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买卖人

    广发寺赶圩逢一、六，王老大望着满屋子堆积的南瓜，对门外的儿子吼道：“满苟仔呃，还不快来帮忙，等下到了圩上又摆不下摊子。”随着叫声奔进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样子跟他父亲象一个磨盘印出来的，一双眼睛机灵狡诘。“快叫你妈拿秤来。”儿子出去了，王老大选出四个大南瓜搬进箩里，接着老伴也拿着秤进了门，王老大接过秤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的八十斤，而后，他又从箩里搬出南瓜，对着老伴和儿子说道：“生意不巧，赚钱不到，老实人总是要吃亏的。”说完他拿出小刀把四个大南瓜都挖了一个孔，又吩咐老伴提来一桶水，他把南瓜心挖出来后，便一个个灌上了水，又天衣无逢地封好口，尔后“嘿嘿”一笑，对着老伴和儿子说道：“一个人从小就要学精，我是娘爷死得早，不然就不是这个样子。”

    “现在全家算你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老伴讥讽道。

    “你跟着我就不会吃亏！满苟子呃，走！赶集去喽。”王老大挑着南瓜，满狗崽背着秤，两爷子一前一后匆匆忙忙赶路去了。

    到了圩上，王老大把摊子摆在一个十字街口上，这里是菜行的中心网点。他的摊子摆下不久，接着便围上几个人：“哎，南瓜多少钱一斤？”

    “便宜、便宜，我这是自己种出来的生态南瓜。出个平价，一块钱一斤算了。”买主头也没回走了。接着围上几个听他这么一说，也走了。王老大吐了一口唾沫，生气道：“充什么牛相，看你们的样子都是死心眼的。袋子里兜着几个钱有什么卵用？”王老大耐心等着，反正还早。

    他眼光光看着别人的南瓜一担一担卖完了，自己却想着到最后刹尾能涨个高价。可是等了几个钟头，他的南瓜却再也无人问津，他急傻了眼，如果卖不脱挑回去又是一个麻烦事，而且油缸里没油了。他望着来去匆匆的行人，心里好不着急，就像猫抓一样。他怨自己对第一群买主太苛刻了，要是价钱说低一点，那不现在就回到家里去了？咳，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哎，老弟，南瓜多少钱一斤？”谢天谢地，一个本分憨厚的老实人，他怕上第一次出价出得高没人敢买，便一下子跌了一半说道：“老哥如果你有心要就五毛钱一斤。”他划算了一下，南瓜本是八十斤，现在灌了水有一百二十斤，有四十斤是水钱，四五就是二十块，自己也不会吃亏。王老大自鸣得意。买主掂了掂南瓜的重量，说道：“怕有一百二三十斤吧？”

    “问麻子吧（对秤的称呼）”一过秤，刚好一百二十斤，买主算过数后便付了钱。王老大把南瓜搬到买主的箩里后问道：“老哥，你是买回去用来办喜事吧？”

    “你猜对了。”买主回答说。

    “你如果办喜事那更好了，我这南瓜是上等货，别看现在办喜事大肉大鱼，但客人吃腻了，用南瓜来洗洗胃口，那是再好不过的。”王老大恭维说。

    买主真诚地说道：“你老弟说到我心里去了。”买主挑着南瓜走了，王老大望着背影，心里很得意，他挑着空箩与儿子一同离开了菜行。又为儿子买了一个油炸糍粑后，便嘱咐儿子不要乱走。他便挤进了一群人堆里，问了一下才知是卖猪油的。正好，家里缺油吃，这溶油买回去不用再劳神了。卖主是两个青皮后生，样子憨里憨气。王老大心想，这种人十有八九都是本分的。他挤上前便问道：“溶油好多钱一斤？”

    “卖几个小时了，都是十块钱一斤。老伯打点回去？”

    “没得少？”王老大探寻道。

    “还少？现在肉行里生板油都十块钱一斤。”

    “他们这油划得来，我一次就打了五斤。”几个站在旁边们附和说。王老大心中大喜，真是吉人天相，处处逢利。他便嘱卖主称了五斤，不料却没有东西装，卖主慷慨大方把一个精美的铁盒子送给了他？他喜不胜收。买了油拉着儿子便离开了圩场。可是到圩场路口，却被买南瓜的买主却拦住了，要拉他到市管所理论，原来买主是住在圩场边上的人，回家一破开南瓜，便真相大白了。

    王老大好说歹说，不得不把所有卖南瓜的钱全退还买主了，这真是自作自受吃大亏。

    回到家里，王老大生着闷气，不声不响躺到床上去了。老伴问他是否病了，他也不作声。便又问儿子，儿子望着老子的眼睛象两把利剑，也吓住了，不敢泄露机密。

    老伴见状，便没有再问，炒菜去了。刚刚架上锅，打开煤气灶，搅了一调羹买回来的新鲜油放在烧红的锅上，不料，却“哗啦啦”炸开了声，原来溶油里混了米粉。老伴对着躺在床上的丈夫揶揄道：“跟着你总是吃不了亏的，你去看看那溶油变了米粉油！”王老大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破口大骂道：“那两个缺德的小子总会雷打火烧！”

    “你不是聪明人吗？你在南瓜里灌了四十斤水，下次被人遇上，我看你吃不了兜着走！”

    “妈，南瓜里灌的水被买瓜人发现了，我们回家时被买瓜人拦下了，退了钱，南瓜还白送人家了。”儿子在一旁告诉说。

    老伴揶揄：“你不是说跟着你不会吃亏吗？这就是现世现报！”老伴一句话把王老大塞得目瞪口呆。

    从此，王老大再也没有干过投机取巧的事了，有时遇上别人掺杂使假的事，他都是诚恳地教导别人：诚实守信天不亏，投机取巧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