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显然比茶水更加有用，陈霄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此时再看去，那高大男子，眉眼中确实与自己有些相像，只不过不如陈钧这个二伯父那么明显罢了。

    陈霄刚想致歉，陈铄就摆了摆手，率先开口道：“这窗外的风景你也看到了，朕整天像笼中鸟一般困在这京城，只能在这醉仙居，看看百姓们劳作，来臆测这天下百姓之丰足。”

    “满朝贤德，文臣爱钱，武将惜命，只知道像那水蛭一般，趴在天下百姓的脊背上吸血。”

    “朕有时候，真觉得这皇帝做得没意思，不如归隐山林，做个富家翁。”

    陈铄喝着茶水，眼中却似乎带着些醉意。

    陈霄不安地扭动着，仿佛凳子着了火一般。

    “怎么，火烧定州，救京城百万人性命的猛将，也有胆怯的时候？”陈铄揶揄道。

    “有些话，草民怕是不该听。”陈霄不知道陈铄是在开玩笑，还是在点他功高震主，只能摇着头低声道。

    “自家人，有什么不该听的。”

    陈铄拿起茶杯吹了吹，一阵茶香在屋中散开，后院中又传来厨子的大喊声和鸡群的悲鸣声。

    “二伯父去世的消息，陛下收到了吗？”陈霄看气氛有些尴尬，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

    “芸儿来信说了，信中说二弟是死于旧疾，你之前在玄武城，可曾见过他旧疾发作？”陈铄慢慢品着茶，看着窗外问道。

    陈霄心中一凛，那日陈芸便反对验尸一事，现在在信中竟然也说陈钧是死于旧疾。他在玄武城这么长时间，陈钧的身子骨十分强健，一点也不像顽疾在身，难不成，是陈芸和陈茉两姐妹来了玄武城之后，陈钧才死的？

    不管如何，陈钧的死，定有蹊跷！

    “好像是有这事，我去定州前，二伯父还说身体不适，本来是由他带队，后来才改成让我带兵。”陈霄顺着话头扯谎道。

    “那便是了，他一直厌恶朝堂争斗，这才自请去了玄武城，若是朕有些本事，将他留在京城，他也不会……哎！”陈铄颇为自责的叹了口气。

    “陛下勿要自责，生老病死，人人皆是如此，不可避免。”陈霄出声开解道。

    “生老病死，当真不可避免吗？”陈铄像是发问，又像是楠楠自语道。

    “你可见过天境之人？”陈铄突然问道。

    “算是见过吧，之前在玄武城，见西北方向有一道强光冲天而起，周围的人都说这是入了天境才会有的浩大景象。”

    “我视力较常人更好一些，定睛一看，那玉盘一般的月亮前，竟有一个人影，凌空而立！”

    “哦？”听到这，陈铄惊呼一声，连陈铄身后一直像睡着了一般的老仆也猛然睁开了眼睛。

    “京城这边为何不曾见到？”

    “大概是你们在宫内吧，那日我们正在城内广场饮宴，第一时间便看见了，只片刻，那道光便消失不见，没看见也在常理之中。”陈霄解释道。

    陈铄点了点头：“西北方向，应当是朔州，或者蛮族那边，不知又是哪位英杰。”

    “蛮族，也会修炼？”

    陈霄张大了嘴巴，他一直以为蛮族都是拿着木棒呜哇呜哇往前乱冲的莽汉。

    “这是自然，不然朔州那边为何被屡屡犯境？”陈铄笑着解释道。

    也对，如果蛮族都是些不能修炼的，那大周朝派几个高手守在边境即刻，何必要如此多兵马驻扎在边境。

    陈霄想通了其中关节，点了点头。

    “对了，当年安平王府的那场大火，你也都知道了吧？”陈铄出声问道。

    “二伯父已经和我说过了，只能说是天命如此，怪不得谁。”陈霄答道。

    “你能这样想最好，其实……”说到这时，陈铄身后的老仆突然咳嗽了几声。

    陈铄连忙止住了话头，换了个话题：“其实此次找你来，不光是叙旧，更是要给你表功，不过此次赏赐，又不能太高，不然那些群臣又要说朕偏袒自己人了。”

    陈铄无奈地笑了笑：“羽林军的统领正好告病回乡了，这个统领就由你来做吧，”

    “城西还有处宅子，离军营也近，倒时我派人来喊你，你便在这酒楼中先住上几天。”

    “谢陛下！”陈霄开心地施了一礼，他现在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了。

    “天色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陈铄看着渐渐落下地平线的夕阳说道。

    “那草民，不，臣先告退了。”陈霄施了一礼便往外退去。

    等到出门回到客房中，赵衍和刘关山正在呼呼大睡，那小二也是个懂规矩的，把周豪他们单独安置在了一个房间。

    陈霄让小二上了茶水，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现在回头想来，陈铄身后的那个老仆，似乎不像是在伺候陈铄，更像是在监视。

    当陈铄和自己说起那场大火时，那老仆咳嗽了几声，陈铄就突然止住了话头，难不成那场大火，也有蹊跷？

    “你上哪去了？”

    沉思中的陈霄被打断，他回头一看，赵衍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床上扶着脑袋。

    “你可算醒了，喝得像烂泥一样！”陈霄端了碗水递了过去，赵衍伸手接过，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脑袋真疼！”赵衍拍了拍头，“你还没说你刚刚上哪去了呢！”

    “我刚刚被陛下喊去，聊了会儿天。”陈霄嘿嘿一笑：“我现在已经是陛下亲封的羽林军统领了！”

    “真的假的？”赵衍有些不敢相信。

    “陛下就在二楼包厢中呢，我怎么可能骗你！”陈霄答道。

    “那秦姑娘所说要刺杀昏君的话不是也被听见了？”赵衍疑问道。

    “陛下应当是知道了，可似乎没打算追究。”陈霄回想了一下，陈铄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做皇帝的，哪有真的气量大的？”赵衍说着，也不由放低了声音，生怕隔墙有耳。

    “应该不会吧……”陈霄突然也有些不确定，毕竟他和陈铄也只是初次相遇。

    “啊！”

    话音刚落，隔壁就传来秦雯的惊叫声。

    两人连忙往外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