内容。

    ″远哥，要不让我哥的车也上来吧，我们哥俩的车就能拉100吨。″刘海洋问我

    “好的，给你哥打电话吧。″我笑笑说

    我看着那宝:″明天，还装他家粮，别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那宝立刻说“不会的，不会的。″

    其他人也都附和着:不会的，放心吧老板。肯定不会的，人心都是肉长得，是的，对啊，，，，

    那宝向大圣子比划着手势，大圣子不住的点头，又哦，哦，啊，啊，哇的叫着。最后大圣子看着我伸出了大姆指。

    第二天装粮焦向德媳妇添的称，称头搭梁了也一挥手告诉下称。

    我笑着说:″焦大嫂，这可是200斤的标准袋，你这么添称会累死我们抗袋的″

    焦向德不停的看着手机又陪着笑脸说“搭梁好，搭梁好，搭梁不掉称。″

    这夫妻俩的好意我也只能接受了，这两车粮拉回去肯定会胀不少称的。

    “焦大哥，你们夫妻俩一起回去吗？″我问

    ″我先回去，媳妇留在这等看粮的来了，再走。“焦向德很焦急的说

    “哦，那你坐什么时候车走啊？″我问道

    “下午三点的车。″焦

    我看看手机，上午10点。两车装完时间也不宽裕了。

    “唉，这么办吧，我把100吨的钱先给你转过去，你坐我们第一台大车走，到佳木斯你在换车，也能提前一些到家。″我笑着说

    “这，这，那感情好，这可省老事了。谢谢您了老板。″焦向德眼一红

    他媳妇又往袋子里狠添了一瓢水稻。

    焦向德坐刘海洋大车走的时候，那宝追过去又和焦向德撕扯在了一起。

    我和焦向德媳妇还有哑巴大圣子都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去。大圣子两手按住了焦向德的胳膊，那宝把一卷钱硬塞进了焦向德怀里！

    焦向德媳妇抹着眼泪转身回去添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