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从刘娥驾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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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讲武开堂

    四月十五日,巳时三刻(9:45),枢密院内举行了极为低调的入学仪式。

    这场仪式由‘权知枢密院事’夏竦一手操办,主打一个低调、低调、再低调。

    因为讲武堂山长由皇帝亲自担任,祭酒由‘内阁次辅判兵部刑部事’张耆担任,总教官由‘殿前司都指挥使’王德用担任,一应教官均从久经沙场的将领之中遴选,全是武人,没有文官,若是搞得太高调,那就是逼着台谏官连章上奏。

    但无论过程有多艰难,讲武堂还是开课了。

    赵祯在内阁开完会,立马动身赶来讲武堂,身为山长,他必须出席开堂仪式,而且要尽可能的多参与进去。

    枢密院内清出了一块专门的区域作为讲武堂驻地。

    可容纳五百人同时训练的校场、可供五百人居住的五人间大学舍、可使五百人同时用餐的大食堂、可让五百人同时上课的大讲堂,此外还有兵书楼、器械场、军医署、热汤池等等,基础设施极尽完善。

    本次开堂仪式便是在校场上举行,赵祯居中居首,一众长官和教官分布左右,在提前搭建好的点将台上,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各项事务。

    今日是赵祯笑容最多的一日,他在给每一位上台领旨的生员亲手发放‘宣敕’,也就是正式的‘入学通知书’。

    这份文书由枢密院起草制作,加盖了‘枢密院印’和‘皇帝之宝’,上面详细的写明了该名生员的姓名、生辰、户籍所在、入学年月、生员编号等等信息,一人一份,极其珍贵。

    今天,每一位拿到宣敕的生员都要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在宣敕空白处签字按手印,这代表着,从今以后,该名生员就是皇帝的门生,师徒名分,正式确定。

    赵祯心里清楚,在古代搞不了政治建军,因此他选择用签订契约的方式加强自己与军兵的纽带关系。

    发放宣敕的环节很快进入尾声,接下来轮到赵祯发表讲话。

    看着台下五百名新入学的生员,一个个身强体壮、精神抖擞,这些人中有勋贵子弟、有百战老兵、有刺配之卒,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天子门生。

    “今天是讲武堂开堂的日子,朕问你们,朕为何要办这個讲武堂?”赵祯每日晨练、操阅兵马,讲话的声音中气十足,他在问讲武堂成立的目的。

    军兵们陷入沉思,他们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大宋承平至今三十几年,有些人认为,这天下已经太平了,仗已经打完了,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可以提笼遛鸟、聚众享乐了,但真的是这样吗?”

    “朕今日明确的告诉你们,不是!仗还没有打完。”

    “北边辽国虎视眈眈,西北党项狼子野心,二者随时都会袭扰边境。”

    “我朝陈兵北面十几万,军兵们枕戈待旦,卫国戍边,他们不想和家人团聚吗,他们当然想,但国家需要他们戍守,大宋的几千万百姓需要他们保卫,他们只能舍小家为大家。”

    “燕云十六州还有数百万汉人在异族的统治下,他们每日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朕每每想到,都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西北元昊,屡次掠边,刀锋之下,多少边境百姓流离失所,朝不保夕。”

    “这哪里是仗已经打完了的景象,这是随时都会有外敌入侵的景象。”

    “因此,朕设讲武堂,就为两件事:第一、有朝一日,解救燕云百万汉族同胞;第二,凡侵我汉土,欺我同胞者,必叫他血债血偿。”

    赵祯的演讲并没有打鸡血、喊口号,他只是阐述了设置讲武堂的两个目的:收复燕云,守土保民。

    赵祯说完,接下来是祭酒张耆的讲话。

    张耆的发言主要针对‘忠君’二字进行了反复的强调:皇帝收下武人为天子门生,顶着非常巨大的压力,要知道感恩之类。

    再下来是总教官王德用的讲话,他的发言比较纯粹,简单来说就是:军法森严,务必牢记,触犯者必被惩罚之类。

    开堂仪式结束后,所有人前往大讲堂上课。

    学员们在讲武堂中要学哪些知识,这取决于赵祯想让他们毕业后担任什么职务,现在初步拟定的是掌令官和军法官,因此军规条例就是他们的必修课。

    讲武堂第一课:军队设置军规条例的目的。

    主讲:赵祯。

    赵祯站在讲台上,台下的五百名军兵坐在椅子上,一个个正襟危坐,面容严肃,不敢有丝毫颤动。

    皇帝亲自授课,这待遇别说听闻,连想都不敢想,军兵们仿佛置身梦中。

    那可是皇帝啊,多么遥远、多么尊贵、多么特殊的存在,现在竟然在给他们上课。

    “今天我们来说一说,军队设置军规条例的目的。”

    赵祯开口说话,将一众军兵们拉回现实,他们看着三尺讲台上面容严肃的赵祯,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莫名激动,心中有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悄然凝聚。

    “一支军队能否保持战斗力,军纪是极为重要的一点,军纪涣散是打不了胜仗的,而军规条例维护的,就是军纪。”

    “要说军纪之严明,无出秦军,其之所以能横扫六合,一统天下,靠的就是严明的军纪。”

    “细数历朝历代,凡是百胜之军,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令行禁止,赏罚分明,换句直白的话说,这些军队的军纪都非常完备,且执行的极好。”

    赵祯娓娓道来,跟军兵们分享着自己对于军队、军法、军纪的理解,也许有所缺漏,也许不够完善,但这些都不碍事,他就算照本宣科也无妨。

    赵祯身为皇帝,亲自给军兵们授课,讲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以后,他们便有了师徒之实,这就够了。

    次辅张耆、殿帅王德用,二人坐在大讲堂外的廊道中旁听,透过窗棂,他们能看到军兵们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是赵祯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身影,似乎有些看不见的光,把赵祯的身影衬托的越加神圣了起来。

    张耆心中感触莫名,喃喃自语道:“大宋有官家,社稷之福也。”

    王德用深以为然的点头。

    从今日起,这五百名军兵将是赵祯最坚实的簇拥,甚至可以说,是皇帝最忠诚的信徒。

    君主治人,惟名实而已。

    名即身份,实即权力。

    如今名分已经定下,那权力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