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

    “大人，据说那原先的天途天帅，是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就算实力也与教主同级，您是怎么除掉他的？”

    “不，虽然他脑子里的东西与教主确实一般深邃，但实力远不如，事实上，我并未与他战斗。”

    “那怎么……”

    “我感觉，他是故意死在我手上的，都是算计。”

    “….…”

    “记得他说过一句，在临死之前，‘这片大陆太寂寞了，我要去陪陪它，你要在我和它都要终死之前，让这片大陆……和我，都不要再寂寞了……’不要再寂寞了，呵……”

    “我没见过他的血脉，但我感觉得到，仿佛整片大陆都随他的心脏跳动，如若教主是天枢，那我愿称之为——地核。”

    “那他们两位是一个管天一个管地喽，不过现在这地也成了大人管，他日归教立教主位时，您是管天又管地了。”

    “哈哈，什么管天管地，关我屁事，我只顺自己本心行事，不过，还是多亏了芙漪的仙法，解了我体内的蛮毒，让我不用受天途控制，但，又总感觉，还是别人的算计。”

    “不过，好在，那老家伙死了，天途，已无人再能算计我，只有我，算尽他们。”

    天帅死后，所率之州府空虚，于是十六州共管，立下扶生继位之誓，待扶生服尽十五天官之后，便是新的天帅，星云十六州，手中之物，连皇室都不必知晓。

    时至今日，天子都不知天帅之死，他不敢见这“百年之重臣”，他怕，便只敢远在万里之外，下令听报。不过让扶生欣慰的是，天途数百万众，都对他保持不错的尊敬。

    星云十六州，菁州，菁城。

    扶生不禁感叹，不输帝都的繁华，还少了那层压抑。

    青州分兵十五万，三千护在菁城楼，黑甲青巾，天途内部就称青巾军。外界只知天途是星曌分管星云十六州的支部，却不敢想象其中混杂如此特殊。

    扶生置出一块令牌，地金暗玄，浮馏深刻，却是生所谓的“地核”，背面，黑玄“天途”令标，又有一“帅”字古印。曾经，这道令牌与“扶生就位”的旨意共同昭示在——星云十六州。

    “拜见大人！”众门将俯首，却未跪，神色奇异。

    赤将与芙漪不解，扶生放言道：“已经不错了，毕竟我杀了天帅大人。”

    “带我去见天官。”

    还有他，能算计算计。

    城际无边，可多处都一般无二，就算城主府都不见得多设几处守卫。菁城的云斓顶建筑，扶生很喜欢。另外两人倒觉得这样密集的聚居，若有贼人作乱，必然死伤惨重，很是不理解。但凡世不比“天上”，整个大陆，粗略估量，五十万万人数。

    府门大开，屋门也大开，赤将、芙漪在门外等候，扶生独自进入。白衣，束白发，黑盲带，白底黑文折扇，清秀，雅兴，一脸书生意气之相。年龄不会超过赤将，肤质却不老过扶生。

    天途天官第十六席座，书生，归终离，神算簿。

    坐台上，扶生半面无语之色——又是一盘棋。归终离随意摆摆扇，道：“大人劳顿，请入下铺，与终离弈谈。”

    算入了此局。

    棋子不顿，语谈不停：“第十六天官拥最浅之兵权，却成了最富之菁城，什么天时地利，尽是人为罢了，天官贤才，本帅叹服。”

    “大人说笑了，没有十六天官书生越时利之贤才，也没有今日未死之天帅。天帅大人，早死于您的手中，杀了天子能做皇帝，杀了天帅却拿不下天官。天帅，终不是天子。”

    “哈哈，我赞赏天官不敬天子，这与我甚合，可星云境内，天帅与天子何异？但放眼天下，天帅，还不比天子！”

    “书生自识实力浅微，也谢过大人不屠之恩，修为浅薄，我就更好识论之说，天帅大人在世时，每次与他共谈，都受益匪浅，也是天帅大人固化了我——天帅，天子之臣，效天子，而吾等，效天帅，虽不尊拜天子，但也认，天帅的位子不是一死，就可以更替的。”

    “大人大可以将十五天官屠尽，到时候再看看星云十六州，到底归你不归。”

    “天官说与他共谈？那你可知他为何死于我手？为何传位于我？又为何不令你等跪服？”

    “死，是天帅自行求死，传位，是天意如此，无令，是待今日之论。”

    “不错，天官大人敢想，不像外面那些蠢猪，说我苦心积虑得天帅信任，还毒害之，猪脑子。”

    “不过天官圣人论中，又信天意吗？”

    “不信，但无法解辨之事，天意是不错的辩护。”

    “呵，那本帅告诉你，传位于我，确实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因我，就是我。”

    “请便。”这是说“本帅”之称。

    “我在等你问我一个问题。”

    “大人自入天途起，就拼命想要自由，可如今解脱了，又何故于此？”

    “菁城乃至整个菁州域，被你治理得这样好，城中百姓如此富裕，他们不知天途如何，是否称你作一方父母官！”

    “百姓爱戴，终离受恩。”

    “你看，你眼中的那份义气是藏不住的，你生来这颗心里就装着民生康乐，世道太平，若你做这星云王帅，那将会再好不过。”

    不语。

    “但你差了些东西。”

    “大人抬举，我修为浅薄，能混充天官之名，已是不易。”

    “不，你差的，不是这些。”

    “这天下生民有五十万万，每一年记有五十万灾民活活饿死，五万兵将会因平日普通的国域之争而亡，各国边界匪患严堪，光星盟与灼日边界就有四万海匪，竟被称作灼日对星曌的排头兵，五国交界不下十处，我域之匪扰你国，你国之匪侵我域，互不相清甚至明支暗扶，荒不荒唐？苦的是百姓，百姓受患，国朝弃理，只得内迁，而反遭罚拒于内陆，死者，不下百万……

    “天下这么多苦难你看不见，唯独治好菁州地域，又有何用？”

    气息渐乱。

    “可……”

    “一个星云自然不成，一个菁州更不成，我们所需要的……”

    门外。

    芙漪道：“会不会有危险？”

    “圣子，他是圣子。”

    “赤将大哥，你打算一直跟着扶生哥哥吗？”

    “如若圣子需要，我肯定鞍前马后，但我想去一些书上所说的名胜看看，你呢？”

    “我不想跑来跑去的，就跟着扶生哥哥，看他做事，帮他做事，也很有意思，也很安心。”

    局内。

    归终离飞移下榻，单膝跪地，俯首道：“菁州天官，参见天帅。”

    “请起。我话还没说完。”扶生怀中令牌，“地核”已变作了它样。

    “你可知晓我的血脉？”

    “可是九天？”

    “哈哈。”

    九天玉骨展开，七色芒耀四显，威光……渐渐粉碎。

    “你的灵体……”

    一道宙环，里面有一座玄塔……

    门外。

    扶生缓缓移步走出。

    “怎么，有困难吗？”

    “他服了……”

    门前一阵青巾兵士齐刷刷跪下——“拜见天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