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山巅，二人闪身而至，拨开云雾，一座凉亭立于眼前。奇松怪石，清泉作响，虫鸟相鸣，雾纱蒙覆。

    陆羽尘看着周围道:“老前辈，这是何处？”

    司马秀荣走到凉亭之中坐下道:“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找一个地方歇脚说话罢了。”随即示意陆羽尘坐下。

    陆羽尘道：“前辈，您说有奖，是为何物？”

    司马秀荣笑道：“别急，做事有耐心一些。”说着，他取出一个光团道：“这之中，有你所需要的东西。不用疑惑，不论现在亦或未来，里面的东西都对你大有裨益。”

    陆羽尘闻言，拱手道谢，正要伸手去接，却被司马秀荣避开手道:“此物并非死物，有一定的风险。虽说你如今掌控了所有的力量，论实力，半仙之下难有敌手。然而面对此物，我认为你依然没有把握。”

    陆羽尘道：“你都没说这是什么，我自然没有把握。不知前辈，可否相告？”

    司马秀荣无奈摇了摇头，道：“一时力量的暴涨，确实让你一时有些轻狂了。这是天地至宝之一，自成空间，内蕴乾坤。你来到这里，千面也应该给你看过那段历史了吧。当初离开的，也就是你所在的世界，与此物一样。只不过，你们的世界已经发育成熟，而这个，可以说是一个胚胎。”

    闻言，陆羽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自震惊中缓过神来，陆羽尘道：“您的意思是，此刻您手中的，是一个世界……”

    司马秀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是，但不全是。你会需要它的，有两个死人说过。”

    陆羽尘皱眉道：“两个死人？”

    司马秀荣道：“千面会告诉你的，先驱者，唐英，先觉者，胡戎骑。”接着，他思量了一会道：“但或许还有一个，那个老骗子孔辉，只是到死，都没人知道他这一辈子几分真几分假。”

    “好了，不扯这些，为来，你该知道的都会知道。如今我手中的，是其入口。你可以现在就进入其中，也可以日后再进去。但是机会只有一次，能否掌握住它，看你自己的实力与造化。”说着，光团被向着陆羽尘递来。

    陆羽尘犹豫了一下，道：“前辈，里面可是凶险？”

    司马秀荣笑道：“你怕了？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没人知道。一切，靠你自己。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当年，我们之中虽有人记载了其中之事物，然而，如今的里面怕是早已沧海桑田，不复往日。”

    陆羽尘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道：“好，那便日后再让我进去吧。前辈，我的时间很紧，但也知道欲速则不达。可否指点一二？”

    司马秀荣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不过你想学什么，可以说出来。”

    陆羽尘道：“前辈的点穴之法封穴阻气，若非体修或体法双修，被击中后与凡人无异。这无疑会大大增加胜率，毕竟在我们如今的世界，王境便是一流战力了，半仙之上真正能出手的也不超过十位。”

    司马秀荣点了点头，微笑道：“顾全大局，很好。那么还有么？”

    陆羽尘道：“是还有一事相求，前辈，我所修炼的，都是那个世界中最广泛，最普通的功法。一体修，一气修，便再无其他。晚辈希望前辈指点，将二者融会贯通，或者……”

    司马秀荣沉思一会，道：“你所修行的，那个世界所有人所修行的功夫全部大相径庭，不过是因为这两三部功法都是千面精挑细选带去的，很难创造出更好更泛用的了。但是泛用未必完美契合，相信你也发现了。”

    陆羽尘点了点头，道：“是，虽然前期修炼很顺畅扎实，从体，到魄，在到二者合一的明境，都是实打实的好。但是越到后面，二者相互牵制的就越厉害，大多数人只能做到其一带动其二，而难以共通进步。这就导致修炼速度变缓……”

    司马秀荣严肃道：“是，没错，但是不论走什么路子，二者终究是要齐头并进的。只不过千面没有考虑到后世，而是专注于初始的根基罢了。我这里有些功法，却都不如，但有一处地方，或可以帮你。”

    陆羽尘眼前一亮，道：“真的？不知是何处？”

    司马秀荣抬手打开一道空间裂缝道：“末世之时，我得道于人，作为人之道，我的凡尘世俗之心也是最重的。我意图开宗立派，却发现世间有根骨的生灵寥寥无几，大多与我一同地位，故而，这里也就荒了。不过也成了一种后手，所有人都在其中灌输了自己的一丝精神，化作一道新的灵魂。他们也有不少人在其中悟出自己的功法，创造出新的奇迹。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你意下如何？”

    陆羽尘拱手谢过，正欲进入，却被司马秀荣拦下道：“诶，这里是我的山门，非我宗弟子可不能进。”

    陆羽尘一阵愣神，随即跪地行礼。不待司马秀荣反应过来，陆羽尘便喊了一声师父。起身，陆羽尘解释道：“我清楚前辈的意思。我也受益于前辈颇多，如今更是给了如此天大的机缘。这一声师父，有何不可？”

    司马秀荣回过神，吸了一口气，默默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我也有私心，作为世俗之心最重的之一，我一直都想离开这如梦似幻之地，来到你们的世界看一看，我们当年的所作所为的硕果。我比起视死如归之先驱贪生怕死，比起豁达脱俗之逍遥愚不可及。那个世界胚胎，我一旦进去，就能在它离开这个世界时一同转化成实质，而非灰飞烟灭。”

    陆羽尘默默点头，良久，道：“我知道了，前辈，不，师父，但我还有一个疑问，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司马秀荣叹了口气，道：“从你所看见的历史中，大概在我们效仿先人划清天地，新世界脱离之时便戛然而止了吧。那么剩下的，便由我来告诉你。”

    “那一日，天地再次清晰了起来，可我们，也最终停留在了虚无与存在之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们会一直停留在一个时刻，永远成为宇宙的一张相片。”

    “我们几乎感觉不到，直到逍遥客和那老骗子指出。那时，我们已只有三十余人了。”

    “那时，是我见过的，愿称之为寰宇之中，最盛大，最悲壮，最美丽的表演。”

    “衍算之人观古思将，用生命重启了时间的轮盘。济世之人效仿先古大神，身化垂柳，凡露水柳叶之所致尽有新生。欺诈之人用性命对天地撒谎，新生儿成了世界亘古以来的原住民，再不怕抹除。博识之人效仿先人，赐予知识与思想……”

    “一位一位，他们用最盛大而壮丽的姿态离开，赋予了世界新生。他们，也完成了先觉者的语言——浩瀚寰宇，彼岸双生。至此，除去千面，只有八个人活了下来。其中便包括逍遥客和我。只不过，我早便死了，除了逍遥客之外的七人都已死了，如今的我，执念一缕，在世界反复重生，带着前世的力量与思维。他们也是如此。只不过，我再也无法修炼罢了。我们八个，都是这样。”

    “如今，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感触真实的梦，醒了，也不会忘。但是几乎无法从中带走什么，而这个世界胚胎，恰恰是个例外。现在，你明白了吗？”

    陆羽尘沉默良久，才道：“前辈，信息量有点大。我……需要时间消化整理。过几天，我在进去悟道吧。”

    司马秀荣点了点头，空间裂缝关闭，二人也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