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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国庆回家

    到了放假那天,梁聪聪本来担心自己起不来,没想到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闭着眼又躺了几分钟,她躺不住了,看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其他同学还在睡着,梁聪聪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关了闹钟爬下床,拿了牙刷牙膏去洗漱。

    洗漱回来,梁聪聪坐在板凳上,无事可做,她看看手机,刚刚六点。现在走好像还太早了,但是在宿舍里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而且,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无心做任何事了。她呆呆地坐着,等着王远昌打电话过来。

    何水清醒了,看到梁聪聪坐在床头,吓了一跳,她小声问:“聪聪,你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呢?”梁聪聪看着她,“睡不着了,就起来了,等着同学打电话呢。”“要回家了,这么激动啊。”其他同学也醒了,俞飞飞问:“你不是说要早点走吗,怎么还坐着?”看同学们都醒了,梁聪聪恢复了平时的音量,“等那俩同学打电话呢,他俩说七点前走,也没具体说几点,这都六点四十多了,还没信儿,田静现在到家了吗?”俞飞飞说:“到不了,她中午才能到。”“哦。”

    手机响了,梁聪聪立刻抓起来接听,王远昌说:“你出门吧,我们俩在西区上车。”梁聪聪立刻站起来,“好,我这就走。”她挂了电话,背上书包提起零食,对同学们说:“我走了啊。”大家跟她再见,“走吧,节后见。”“好。”梁聪聪出了宿舍关上门,兴高采烈地向楼梯跑去。

    一路坐车到了西站,进了售票大厅,王远昌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你们在这儿看着东西吧,我去买票。”王学忠立刻同意了,“行,你去吧。”王远昌拿了钱包走向售票口,王学忠转头问梁聪聪:“我听远昌说,他本来想明天再走,你不同意是吧。”梁聪聪承认,“是,好不容易放假了,为什么要晚一天走?”王学忠笑起来,“哈哈,我也不想晚一天走。”梁聪聪看看售票口,“你说能买到票吗?”王学忠很有把握,“能,汽车票不难买。”梁聪聪看着周围,“可是看着车站人也挺多的。”“我们来得早啊,才八点,怎么也能买到今天的票,大不了坐下午的车。”梁聪聪惊恐不已,“啊?那得等多久啊,希望不要吧。”

    王远昌终于排队到了窗口前,梁聪聪忐忑地看着那边,王远昌打开钱包拿钱,梁聪聪眼睛亮了,她急切地让王学忠看那边,“你看你看,王远昌在拿钱,看样子是买到票了。”王学忠很得意,”我就说能买到票吧。”

    王远昌买了票兴高采烈地回来,把票给梁聪聪和王学忠看,“买到了,九点十五的车,这样中午就能到家了。”梁聪聪激动地把票扯过来看,“九点多啊,不用等多久了,居然能买到这么早的,王学忠刚还说要是不行就坐下午的车呢。”“下午的车到家太晚了。”梁聪聪把票还给王远昌,“多少钱啊?我给你。”王远昌给她看票面上的数字,“72。”梁聪聪从口袋里拿出钱给他,王远昌接过去,“你早就准备好了啊?”“知道要买票啊,提前放口袋里了。”王学忠看着王远昌,“我到家再给你。”“没事。”

    检票上了车,好不容易等到9:15,车开动了。梁聪聪兴奋地向外看,车慢慢离开车站,路上车很多,所以车开得并不快。梁聪聪透过两个座位之间的空隙向后对王远昌和王学忠说:“果然车好多啊,开得这么慢。”王远昌说:“今天都放假,肯定车多啊,没事,上了高速就好了。”

    上了高速以后,确实如王远昌所说,车开得顺畅了很多。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车速再次降了下来,

    车里的乘客议论纷纷,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慢悠悠前进了半个小时,车停下来,看前面,堵在前面的车已经看不到尽头,看后面,又有不少车堵在后面,而且还有更多的车正向这边驶来。有人问司机:“这怎么回事啊?”司机说:“应该是前边出事了。”“那什么时候能走啊?”这个问题司机大概也很想知道答案,“这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想往前开。”梁聪聪转身埋怨王远昌,“你非说上了高速就开得快了,堵车了吧。”王远昌很无辜,“这能怪我吗,交通事故属于意外情况,我就说今天人多,明天走,你还不愿意。”梁聪聪沮丧地转回身来,“早知道会堵在这儿,我就愿意了。”

