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从前的记忆
全身猛然剧痛,感觉被什么东西狠地甩在了地上,骨头好像全碎了似的,真的好痛!
“我还活着。”江槐痛得醒转,撑住什么东西坐了起来。
“咳,江槐,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手巴掌下,林曜的脸苦笑着。
“抱歉。”江槐尴尬一笑,连忙起身,伸手扶林曜坐了起来。
林曜一直都是半清醒的,感觉到正在下坠,便抱着江槐一个旋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地面的撞击力,此刻全身都很痛。
江槐倒好一点,不过也不轻松。
但是不管怎样,能活下来就是好事。
江槐扶林曜靠坐在一棵树下,叮嘱他闭目养神来休息一会,但绝不可睡着,然后就警惕地到处东张西望。
“林曜,我们好像出来了诶,太好了,而且李叶楠这个家伙白白浪费了一块超高级水晶,真是太爽了!”江槐兴奋地大叫。
林曜没有吭声,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不一会儿还是睡了过去。
大约半小时后,林曜醒来,江槐正坐在他旁边,吃着乱七八糟的野果。
“江槐,不要乱吃。”林曜苦笑道。
“没关系,我就是想换换味,这些都是我认识的。”江槐嚼着果子,含糊道,“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想不想吃点东西。”
“我已经没事了,就吃点吧。”林曜边说边从江槐手里接过果子,扭头观察周围的情况,顿时变得不对劲起来。
手中果子已悄然掉落,林曜凝视着眼前之景,愤怒和悲伤顿时令他浑身颤抖。
“江槐,这,这里是……”
“这里是我家。”林曜沙哑着嗓子,低声道。
举目四望,全是一片废墟,断瓦颓垣,皆是被烧黑的痕迹。
地上是积年的血迹,令人心生颤抖,江槐也算是打打杀杀过去的人,何况并无尸体之类,所以无动于衷,此时听知此地为林曜的家,顿时大为惊讶。
“这里,这里就是当年……”江槐小心翼翼地问。
“没错,这里就是我六年前的家,也是当年著名的青山岭之战发生现场。”林曜抬着头,轻轻地抚着身旁大树粗糙的表皮,轻叹一声道,“我现在才发现,这棵树,还是我和我哥一起种的呢。”
“江槐,我从没对你说过当年详细的情况吧。”林曜继续道,“今天,我跟你说说吧,你愿意听我啰唆吗?”
“当然。”江槐急忙答复,蹲下身来,轻轻地抱住林曜,将自己的额头贴住他的。
林曜则低着头,沉声开口:“江槐,我父母,姑姑,我哥和我爷爷五人都是猎手,除了我妈妈的能力是飞翔外,其他人都是用火。是一个较大的家族,四世同堂,共有三十多人,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
“二十年前,我父母他们和你父母合作剿杀了一个特大犯罪团伙后,都受到了他们中漏网之鱼的死缠烂打,你父母不堪其忧,改变容貌隐退,而我的家人们则搬到了松山岭,但并未隐退,家族中的猎手们仍然外出工作,任务结束再秘密回家。搬到这里主要是为了保护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小孩和老人们,但不知怎么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时隔多年,他们的规模竟然再次扩大,而且全员出动,黑压压的一大片,听说共有六百人之多,都有配枪……”
六年前。
“快跑!”一个抱着婴儿的男人朝前面喊道,“林曜快点!”
