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心里有了寄托，松龄感觉在家里母亲的骂声也无所谓了。

    “妈，我饿死了，还有没有饭？”人没影子，声音先到了，松龄拧眉看了看从外面进来的大哥。

    “有，都下午了，怎么没吃饭？我再去给你炒个青菜。”王兰嘴里埋怨着却已麻利的围上围裙，去了厨房。

    杨刚看了看另一边剥豆子的松龄，并没有搭话。

    兄妹向来如此，因为差了六岁，男孩子总是不喜欢带着小太多的孩子一起玩，再加上王兰任何事都会偏爱大儿子，因此兄妹并不亲厚，除非必要，很少有语言交流。

    就像现在，松龄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做手里的活，而身高体壮的杨刚大爷似的往饭桌旁边的竹椅一坐，压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也是，家里的琐碎的事杨刚长这么大又做过什么。杨刚长这么大吃过的苦应该就是跟叔叔学手艺的几年，那几年家里但凡有好吃的，除了留给弟弟的。

    弟弟还那么小，也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全进了杨刚的肚子，家里其余几人能吃饱即可。

    就是这样，养成了杨刚如今的性格，在王兰的影响下，妹妹以后迟早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人，弟弟体弱，医生说活不过四十岁，自己才是这个家的指望，一切也就理所当然。

    没一会，王兰把炒好的青菜放在饭桌上，又端了中午剩下的半碟炒豆芽和一碗饭。

    杨刚接过王兰递过来的筷子，很快吃了起来，“妈，给我二十块钱呗。”

    “怎么又要钱？你不是刚接了邻村打柜子的活，而且半个月前才给过你十块钱。”王兰的声音有些尖。

    这个时候是九十年代初，还没有大规模的兴起外出打工的浪潮，松龄所在的村子都靠土里刨食，有手艺的在附近揽些活，有了额外的收入都会羡煞旁人。

    但谁家也没有多富裕，能拿的出一两百块的人家村子里也没有两户，而松龄家从未有五十块钱的存款。

    “什么呀，那点钱我要请我朋友吃饭，我接的活都是我朋友给我介绍的，不然我怎么刚做完一家，就能马上接下一家。”杨刚有些不满。

    “那上一家结的工钱呢？”王兰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做完活哪家能马上给钱，大几十块钱呢，叫你你也没法一下拿的出来吧。”果然，又是老一套的说辞，可也屡试不爽。

    “是这样没错，可你也不小了，该结婚了，钱要攒着给你结婚用，没钱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你。”

    杨刚转头看了看已是半大姑娘的妹妹，“担心什么，过两年松龄也可以说婆家了，对方肯定会给彩礼，我妹妹这么漂亮，彩礼少了可不行。”

    “凭什么，你卖妹妹呢！”松龄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恼怒。

    “怎么就是卖妹妹了，家里养你这么大，嫁出去就成别人家的人了，再说了彩礼也是给父母养老的，难道以后把爸妈接过去养老？”杨刚理直气壮。

    “你放屁！”松龄捏紧了拳头，怒目而视。

    “好了，吵什么，你哥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况且你出嫁家里还要陪嫁的。”

    王兰的话让杨刚气势更足，得意的哼了声，继续大快朵颐。

    松龄气的浑身发抖，却也没有再发作，因为她知道闹也没有用。

    愤怒委屈的情绪在见到李延的时候终于崩不住了，“李延，带我走吧，反正我们早晚都要结婚的！”说着已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