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窗夜话之初心志
繁体版

第十二章 干涉内政

    一入神职掌阴阳,

    事无巨细有偏方。

    最是秀才酸腐样,

    纸上谈兵国与邦。

    杜懿娘天生丽质,才冠乡里。方楚生文质彬彬,冠绝一方。二人自幼便是姻亲,已顺理成章完婚三年,双方父母也一直关系融洽。但是,最近闹出极不愉快的事来。

    常言道,女大不中留,留住生白头。而杜懿娘父母并未留女不嫁,但方楚生一再坚持秀才及第再行婚娶,也好光耀门楣。而杜家也不好上门求娶,那很没面子。方家父母也是没有太过催促,一来二去,杜懿娘年过二十,方楚生也没有中举,又早已弱冠。双方父母都等不及了,便做主成婚了。偏偏方楚生又要及第再生儿女,父母也不管那么多,不信你小子洞房花烛夜能坐怀不乱。

    然而,偏偏这方楚生就是有这个非人魄力,新婚之夜,大醉酩酊,没有掀盖头就自顾睡去,搞的杜懿娘无语凝噎,又不好意思主动示好,也不合规矩,便坐了一夜,从此结下心结。而杜懿娘才貌双全,艳名在外,又温文尔雅,见者无不夸赞,自然有些许心高气傲,遭遇无名冷落,怨气便也郁结心中,于是新婚伊始,除了对长辈恭敬有加,对方楚生则冷漠淡然。而杜懿娘虽然貌美,却有一个缺陷,就是有点少白头,天生有几丝白发,所以,与方楚生在一起,给人感觉像是姐姐,而不是妻子,这更加令方楚生难以冲动,于是,好事便一直耽搁下来。

    大凡才情之人,偶尔手痒是很自然的事。一日,方楚生偶得一句,便写下来:

    路曲羊肠,虽蔽柳荫难驰马。

    但是一时想不出恰当下句,便放下了,出去走走,找文朋诗友聊天,或许来了灵感,便也填上了。但是,当一番高谈阔论,茶酒完毕之后,依然无所得,悻悻归家。但见下句已填好,笔墨早干:

    山阻鸟道,纵藏花谷少流莺。

    方楚生以为是父亲填写,便走出书房,来到父母卧房请安,顺便问了一下。但父亲否认,没有去过他书房,并说是不是儿媳所为。方楚生一下没了面子,回来后气冲冲找杜懿娘质问。杜懿娘本来兴之所至,随手填写,以为夫妻之间本也无碍,不想方楚生如此态度,便讥讽道:

    “半句难成,如何及第?如此度量,父母官也?”

    方楚生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气哄哄道:“尔便字句老到,替考为官可也?日后莫要私入书房,无才有德。需提耳也?”

    说完怒冲冲而去,留下杜懿娘心思千结,默默流泪。自此,二人陌路。

    杜懿娘人前笑,人后哭,渐渐妆容不精,更显白丝些许,又日渐消瘦,本就身单体薄,更显弱柳扶风。看看一年已过,毫无动静,双方父母便着急起来,本来指望多子多女,将来也好兼祧。于是,商量之下,接杜懿娘回家小住,也好各自细问情由。

    杜懿娘羞怯难言,一问两行泪。方楚生也是一句两叹息,再无言语。急的两边父母如热锅蚂蚁,却无良策。疏忽便是数月。而小夫妻二人却各自仿佛无事一般,一如婚前。而父母无奈,只好商量,各自偷看子女书房中所做何事。却又除非琴棋书画,再无其它。于是,便查看书写习作,都识文断字,便检出几首,感觉体现子女心情的随笔:

    杜懿娘:

    半生萧条过,

    不见沧海巫山,

    鱼跃鸟飞我依然。

    蝶舞双双花丛间,

    比翼连理人寰,

    何期盼年年?

    莫道是,沧桑人道,

    怎经得,华发耳边?

    又一首:

    倏然雁去风秋,

    孤松青留,难解春愁。

    落花早去随流水,

    伊人空乘舟。

    去兮去兮,

    挽一掬怅惆······

    又一首:

    夜平安,人未安,

    对影邀月,

    思绪已飞万重山。

    孤肠酒,酒生寒,

    离合悲欢,

    抬眼寒窗雪漫天。

    我欲东流去,

    奈何不行船......

    又一首:

    松间何处月?

    槛外有青山。

    但看花开落,

    不论人是非。

    方楚生:

    绒花寂寂漫天倾,

    抚我默默行。

    白沙黑水贤淑样,

    涓涓有仪容。

    匆匆间,一季停,

    归雁去无声。

    似瑞似冷似从容。

    待到化春雨,

    山花诉情浓。

    又一首:

    万般严父虐,

    一点慈母愁。

    孝子夕阳半树秋,

    权作三春留。

    恍惚子为父,

    悟醒父母忧。

    父父子子更迭路,

    几家灯满楼?