    车在原地停了好长时间,大概是车里太闷,路上下车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梁聪聪旁边的乘客也下去了。梁聪聪早就坐得不耐烦了,她忍不住问王远昌和王学忠:“我们也下去玩会儿吧。”王远昌同意,“走,把值钱的东西带在身上。”梁聪聪直接站起来向外走,“我没有值钱的东西,你们快点啊。”

    下车后,空气瞬间清新了很多,路上有很多人在往前走,他们也跟着人群向前走。不知走出去了多远,梁聪聪突然担心地问:“一会儿还回得去吗?你们记得我们坐的是哪个车吗?”王远昌拍拍口袋,“没事,车票上写着车牌号呢。”梁聪聪又担心,“这些车不会突然开起来吧。”“你想得美,开不起来,都不知道头在哪儿,就算开起来,我们那车一时半会也走不了,这么多人都下来了,没事。”

    他们继续向前走,已经可以看到封路的地方了,梁聪聪之前没有见过,觉得十分新奇。她快步走过去,打量着封路两侧的景象,看到停在最前面的三辆车,她问:“你们说这三辆车和我们那个车,哪个更倒霉?正好他们开过来的时候,封路了。”王远昌说:“跟他前面的车比,肯定是他们倒霉,跟我们比,我们倒霉,堵车堵了这么远,路一通他们就先走了,我们还得等好半天,再往前走一段就回去吧。”梁聪聪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在高速上散步。”王学忠问她:“你高兴吗?”梁聪聪立刻笑不出来了,“不高兴,愁死了,这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啊?之前我就说路上不敢喝水吧,真是乌鸦嘴,诶,火车会堵车吗?”王远昌回答:“当然不会啊,除了火车,又没有别的车在铁轨上走。”“那以后放假我们坐火车吧。”“行啊,坐火车得提前买票。”“我知道,这次看我们宿舍湖北那个同学买票,提前一星期吗不是?”“对。”梁聪聪决定了,“等过年回来的时候坐火车。”

    又走了一段,王远昌回头看看,发觉已经走出来很远了,他说:“往回走吧。”梁聪聪不想回去,“我还想再走会儿,你们先回吧。”“行,我俩先回,等你回去的时候打电话,我告诉你是哪个车。”“好。”王远昌和王学忠转身往回走,王远昌交代梁聪聪:“别走时间太长就回去吧。”“知道了。”

    其他下车散步的人也陆续掉头往回走,梁聪聪有些不舍,她停下来看着两边,高速路上视野很开阔,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正看着远处出神,手机在口袋里响了,梁聪聪拿出手机,是苏天皓打来的电话。

    梁聪聪接听,“喂,哥,怎么啦?”不知为什么,苏天皓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有些沧桑,他问:“你回家了吗?”“在路上,哥你怎么了?怎么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没事,”苏天皓又问,“到哪儿了这会儿?”梁聪聪看着四周,“我也不知道,车堵在高速上了,我们正在高速上散步,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见高速是什么样的,别说,站在上边看,还挺好看。”苏天皓有些无语,“都堵在高速上了,你也不着急。”“着急有什么用啊,着急也是走不了。”“司机说什么时候能走了吗?”“没有。”苏天皓叮嘱她:“注意安全,高速上还是挺危险的。”梁聪聪回头看看,“没事,好多人都在这儿走呢,据说要封挺长时间,老在车上坐着太闷了,就下来了。”“嗯,你一个人吗?”“本来那俩同学也下来了,刚才回车上去了,我不想回,再走会儿。”苏天皓说:“一个人别走太远了。”“我知道,一会儿就往回走,你国庆回家吗?”“得回去收玉米,家里说还不大熟呢,过两天回去,等节后再去你们学校吧,节前这一阵太忙了,没顾上去天津。”梁聪聪反而安慰起苏天皓来:“没事啊,等你来天津的时候再说吧,反正我还得在这个学校待四年呢。”“嗯,等过两天我回去了,你们来家玩吧。”“好啊,哥,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苏天皓回答:“跟一个朋友一起做点事。”梁聪聪笑了,“回答得好笼统啊。”苏天皓也笑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那就算了,甭说了,你回来能呆几天啊?”“十几天吧。”“你这么自由的吗?能回来呆十多天。”

