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士绅
左良玉接着说,“我不是让你们马首是瞻什么的,而是我理解你们在各自驻扎城池得做法,我们底下的士兵跟着我们出生入死,那我们作为将领的就该为他们安身立命,我们都是大明的将领,应忠于大明的君主,应该以守护大明江山为己任!”
其他三人还在考虑要不要像高杰一样拍个马屁,要不然他们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
“你们放心,我左良玉不是卸磨杀驴之徒,你们各自回去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该如何做好大明的将领。”
几人听到这话纷纷告别,生怕左良玉发疯把他们留在南京。
左良玉心里清楚,这些总兵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忠心于他,在这末世想要收买人心,需要的是钱粮。
按照今天朝堂上的税收来看,收上来的税勉强只能支撑大明朝堂的运作,至于军费肯定是不够的。
按理来说整个江南根本不缺钱粮,缺的是入何让那些士绅地主心甘情愿的交出来。
左良玉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来统筹大明所有军队。
山东境内,一辆马车行走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马车周边几匹黑马上是几名带刀侍卫。
马车内,李岩仔细翻阅着户部给他的山东士绅名单。
山东乃是孔孟之乡,自古以来为皇权提供人才输入,在科举出现之前这些门阀士族担任着历朝历代的重臣,唐朝时期皇权削弱门阀势力再加上黄巢起义对门阀氏族屠戮,致使门阀昔日光辉不在,可是山东人骨子里对仕途的追逐没有终止。
古代皇权不下乡,基层事务都由士绅自发去办。
这些士绅不当官、不种地、不徭役看似是一帮闲人,其实他们比当地的地方官要忙的很多,乡里县里的纠纷调节,基础建设,治安问题等等都有他们的身影。
比如江南一带的士绅甚至甚至掌握了国家的经济命脉,朱由检再穷也不敢拿他们开刀,一旦惹恼他们,他的皇位也别想坐太久。
士绅和地方各级官员联系颇深,官员需要士绅的影响力治理当地,士绅则需要官员在朝堂的影响力来给自己牟利,最终达到双赢的目的,然而这一切的一切最终都要压在最底层的百姓身上。
李岩出身官宦家庭,他对士绅这一阶层有很深的了解,因为他当初也是其中的一员,只不过他不屑于同流合污,只想着帮助本地的百姓度过难关,因为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举动。
他那时候太过年轻,自己开仓放粮救助百姓从而惹恼了当地其他士绅地主,他们联合当地官府将他送入监狱。
也就书那时红娘子将他救出监狱,他们才得以相识。
李岩粗略看了一下,此次之行是招揽山东当地士绅。
山东经过满清的一次清洗劫掠,损失了十几万人口,再加上崇祯年间天灾不断大旱、人相食,整个山东人口凋零,当初分地之时,这里每一户都能分到将近三十多亩地。
从户部的消息,现如今他要去的是德州那里见以为之前在明廷做过官的卢德水。
天启五年的进士,官至监察御史。
其曾祖父是嘉靖年间的进士官至三品。
当初李自成攻打山东时卢德水组织人员开城门迎闯王,从而躲过闯军的围剿。
李岩看着手中的另外一封信,这是李自成亲手写给他的,说等他遇到困难时打开它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李岩看了两眼封面又塞进怀中,对于卢德水他心中早就有了应对策略。
下午时分,李岩的马车来到德州城内,通过询问才知道卢德水在西城边山东运河段修了一座庄园。
整个宅子足足有十几间大屋,放眼望去是一片层叠的砖瓦和周边的花草树木融合在一起。
李岩来到门口,刚才马车就看到一人带着数名家丁等待着。
山东人好客李岩也是听说过,可是自己刚找到地方就能知道是他李岩,他顿时觉得卢德水应该在朝堂之中有往来的官吏。
卢德水穿着一身藏青色袍衫,脚踩黑色绣金长靴,看着人高马大,见了李岩立马行礼道:“参见李大人!”
李岩也跟着回礼,“李谋见过卢大人。”
李岩抬头看了一眼,卢德水的庄园门板子上写着“尊水园”三个大字。
卢德水嘿嘿一笑,“寒舍鄙陋,还望李大人多多担待。”
“卢大人这个院子古色古香宛如一卷诗行画卷呀!”
“多谢,里面请。”
走进院子李岩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叠石为山,弄竹为林,一阵微风吹过,惬意十足。
两人来到一处凉亭,凉亭周围种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李岩也有些疑惑为何园中没有水。
一想到卢德水的名字,李岩大概猜了个一二。
院子上的立柱刻着杜甫的春夜喜雨。
李岩记得卢德水特别喜欢杜甫的诗集。
他招了招手手,“初来贵社,李谋备了些礼品,还望卢大人能够喜欢。”
卢德水看到李岩手中的卷轴瞬间来了兴趣还是客套了一下,“李大人,您能莅临寒舍已经是最大的礼物了,无功不受禄,使不得呀。”
李岩慢慢摊开画卷,里面是装裱好的一副诗词,装裱极其华丽,然而里面的纸张上的诗词却看着十分残破,纸张的颜色和背景装裱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黄白对比。
卢德水看到后直接惊呆在原地急忙走到画卷边埋头看着,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触碰,手开始发抖起来。
看了许久才抬起头眼含泪水,“这可是杜甫的的登高?”
登高一诗他早就烂熟于心,他只是难以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杜甫的亲笔真迹留存。
“卢大人,这正是杜甫的真迹,崇祯十四年我跟随收复洛阳,在福王府里发现的,您看这边的落款还有福王的王印。”
卢德水摸了摸画卷边角处的王印,他曾经在南龛古窟那里见过杜甫的书法,他还拓印了一份留作珍藏,经他仔细辨认后发现字迹确实是杜甫的。
而且纸张还是最便宜黄麻纸,于杜甫后期的穷苦撂倒的生活相呼应。
甚至纸上的点点水渍都清晰可见。
他抬起头看向李岩满眼渴望,“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李岩微微一笑,“此物是大顺皇帝陛下赠予卢大人的。”
卢德水急忙跪倒在地朝着京师方向磕头,“谢大顺皇帝恩赐!”
李岩接着说道:“陛下得知卢大人喜爱杜甫的诗集,所以特命我将此真迹赠与卢大人,主上还说此物乃是孤品,应该在真正喜欢杜甫的人手中才有价值。”
卢德水满眼激动,他对杜甫的诗研究颇深,对他的怀才不遇忧国忧民的情操更是佩服至极,可以说要是有人拿这幅真迹给他换这个园子他会毫不犹豫的交换。
李岩合上画卷,坐在位置上,“卢大人,李谋来此是有事相求。”
卢德水盯着画卷瞬间被拉回现实。
“李大人,但说无妨。”
卢德水心里也能猜个大概,李岩应该是来追饷的,之前他就听说过李自成要追饷补充军费,最后不知为何没有实施,他那时都组织城内人员准备反击,哪里知道李自成直接不追了召回了所有人。
后面才知道李自成组织军队去了山海关。
后续他也听到一些风声,李自成为得军饷,卖官鬻爵换取明廷旧臣家财,他听完这一切只觉得荒唐无比。
京城的官员也是被官位冲昏了头脑真的愿意拿出家产来买官,荒唐程度古往罕见!
“现在大顺朝堂刚刚稳定,正是用人之际,陛下求贤若渴不知卢大人可有重新入朝的打算?”李岩开门见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