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秦老师只是初次见面，我也不好意思去询问她的一些隐私问题。等后面大家一起工作，都熟悉了之后，我再找个时间咨询一下她吧！毕竟“阿民”这个名字，是她和尤十姐姐谈论的第一个人。

    能够在这种场合被她们两人谈及的人，肯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学校里的那些孩子……都还好吧？”

    尤十姐姐说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现在能够让我担心的，也就只有叶子和麦子村里的这些孩子了。

    九道给西藏那边准备的那些衣服，估计明天就可以运出去了。关于九道的能力，我还是相信他的，毕竟在我们的学校里，捐衣服的人，太多太多。

    在大学里，我还深刻地记得，有一次我们举行捐衣服活动，学校里差不多近一半的学生都把他们的衣服拿了过来，其中让我感动的，还是这件事情。

    在捐衣服的人群当中，其中有一个学生捐的那些衣服，全都是新的，而且都是十多岁孩子穿的衣服。在那些衣服当中，还有很多衣服的包装都还没有拆开过。

    到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是她自己用奖金在网上买的，她的名字，就是田飞飞。

    因为这件事情，我认识了她，她也认识了我，我们虽然很少联系，但我一直都在关注她的朋友圈。

    因为她的粉丝，至今为止，已经超过了一千万。

    “好啊！他们可乖了，他们每天都按时完成作业，也不调皮，我们教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很乖的。”

    秦老师的脸上，已经增加了一些笑容。她的眼角，也明亮了许多，好像太阳已经提前升起来了一样，此时的秦老师，是喜悦的，是开心的。

    从秦老师的回答中，我对远方希望小学里的那些学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那些孩子听话就好，喜欢学习就好，不调皮就好。

    我记得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和青年志愿者协会的成员去广西的乡下支教，那两个月的时间，是非常艰难的。

    因为那所学校里的孩子，都不听话。他们也不好好地学习，而且在那个村庄里，几乎没有什么年轻人，就像今晚的麦子村一样。

    我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的人。

    在那里，他们的观点是，自家的牛羊比孩子读书重要，自家的庄稼比孩子读书重要，自家的柴火比孩子读书重要。

    但是经过了秦老师这么一回答，我的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而且我箱子里准备的那些东西，也是为了防止那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在我支教的那些经验中，农村里的孩子是不怕老师的，他们只畏惧他们的爷爷奶奶，亦或者是他们的叔叔伯伯。

    “那秦老师……他们……他们有衣服穿吗？”

    李一突然问了一句，我没有想到，从李一的口中，能够问出这样的问题。这里的孩子应该都是不愁穿的，虽然我在小树的裤子上看见了几个补丁，但我还是坚信，这里的孩子，都是有衣服穿的。

    不论春夏，不管秋冬，他们都应该是有衣服穿的。

    毕竟麦子村与稻谷镇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在稻谷镇有人跳广场舞，这说明他们的生活，还是温馨欢乐的。

    麦子村的全貌，我还没有看清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都是木质房屋。这里的房屋，至少也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吧！因为我头上的那根横梁，已经变了颜色。

    “衣服？有啊！怎么会……没有呢？那些孩子的父母都在外面打工，他们每个月都会给家里的这些孩子打生活费过来的。”

    “他们的爷爷奶奶拿到了钱，就会在赶集的时候去给他们买衣服穿，买零食吃。”

    秦老师在回答的时候，她的那双眼神，一直都在尤十姐姐的脸上。至于尤十姐姐，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她没有提一个问题。

    “这还差不多，看来我们这次来对地方了！不知道你们在学校里去支教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李一的眼睛睁大了，她在我们的脸上寻找答案，她希望我们能够回答她。然而最后的结果，没有一个人回答。

    “那一次是我和张……张九一起去的，你们知道吗？那个地方的学生都穿的是什么吗？我和你们讲，我真的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身上的那些衣服，全都打了补丁！其中最严重的，是那个小男孩，他……他只穿了一根裤子！那可是冬天啊！”

    李一的瞳孔已经被放大，她脸上的那双眼珠子在我们的脸上左右转悠，就像一条时刻准备着把我们吞下去的眼镜蛇在寻找最适合的猎物似的。

    “那个时候，连我们这些去支教的老师都穿了三条裤子，而且我们站在教室里都还在打着哆嗦！可他……可那个孩子却……他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秋裤！”

    李一站了起来，她有些激动。不！她是非常地激动，如果不是因为尤十姐姐在，她肯定会拍桌子的，因为她此时的这个架势，就像是要打架一样。

    如果给她一把剑的话，她这朝天一剑，肯定会把这夜晚的静空，劈成两半的。

    我在李一的脸上，看见了愤怒，也得到了无奈。只是我不知道，此时此刻，还有多少个孩子正在面临着像李一口中所说的那种情况。

    因为，深秋已至，寒冬将至。

    深秋已近，寒冬即至。我能够做的，太少太少，我一个人的能力，对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毫无作用。

    “喂！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难道你们在大学期间，都没有去那些贫困的地方支过教吗？”

    李一在我们的脸上没有找到答案，她也没有寻找到理想中的猎物，她坐了下来，她在我们的沉默声中静静地坐了下来。

    听了李一的一番讲述，十三沉默了，尤十姐姐也沉默了，只是秦老师的那双眼睛，却还是放在尤十姐姐的脸上，无动于衷。

    李一说这些的意义，我的心里很明白，毕竟那种情况，我和叶子也遇到过，而且还不止一次。但眼前的我们，无能为力。

    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夜，已经晚了，我们依然毫无一丝的睡意。

    或许我们今晚就是这夜空里的夜游人吧！我听身边的人说，夜游人是没有休息的时间的，他们身上的使命，是没有上限的。

    在我们都陷入了沉思的时候，尤十姐姐把头凑近了桌子，她好像有话要说。

    尤十姐姐要说什么？难道是想接着讲那个还没有讲完的故事吗？我不知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尤十姐姐接下来要说什么，我都会非常认真地去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