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灵气汇聚而成的影精？”子好奇盯着这个小家伙，混和着惊讶与疑惑。

    “还从未听过。”

    “学富五车的子夫人都未曾听过？”寅不禁感叹，却无半点调侃，只因在她们心中，子是无所不知的存在。

    “中原鸟木走兽聚天地精华修炼成精，待功法到一定程度，成妖成魔，幻化人形；西境之北有一精，与它长相类似，或大或小，耳朵尖细，背有双翅，以灵为生，称作精灵，从生命之树诞生。这二者，皆由实体原型变化而来，灵为修炼之源或生存之本，其本身成精后，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真真切切鲜活的生命。”

    子仔细观察坐在书上打瞌睡的书虫一番，又继续说来。

    “倒像是妖精和精灵的结合体。却也奇怪，按理说，灵、炁各处皆有，就算此地充沛，本质上仍是分散、流动的，怎会千百年固囿于一处，结出这个果实来？要有多强的力量，才能将灵陷在这地下典藏馆的空间里，阻止外泄？又要有多少灵，才能够繁衍一个精的出现？”

    “凸雪区海拔高，神州万里，此处与天最近，地广人稀，灵气馥郁，不免有奇遇成仙成精的，之前那‘圣晶’能不灭反生、修得人体的五脏六腑，即是作证。典藏馆历史千年，卷帙浩繁，又居圣城逻娑，少不免受那法器的影响，书中灵气必然普通书屋不可及，又有所言的那些游历奇遇，修炼成精属实可能。”卯加入讨论。

    “卯说的有理，或许真是受了那远古法器的影响。”

    ……

    “醒醒啦，醒醒啦！书虫！”寅拍拍搁置地面的无字天书。

    “你们分析完了吗？”它揉揉惺忪的睡眼，伸个懒腰，露出圆鼓鼓的肚皮。

    “再者，申明一下，鄙人为书公子，不是书虫！我是个以书籍知识灵气为生的文化人，怎可与那吃书的害虫混为一谈！”

    “那不过是个比喻罢了！”

    “好了好了，书虫。你的相关信息我已转达给子夫人与卯活佛了，想怕你也知道，如今我们来典藏馆是要寻一物，你既是以书为食，寿龄千年，又曾游览神州，必知晓颇丰。你我有缘才相见，何不帮有缘人一个忙？”

    “与其帮一个忙，不如，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它走上前，双腿盘坐于地面，意味深长一笑。

    “鄙人不敢自夸，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程度还未达到，但若是有关凸雪区，尤其是逻娑一地的情况，必是知道个大全的。而本公子又常对异宝有兴趣，从天书《异宝集》的封面名便能看出，若是几位姑娘问的、找的，都与此相关，本公子倒是能尽上些绵薄之力。”

    “凸雪区，逻娑，异宝，哪一环都与法器相关，莫名出现，又顺势要与我们做交易，倒像是提前规划好的！”子心里默默想着，却不说出口。

    “那我们能为书公子做些什么呢？倒都是些凡夫俗子，又无家财万贯，所带之物也是些寻常的器件，称不上异宝。怕是无交易的资本啊！”故意引它自曝。

    “子夫人这话是小看你们自己了！”它惊动地跳起来。

    “常人不过俗物，非有修为或深灵之体的人怎会看到我的真容？又怎能找到这自设结界的天书？”

    “却是公子谬赞了，人生一趟，终是凡人，哪有高低贵贱之别。我们的灵，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又或者是努力而来的结果，最后的归宿不过一座黄土坟头，经历不同而已，谁不都是一等死的俗物？”

    子的一番话，怼的影精再不敢随意恭维。

    “是本公子说错话了，还望子夫人莫怪罪。”它急忙道歉，只得真心实意再说来。

    “千百年来，姑娘们是唯二与我互见之人，同是第一次寻见天书之人，三位姑娘踏入时，便觉灵力超群，在能、悟、灵方面，定是超过常人一些。作为以灵为生的影精，在这暗无天日之地，一待，便是上千年，如此寂寞，实在是难以忍受。”

    “我寻觅多少年，也只有那一个癞头和尚，只可惜，当初一游，最远仅限于天竺古国，真是一大遗憾！如今，遇见了你们，何不是缘分！”它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就希望啊，姑娘们别嫌弃，能带着本公子出去走一遭！云卷云舒，一千多年，早已是新的世界！祈愿云游四海，再看看那大好河山、人间百味，走遍真真正正的天下！有你们的灵相助，才不至于魂飞魄散、化为灰烬啊！”

    “既认为常人是俗物，他们的世界，又有何好看的？何不待在这仙界，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子随意一问，那小家伙早已羞愧难当。

    “巧嘴一张，谁能说得过子呢？”寅心里如此感慨。

    “子夫人又在打趣本公子了！其实此趟出去，除了游历天下，也还有其他一事。”它强装镇定，继续道来。

    “三千之年，唯有对影自谑。尽管典藏馆从无相关记载，游历时也未发现，然总觉得，我不该是孤独一人的，这世上某个角落，总会有和我一样的同类，他们，也叫做影精，或许是其他的名字。”

    “我想要知道自己的由来，也想要，找到与我一样的朋友。”它的眼神闪过些忧伤。

    “会找到的。一定！”卯感同身受，她明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那种阴霾与苦楚，过去几十年，她何不是这样度过？

    “如果你和我们一起，我们，就是你的亲人和朋友。没有血缘的人，也能成为密不可分的亲人；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也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三人互视，皆莞尔一笑。

    “好！成交！就这么办！你帮我们找东西，我们，则带你出这典藏馆，同游神州！”寅迫不及待答应了它。

    “等等——”子拉回寅。

    “成交之前，倒是还有一问想先请教书公子。”

    “何事？子夫人随意问便是。”

    它身心放松，丝毫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