    苏天皓突然十分沉重地叹了口气,梁聪聪紧张地问:“怎么啦?”苏天皓解释:“今年年后不是跟朋友合伙做点儿事吗,投进去的钱赔了不少,正计划着撤资,不干了。”梁聪聪小心翼翼地问:“赔了多少钱?”“我赔的还少,他赔的多,他是大头。”梁聪聪一定要苏天皓给出个具体数字,“你赔的少,是赔了多少啊?”“六七万吧,我退学以后,家里就把预先给我准备上学的钱都给我了,加上这几年挣的,拿了一部分投资。”梁聪聪知道,现在安慰对苏天皓来说无济于事,而且这种状况下,她什么忙也帮不了。“哥。”梁聪聪叫了苏天皓一声,苏天皓明白她的意思,说:“没事,再干别的呗,你好好上学,不用想这些。”梁聪聪没有说话,苏天皓又说:“行了,赶紧回车上去吧,路上危险,到家跟我说一声。”“好。”

    回到车上百无聊赖地坐着,太阳升到了天空正上方,看样子已经中午了。车里车外,很多人开始吃东西,梁聪聪从行李架取下带的零食放在王远昌和王学忠中间,不禁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我们宿舍的还说,我们这么近,路上根本不用带东西,幸亏带了吧。”王远昌从书包里拿出水,递了一瓶给梁聪聪,梁聪聪立刻摆手,“不敢喝,等车开了再说。”“先拿着,渴了就呡一口,别多喝。”梁聪聪接过来,“行。”

    正吃着面包,家里打来电话。梁聪聪接听,妈妈问:“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去接你?”梁聪聪咬着面包,“还不知道,车堵在高速上两个多小时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那你们中午吃饭怎么着?”“带了面包了,还有别的零食,王台他俩买了水,也不敢喝。”妈妈说:“怎么还堵车了,先将就一顿吧,给你做了西红柿炒鸡蛋了,晚上回来再吃吧。”“好,你们吃饭吧,不用等我了。”“嗯,白给你热馒头了,那我煮面条去了,什么时候下车给我打电话。”“行。”

    车在高速公路上停了近四个小时,终于缓缓地开动了。等车速恢复正常,乘客们从焦急的状态恢复过来,梁聪聪慢慢有了困意,她转身问王远昌和王学忠:“你们俩睡觉吗?我有点困,想睡会儿。”王远昌说:“你睡吧,到了叫你。”“好。”梁聪聪掀起窗帘看看窗外,路边的景色正飞快地向后退,她打了个哈欠,放下窗帘,头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虽然是在车上,梁聪聪依然睡得很熟,等到了服务区,王远昌喊她:“醒醒啊,到服务区了。”梁聪聪睁开眼,问了今天最关心的问题:“出天津了吗?”“出了,到沧州了,走了一半了。”梁聪聪放下心来,“那就好,老怕又堵车,剩下一半你们俩睡觉,到站了我叫你们。”王远昌笑笑,“不用,我们俩不睡觉,你接着睡吧。”“真的?你俩要不睡我就接着睡。”“你睡吧。”“好,我先出去去下厕所,你们不出去吗?”“不去啊,又没喝水,”王远昌催她,“你快去吧,在服务区停不了多长时间。”“好。”

    再回到车上,售票员正在问:“还有没回来的吗?都帮忙看看跟自己挨着坐的在不在。”有个大叔喊:“还有没回来的呢。”售票员问:“还有几个人。”“一个一个。”“行,”售票员坐下来,“那再等会儿,等他回来我们就走了啊,都别下去了。”

    有个阿姨上车来,售票员向后喊:“是不是刚才还没回来的那个?”大叔确认,“是。”“那关门走了啊。”梁聪聪转身看向王远昌和王学忠,“我可真接着睡啦。”王远昌说:“睡吧,我们俩玩游戏。”梁聪聪皱眉头,“在车上看手机你俩不头晕啊。”“不晕啊。”“那你们玩吧。”梁聪聪刚要转回身,王远昌问:“你是在亭口那儿下吗?我俩要坐到王台去。”“我在亭口下,到王台离家更远了。”“行,你睡吧,到亭口叫你。”

    车重新回到高速上,梁聪聪继续睡觉,却没有刚才的困意了。闭着眼呆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太阳已经没那么强烈了,她索性拉开窗帘,歪头看外面的景色。王学忠在后面问:“你不睡觉了?”梁聪聪回头,“睡不着了,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睡够了,还是快到家了兴奋的。”王学忠说:“离家没多远了,等着吧。”

