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建奴入寇
建奴满万不可敌。
如今十万建奴入关...
十个不可敌!
这可如何是好?
一众大臣脸色变得惨白。
满堂内阁辅臣、六部、三公、九卿,似乎瞬间被抽走全身精气神。
尽皆面如土色。
刚才还雄纠纠放高炮带气氛,刹那间荡然无存。
偌大文华殿内,如坠冰窖,鸦雀无声。
刚才还信誓旦旦表示建奴绝对不可能入关。
这打脸也来得太快了。
厚脸皮被打的啪啪啪直响。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刚才还在嘲笑陛下。
结果却是陛下有先见之明!
都是肱股之臣,大场面见得多,先后回过神。
不对劲,陛下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准确的消息?
难道是...锦衣卫或者东厂余孽?
去年剿灭的魏阉一党,妄图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东山再起?
而兵部,恰到好处地送上这么一条八里加急?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他们不知道的是,坐在龙椅上皇帝朱由检,心情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等一众大公卿大臣定下神来,朱由检淡淡发问:“众卿,如今局面,谁有平虏之策?”
这等大事,不是应该先调查核实,再开个会讨论,然后拿章程么?
万岁爷问话,却不得不答。
此时当出头鸟,要是说错,虽不至获罪,但以后上升之路断绝,不合算。
于是,众大臣一齐保持沉默,眼光鼻,鼻观心。
眼珠子余光都飘向内阁首辅韩爌。
韩首辅官职已经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错了也没啥。
韩首辅果然不负众望出列,语调一如既往风清云淡:“这道消息,实在难以置信太,老臣认为应该仔细核实,弄清楚建奴入寇前因后果,各部商量出应对妥策,再作布置,。”
“没错,朝廷在辽东、山海关驻守有重兵,建奴又怎么可能,入的了关?”内阁次辅李标随即附议。
龙椅上的崇祯面如寒冰:“城池、关隘,都是死的!而建奴,却是大活人!”
“奴酋皇太极,刚刚接掌大汗之位,久攻关宁锦防线不下,导致内部不稳。”
“皇太极为了稳固内部,于是兵行奇招,直接避开关宁锦防线,取道蒙古,突袭龙井关和大安口,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朱由检对曾经发生过的这段历史,十分清楚,随口道来。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万岁爷啥时候变得如此能说道?
有人小声向身边的人嘀咕:“万岁爷掌握锦衣卫,那些探子有可能打探到消息。”
“既然如此,风头不能让陛下一个人给抢了!”
一众大臣不再继续装死,当即准备引经据典开始发表长论。
当然,发言得有顺序...
庭议必须显示高水准,面对问题,提解决问题之法即可。
多年来与建奴斗,谁又不知道几条平虏之策?
兵部给事中王洽率先开口:“建奴骑兵虽然不能力敌,但他入了关,在山区他们的长处不能发挥,只需要调集各地大军勤王,指日可灭。”
“没错,建奴长途奔袭,人疲马惫,他们不熟悉关内地形复杂,只需要找一地设伏...”兵部发表意见,吏部立即当唪眼。
“以前在辽东,地势平坦,建奴骑兵来去自如,倚仗的是机动能力强,如今进了关,嘿嘿,绝对是自缚手脚。”礼部给事不不甘落后。
“我建议坚壁清野,饿死他们!”户部也有好办法。
“此及我大明平定建奴之天赐良机...”御史开始放高炮。
“臣附议...”
“臣附议...”
你妈,理论讲得比天高。
除了调兵勤王...实际措施可以说一条没有。
建奴都打进了长城,还在高谈空论平建奴!
都说大明亡在不重武备,文官集团空谈争权,史书诚不我欺...
别的不说,让这帮棒槌再开一天一夜的会,也拿不出个完整有效的计划。
这节骨眼上了,首辅要复核八百里加急消息真假?