十四岁,一直养尊处优惯了的林曜此时已跑得气喘吁吁。
“二哥,到底怎么了,那群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我们呀?”一个小妹妹被林曜背着,扯着林曜的头发娇声问。
“我怎么知道,你问大哥。”林曜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忍不住仰起头,一一脸无奈地边跑边说,腾出一只手指着身后那个抱着婴儿的男人,而他怀里,正是林曜姑姑的小儿子。
“这种事等安全了再说,先跑!”大哥林辉道。
林辉一直跑在最后面,由于他要断后不方便,就只单手抱着轻一些的表妹,而由林曜背着大一点的亲妹妹,用熊熊火焰阻隔后面的路,但也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了。
“哎哟喂,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跑在林曜旁边的一个中年大叔喘着粗气扶着腰道,但脚下却不敢停,他是林曜的大伯,他背上也背着一个孩子。
“爸他们怎么还没赶到?”林曜问道,“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我们先跑。”林辉大声催促道。
“啪!”伴随着一声枪响,跑在最前面开路的表姐突然倒地,众人惊恐地注视着前方。
居然还有埋伏!林辉几步上前开始与那些堵住前路的黑衣人缠斗,但他的火焰覆盖范围很小,这是由于他的力气已经快用尽了,之前的消耗实在太大。
埋伏在此的有一百多人,纵使林辉有超能力,也只能勉强挡住五六人,“你们快跑!”他大喊。
林曜身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活着的人都四散而逃。
林曜背着妹妹不断地跑着,浑身酸痛,疲累席卷全身,却一刻也不敢停歇。
林曜突然发现一个小土丘,朝后看去,已无追兵,连忙躲在其后,将背后的小妹放了下来,转身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小妹却一改往日的聒噪,异常安静,林曜感觉手上滑腻温热,低头一看拖着小妹的双手竟已沾满鲜血,连忙举起她检查,发现小妹的衣服背部有个可怖的血窟窿,林曜浑身僵硬,咬了一下舌尖,开始不敢置信地轻轻地推着小妹,小妹却仍一声不吭,许久,颤抖的手指放在小妹尖尖的小鼻子下,试探鼻息,已无动静。
“小妹……”林曜呆滞地抱着脸色青白的小妹,感觉到她身体逐渐变凉。
等到妹妹身上的血已凝结,林曜最后瞥了一眼妹妹的脸,然后让她平躺在地上。
林曜双眼通红,此时已感觉怒火中烧,勇气却激增,站起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身体中的火焰之气已然压不住了。
才走十几步,一群黑衣人怪叫着“这还有一个。”朝着他围了起来,有几个举起了手中的枪,瞄准林曜正待扣动扳机。
林曜只感觉一团火焰,从丹田涌出,一眨眼的工夫,全身都已被火焰包裹,黑衣人们射出的子弹,竟然在即将靠近林曜时被气压挡停,逐渐融化!
这是何等的高温?
黑衣人们害怕了,忙簇拥着一个紫色头发的男人出来,这个男人手持一个巨大的水枪,这个水枪通体竟由白玉铸成!
只见他举枪欲射击,林曜却隔他十几米远,背对着他盯着另一边方向,举手即将引火去烧面前的几人。
水枪本来是射不了那么远的。
“喂,小孩儿。”紫发男人狡黠地喊了一声。
林曜回头,眼前一股绿色水流骤然激射而来,已近在咫尺,躲是来不及了——
林曜悠悠地对江槐道:
“那是因果枪,他一喊我,就有了因,只要我应了,不论嘴里应还是心里应,便有了果,就算天涯海角,那毒水都会对我穷追不舍,我避无可避,毒水侵蚀了我的双眼,但也庆幸是因眼睛里剧烈的疼痛,我彻底爆发,一瞬间就将周围的人烧死了。”
“我用完了我体内的火,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那是我第一次用出火焰,将全身都透支了,当时我已经虚脱了,然而令我更绝望的是,我很快又听到了一群人嘈杂的声音,真是阴魂不散啊,竟是黑衣人的增援们赶到了,他们之所以能聚集而来,是因为……我的家族,已经只剩我一人了,家中五个猎手,全部牺牲。”
“幸而我暴走时的冲天火焰不仅引来了敌人,猎手的救援队伍也终于找到了这里,也就是丽姐她们,幸好,总部还看得起我们,派来了大量精锐,还周到地派来一个治愈系的,她治好了我的眼睛。”
“那些敌人也被全部剿灭,这次,没有剩一个余孽。”
“那天,一共死了六百五十七人,敌人们外加我的家人们,因此我猜测那什么‘噩梦空间’,便是由这一夜之间死去的人,他们深深的怨念凝结而形成的空间。”
说到这里,林曜停顿了许久,才继续道。
“虽然我的眼睛恢复了光明,不过有个后遗症,便是虹膜变成了绿色的,那个治愈者外带后来看的医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更不懂怎么恢复,毕竟用毒者已死,也没有其他不适,就放下了。”
“丽姐带我到处寻医时,我倒一点也不急,我想以此警醒自己一辈子,这双毒眼能让我更清醒。”
“丽姐她们当时很惊讶,十四岁的孩子竟能一瞬间烧死百号人,他们都说我是我家族中百年难遇的天才,未来不可限量。”
“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就算是天才,也是迟到的天才,失控的废物,他们推举丽姐来照料我,因为她和我父母很熟,且膝下无子,而我也立志去当猎手,便同意了。”
“我考了两年都没考上时,说实在的,我也和李叶楠一样,对总部很不爽,但更多的是对自己不爽,幸好老天让我遇到了你。”
说到这里,林曜的双眼已布满血丝,他躬身将下巴靠在江槐的肩膀上,紧紧地环抱住她。
江槐的泪水已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滴落,一直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