    梁聪聪就这么一直看着窗外,往日整齐的玉米地,已经有被收割的,出现了一块一块的空白。终于等到售票员问:“有在亭口下的吗?”梁聪聪连忙举手,“有。”“行,再有十分钟就到了。”梁聪聪有点不敢相信,“十分钟啊,这么快。”她连忙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听,妈妈问:“到了吗?”梁聪聪语气里满是兴奋,“过富镇了,再有十分钟我就到亭口啦。”妈妈倒是很平淡,“知道了,这就出门去接你,你拿的东西多吗?”“不多,就一个包。”“不多就骑你姨家的电车去,不骑三轮了。”梁聪聪提议,“有个电车真挺好的,咱也买一个吧。”这个想法她早就有,但妈妈却否决了,“以后再说吧,也用不大着,先不买了。”梁聪聪不太高兴,“嗯,先挂了吧。”

    挂了电话,梁聪聪失落了几分钟,马上又恢复了兴奋的状态。她打开带了一路的那瓶水,一口气喝掉一大半,她擦擦嘴角,拧上瓶盖,自言自语说:“终于敢喝水了。”

    “亭口的下车了。”售票员喊了一声。梁聪聪起身跟后面的王远昌和王学忠再见,“我走了啊,折腾了这一天。”王学忠挥手,“走吧,你都盼了一路了。”梁聪聪走到门口,对售票员说:“后边有个包。”

    取了行李出来,车疾驰而去,妈妈还没有到,梁聪聪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没有人接。她把行李拿到路边坐下来,静静地等着妈妈来。

    没过多久,妈妈出现了,梁聪聪提起行礼过去,妈妈停下电动车,一边掉头一边说:“上来吧。”梁聪聪把包放在前面踏板上,妈妈问:“下车多长时间了?”“没多长时间,就十分钟吧。”妈妈掉了头,梁聪聪坐上去,妈妈说:“你姨家的电车,我上午就推过来了,接了你电话,就出门了,骑她家电车也不熟,没敢骑那么快。”梁聪聪说:“不用骑那么快,又不着急。”妈妈转头看着她,“你现在怎么这么黑了?”梁聪聪摸摸自己的脸,“黑了吗?”“比走的时候黑多了。”“军训晒的呗,天天大中午也在外面站着,军训完了又天天大中午的去上课,走那么远。”妈妈再次感慨了一次,“黑多了,走了啊,坐好了。”

    到了家门口,邻居家婶子正从南边过来,看到梁聪聪的妈妈带着梁聪聪回来,她和她们打了个招呼,也来了梁聪聪家。

    “聪聪回来啦。”婶子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她的声音。等她进来,梁聪聪点头,“啊,放国庆假了。”“放几天啊?”“七天,七号回去。”“不少,怎么回来的?”“坐汽车,别提了,本来中午就能到,车堵在高速上,堵了四个多小时。”“我以为你坐的下午的车,”婶子打量着梁聪聪,“怎么这么黑了?”“梁聪聪看看妈妈,“我妈也说我黑了,真黑的这么明显吗?”婶子确定,“明显是黑了,走的时候多白啊。”“那就是晒的呗,我看我下铺每天去上课还打着伞,要不我回去也买一把打着。”婶子说:“用不着打伞,别老晒着就行了。”“不打伞就得晒着,我们学校路上,都没树。”“那你也打着。”

    妈妈把梁聪聪带的包放到阳台上,梁聪聪突然想到,苏天皓说让她到家之后跟他说一声。她在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婶子说:“婶子,我先打个电话啊。”“你打你的。”

    拨号出去,响起了彩铃,婶子问妈妈:“你们家收玉米了吗?”“还没呢,熟的不太好,想晚几天收。”“我们家的看着也不太熟,你家也没收,我也不着急了。”妈妈很无奈,“有些人家太着急,好几天以前就开始收了,你说这么着急干什么呀,又没熟好,一有人收,别人就跟着收,就剩一家不收的,以后也容易丢。”“谁说不是呢,我看我邻家倒是还没收,等过几天吧,都收了再说。”梁聪聪听她们说了一会儿,苏天皓接电话了,“喂。”“哥,我到家了,在路上堵了四个多小时,我妈刚把我接回来。”“行,到家就行了,我这边还有点儿别的事,晚上再给你打。”“嗯,你先忙吧。”