    又一首:

    一点心思雨,

    两滴无名泪,

    三片化雪飘飘去。

    四顾无影踪,

    五脏六腑痛,

    七上八下心汹涌。

    久久徘徊,十分孤苦,

    百千万种不明。

    曾记否?

    少年壮志,

    欲击水中流?

    又一首:

    草青花黄不见景,

    玉树满山空寂然。

    无端饮却相思水,

    不信相思想煞人。

    四位父母交流探讨的结果是,夫妻二人还是都希望好好过日子的,尤其是方楚生,很想念妻子。而双方最大的问题是都太要面子,而且很敏感,或者说自信不足。所以,四老决定请县尉老友帮忙,劝说二人和好。于是,便将杜懿娘接回家中,置办酒席,宴请县尉夫妇来赴家宴。然而,清官难断家务事,虽然面子给足,但夫妻二人依旧人前人后两种状态。父母只好强令方楚生回房睡觉,却不知杜懿娘的冷漠矜持令方楚生毫无冲动,以至于父母以为再过一年就可以抱孙子了,却依旧迟迟没有动静。四位老人无可奈何,三年来,各种方式层出不穷的,也没得个一男半女,两位亲家母便又来了灵感,传言城隍乃是鬼中之神,阴阳两世父母官,求他帮忙,或许有用。毕竟,神佛仙道的也求了不少,都不见效,而且大北城隍新庙新神,或许不忙。于是,二人置办贡品,便来到城隍庙,一五一十地叨念求祈。

    新的城隍庙确实不忙,一年也没有多少事情。这一年新年刚过,邓只吾与灵儿任上无事,便在后堂填词作画,忽听得震耳欲聋祷告之声,瞬间归位。见二位老妇人叨叨念念家中小夫妻之事,不禁哭笑不得。但转而又想,闲来无事,做个和事佬,成就一桩美事,也算行善积德,便决定前去看看问题出在哪里,也好对症下药。

    二人分别来到两人行动之处。先说贝儿,来到内堂,见杜懿娘安静地在看书,一时也难以为计。便来到方楚生处,邓只吾正看着几人饮茶高谈阔论,也一时难以为计。于是,二人商定晚上再来,否则地仙府大半年时间,有事没人处理了。

    戌亥之时,二人来到方楚生杜懿娘住处,见方楚生睡在书房,杜懿娘睡在卧房。二人很纳闷儿,这不会生出男女,他们不知道吗?贝儿灵机一动,对邓只吾挤眉弄眼地说道:

    “夫君,你我今非昔比,阴间日短,若在此诘问缘由,半年未必有果。莫如我俩再行体验人间恩爱,亦可直接了当。如何?”

    邓只吾心领神会,二人便各自上身,方楚生喜滋滋地跑到卧房,杜懿娘美滋滋地迎合好事。一番云雨,二人沉沉睡去,邓只吾与贝儿也悄悄溜走,回去职任。

    早起,杜懿娘醒来,见身边睡着方楚生,不禁俏脸通红。悄悄起床,见床榻落红,又羞于启齿叫醒方楚生,只好悄然前去梳洗打扮。完了,一个青春焕发的杜懿娘重新归来,而新娘子一般的难以尽掩的羞怯,令公婆略有所感。待方楚生前来请安,疑惑扭捏的样子也一如新郎模样。婆婆便令早饭,自己带着丫鬟偷偷跑去卧房查看,不禁大喜,急令丫鬟收拾停当,返回用餐。

    而小夫妻相互不知原委,又爱面子羞于启齿,便只有互相偷看,各自琢磨。公婆看在眼里,便以为城隍显灵帮忙,心里欢喜。于是,饭罢又找亲家母,前往城隍庙祷念感谢。她们的二次前来,邓只吾和贝儿自然知道是第二天,而不是自己感觉的半年后,于是,二人决定晚上再去看看。

    二人见小夫妻在各自房间对灯枯坐,心说“世间怎会有如此酸腐之人?大好年华,毫无情调。既无情,如何便有义?”于是,二人商量,留一些感知,不要全蒙蔽了,明日再看效果如何。

    杜懿娘羞羞怯怯地,见方楚生尴尴尬尬地来到卧房,不由自主便起身迎接,各自也不知为何,无声胜有声,又是一番好事。既已,虽然清醒,却都羞于启齿,方楚生也未离开,二人默默思量,不知何时睡了。

    邓只吾与贝儿观看一会儿便走了,也不知小夫妻结果如何,只好半年后再去看看。

    又到戌亥之时,二人又来到杜懿娘卧房,见杜懿娘美滋滋地灯下独坐,而方楚生在书房美滋滋地灯下独坐,不禁无语。于是再行旧事,既已,二人离身观望。

    见小夫妻相拥而眠,二人悄然而退。又半年后,二人再次来临,见小夫妻云雨正酣,便悄然嬉笑而退。自此,每逢无事,二人便夜游人间,见夫妻向背,便轻车熟路,既重品人间爱果,又令夫妻和睦,为常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