摆明不信任武将,也不信任安排在军中的监军太监。
御史放高炮。
余者拍马屁。
完全是一群酒囊饭袋!
真要是这样干,原历史上的皇太极袭入京畿,指日可待。
朱由检冷哼一声。
御史杨洪觉察言观色,他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发生这等大事,必须先找个人替万岁爷背锅!
此时当抱紧万岁爷大腿,忽然站出来:“建奴入关,蓟辽督师袁崇焕,竟然毫无察觉,必须严惩!”
“杨御史此言有理!”内阁辅臣钱龙锡不慌不忙站出来:“只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建奴大军,此时处置袁崇焕,你脑子有问题么?”
先表扬一句再给大锤,钱辅臣说话确实有水平。
“没错,建奴阴险狡诈,绕道蒙古,有谁能预料的到?臣以为,此事,袁崇焕无罪!”
朝臣意见并不统一。
“请陛下立即下旨给袁崇焕,率关宁军星夜兼程回京师勤王!”跟着又一个声音出现,说话的是武将,会都开了半天,这才终于捞到一个说话的机会。
可惜,大殿内乱哄哄嚷嚷声直接将他的建议淹没。
“臣附议,建奴满万不可敌,光是调关宁军回援还远远不够,还需传令京师附近各镇兵马勤王!”另一武将见势不妙,直接扯开大嗓门。
户部给事中毕自严不干了:“银子!调动大军需要粮草、开拔费...从哪里筹集银子?去年的军饷,都还欠着呢!”
“狗给事中,如今京师危难,你好意思提银子的事?”
“建奴才刚刚突破长城而已,还有遵化防线,三屯营防线,只要加强防备,臣以为可将建奴拒于京畿之外!”某囯公仔细思索后,提议。
各部大臣们站在各自立场,纷纷出言献策。
就连那几个武将,所说的也是屁话。
朱由检失望之极。
大明肱骨重臣,这节骨眼上还在互相攻伐,拉同盟。
大明亡囯,这些酒囊饭袋绝对人人有份。
争权夺利之时,奋不顾身。
说他们没节操吧,史上记载,很多人在外敌寇城之际,又选择以死明志。
朱由检火气渐渐升起。
顺手抄起桌上的砚台,往人群中狠狠一砸。
砰...
文华殿内始慢慢安静。
“臣,弹劾陛下殿前失仪...”立即有御史抓住机会。
“臣附议...”
朱由检懒得理会这些疯狗,从龙椅上缓缓站起:“建奴破喜峰口,凭借大军在关内有了立足点,遵化是我京畿门户,一旦遵化告破,京师将门户大开,除了京城高墙再没有任何能够阻挡建奴的骑兵倚仗。
就算附近各镇勤王军队能按期到来,也不得不与建奴在平原野战。
说句不好听的话,多年以来,大明军队跟建奴骑兵野战,还从来没有赢过...”
崇祯的每说的一句话,几乎都掷地有声。
重重敲打在群臣心坎。
“所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建奴阻挡在遵化城以北!”朱由检直接面色阴沉:“众卿以为如何?朕的话,谁反对,谁赞成?”
“陛下圣明...”稀稀拉拉。
万岁爷侃侃而谈。
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刚愎自用却又反复无常的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
话风,好像与之前大家认识的万岁爷完全不同。
有条理,有分析,似乎对京师附近地形也了如指掌?
成祖重生,怕也不过如此。
只是最后那句话,简直如市井流民般满嘴跑火车...
火车又是个啥?
一部分文官开始分析...
“不惜一切代价阻挡建奴...倒也行,大家伙儿合计一下,拿个章程。”
“难道...万岁爷提前从锦衣卫得到消息,微服私访过?”
“啥?微服私访?陛下随便出宫即无视礼制,不尊祖制...弹劾之!”
“皇权,必须限制。”
“锦衣卫那边也必须彻查!”
“魏阉余孽...必须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