    挂了电话,婶子问:“又是你亭口那个哥啊。”梁聪聪放下手机,“对呀,上午他给我打电话,我正在高速上堵着呢,他说到家跟他说一声。”婶子又一次问:“你们还联系呢?”“好好的为什么不联系啊?”婶子还是之前的观点,“联系也联系不了几年了,等过几年,他一结婚,你想联系人家媳妇也不让。”梁聪聪不懂,“干嘛不让,我就是个妹妹啊。”“什么妹妹,又不是亲的,你当是妹妹,人媳妇不当啊,不信你看着,等他一结婚,肯定不让你俩再联系了,你要真跟以前说的,能联系一辈子,除非你俩结婚,不然等你俩各自成了家,别说那媳妇女婿的不让联系,就是让,也没这个闲心了。”

    梁聪聪想象了一下,真到他们各自成家的那一天,不知道会是什么情景。婶子之前就说过,妈妈也说过,她和苏天皓是长久不了的,虽然她不肯承认,但其实这几年,随着长大,她已经渐渐相信这些话了。而且,不久的将来,苏天皓应该就会结婚,想到这一点,梁聪聪就会很失落,虽然她从没想过跟他结婚,但也不想让他跟别人结婚。

    这件事在梁聪聪心里辗转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她突然下定了决心,她要和苏天皓结婚。之前苏天皓消失过一年,那一年的日子她还记忆犹新,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再重来一次,何况,一旦苏天皓结了婚,他离开的期限就是一辈子了。

    拿过手机打开QQ,点开苏天皓的头像,梁聪聪在输入框里快速打出几个字:要不我们结婚吧。想了想,她又改成了:我们结婚行不行?看着那行字,她又犹豫了,这样会不会太突然了,这个决定是对的吗?梁聪聪反复在心里问自己要不要发出这句话,她抬头看看进屋拿了水杯又出去的妈妈,看看一旁玩耍的弟弟,看看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广告,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大的波澜。犹豫再三,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咬着嘴唇,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发出去吧,只有结婚才能一辈子在一起。手指要触到发送键的那一刻,她再次退缩了,他们是兄妹啊,现在突然这样说,苏天皓会怎么想,又该怎么回答?

    梁聪聪最终没有勇气按下发送键,她把手机放回窗台上,自言自语着:“下午再说吧。”

    放下手机,结婚的念头却始终萦绕在梁聪聪的心头,无论她走到哪儿,都摆脱不了这个念头。但她并不知道结婚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俩字包含多大的责任。狗跑过来在她脚边嗅了嗅,梁聪聪俯身拍拍狗的头,问:“你说我该发出那句话去吗?”狗没有理她,低头跑开了,梁聪聪站起身,满腹心事地去了西屋。

    妈妈正在灶台前忙碌着,看到梁聪聪进来,说:“把菜和馒头端走吧,我这就下面条。”梁聪聪看着妈妈把面条下进锅中滚开的水里,面条翻滚上来又翻滚下去,妈妈见她怔怔地站着,催她说:“想什么呢,把菜和馒头拿走,你和家衡吃饭就行了,等你爸回来我们俩吃面条。”梁聪聪没精打采地把菜和馒头都放在盖帘上,用胳膊掀起门帘走出去,进了北屋,叫梁家衡:“家衡,吃饭了。”梁家衡把他摆了一地的玩具收进箱子里,说:“姐姐,演猫和老鼠呢。”“是吗?演哪一集呢?”“会飞的猫,你看。”

    “哎哟,热死我了,”妈妈走进北屋站到风扇下,“你爸说一会儿就回来,都这么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她看看坐在床上稳如泰山的梁聪聪和梁家衡,“你们俩怎么还不去吃饭啊?”梁聪聪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着什么急啊,挺热的,等我爸回来一起吃吧。”“你说你爸怎么回事,能耩地就回来拉种子,不能耩就回来吃饭,在那儿等着干嘛。”梁聪聪站起来,“要不我去地里看看。”妈妈拦住她,“甭去了,今中午肯定轮不到咱家,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正说着,爸爸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了。妈妈走到外屋,问:“怎么样,到谁家了?”爸爸进来抓起电视旁的毛巾擦脸上的汗,“机器又坏了,正修呢,今天咱家耩不上了。”妈妈接过毛巾准备到外面去洗,说:“都洗手吃饭吧,吃完饭睡会儿觉,耩不了地下午收棒子,北洼那块地,邻家都收了。”梁聪聪听了“收棒子”这三个字顿时愁得皱起眉头,她不情愿地站起来,“还得去收棒子!”妈妈说:“不收怎么办,快点吃饭去吧。”爸爸洗完手进来,对梁聪聪说:“你要不愿去下午就甭去了,这块地小,我跟你妈一下午就弄完了。”妈妈看着爸爸,“我也不愿去。”爸爸看了看妈妈,没说话,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