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李星云出军营在白川城里购买了一些粮食和肉类，准备送给村民。

    第二天，曲南军果然是去了小王村所在的方位。到达这附近后，李星云主动向佰夫长请求查探小王村。佰夫长知道李星云的身份，小王村地势较偏，正愁没人愿意绕道，便趁机卖个人情，让他们五人小队一起前去。

    越是离小王村近了，李星云越是感到莫名的不安，一再催促大家。

    转过这个山坳，远远看到了小王村。临近中午，这个时间应该是小王村白天最热闹的时候，眼前的小王村里却一丝动静都没有，而且李星云还感觉空气中似乎有些血腥气，他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远远地，他看到了田大嫂的院子里，一个人被绑在树上，定睛一看，正是马大哥，此时已经了无生气。再向院子里看去，地上躺着的，却是田大嫂。

    “发生了什么？”李星云三步并做两步，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惨烈简直难以形容：田大嫂赤裸着身子，全身多处紫黑色，腹部还有一道长长的划痕，下身被一根木桩钉在地上，身下大片的鲜血已经发黑；而马大哥双眼圆睁，眼角的流出的血也已干涸，绑在身上的绳子深深地镶进了肉里。

    “真是太惨了！这是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人迫害致死啊！”猎户老于和马大哥年龄相仿，最是不忍，“天杀的！这是什么人，这么残忍！”

    “这是一尸两命啊！肚子里的孩子不见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简直是畜生！”老张头脱下衣服，给田大嫂盖上。

    “啊！~~~~”李星云再也忍不住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残忍的场面。

    大家解开马大哥的绳索，为田大嫂除去木棍，穿上衣服，挖了个坑，埋在了一起。赵斌、王明春和老于又查看了全村，无一幸免。

    李星云心中阵阵作痛，这是自他当兵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景象。他坐在马大哥和田大嫂的坟头，暗暗下定决定，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全村老少百多口无一幸免，只找到老人和青壮年男子的尸体，还有婴儿，没有年青女人和儿童。村后边的小路上有些杂乱的脚印，路上还有滴血，应该是蛮子留下的。要不咱们找增援？追上去宰了这帮狗日的？”赵斌见李星云的状态不对劲，小心翼翼道。

    “在哪儿？”

    “路？就在村后。”

    “你们留在这儿等我。”李星云站起来拨腿跑向村后。

    果然，这里人迹罕至，刚刚开春不久，路上泥泞，脚印清晰可见，就连散落的血也弯弯曲曲地指引向前。

    李星云沿着脚印和血迹快速追去，一连紧追了一个时辰，忽听前方有喧哗声，却是一个营地。

    李星云靠近营地仔细观察，有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帐篷相连，帐篷中间的空地上，十几个身穿兽皮、红发红胡子、白皮肤的男子正在争抢一个年青中原女子，听声音像是有两个人为了争夺谁先享用而发生争执，周围男子分成两帮在起哄，而女子却在旁边吓得发抖。

    李星云怒火早起，冲着其中一个男子一板砖扔过去，板砖拍在太阳穴处，顿时脑浆四溅。

    “什么人？”

    “你大爷！”李星云跳出来，走进场子中央。

    “你是中原人？”

    “正是你爷爷！”

    “哈哈哈！”另一个争抢女人的显得是个小头目，根本没把李星云放在眼里，“来了头小公羊。怎么，你也想抢母羊吗？”

    “就是你们杀了小王村全村父老？女人和孩子呢？”

    “嗯？噢！你说的三天前那个小村庄。”小头目满不在乎，“那个猎户还敢反抗！我们把他绑在树上，让他看着我们怎么玩儿他的女人。那女的怀孕了还挺烈，我们日羯族人不要怀孕的母羊，不过她肚子里的孩子倒是肉很嫩。”众日羯族大笑。

    “乞食儿，那母羊也够劲吧。”有人大叫，众人跟着狂笑。

    “原本只想杀了你们这帮畜生，现在我改主意了。”李星云收起板砖。

    “就你一个人？来，小公羊，看看你的能耐！”乞食儿伸手从旁边的锅里捞起一根骨头，还带着些肉，乞食儿啃了两口，红胡子上挂着肉末，口齿不清地，“我们临走时，那一对公羊和母羊还在不停地叫。”

    李星云头皮发麻，许是马大哥和田大嫂是硬生生的疼死的！他瞟了一眼那口锅，一个女人的头还在里面煮着。他一阵恶心，差点儿吐了出来，引得日羯族人疯狂大笑。

    “你们这帮猪狗不如的畜生！”

    李星云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接连踢出两脚，“咔咔”两声，乞食儿的腿骨直接骨折，乞食儿发出惨叫，“扑腾”跪在地上。

    日羯人笑声戛然而止，吃惊地望着李星云，团团围住却不敢上前。“咔咔”又是两声，乞食儿撑在地上的两个胳膊也被李星云踢断了，他发出更惨的叫声，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

    身后一个日羯人冲上来，李星云身体一侧，一脚下去，却是从横向踢断了日羯人的大腿，这人哀嚎着倒在地上。李星云走到倒地的日羯人身边，毫不顾忌地又踩碎他的四肢关节，就像踩一只蚂蚁。

    众日羯人被他这种恐怖的手法惊呆了，纷纷向后撤去。

    “你们不是挺能耐的吗？”李星云嘲笑道。

    “抄家伙！我们这么多人，还砍不死他！”有人这么一喊，众日羯纷纷去拿武器，李星云也不追赶。

    手中有了武器，也就有了勇气，似乎也有了能力。日羯人一个个冲上来，李星云虽只是两手空空，却是只打手腿，只要挨着，不残就废。一会儿，空场上就躺了十几个人，抱着腿和胳膊哭嚎。

    这种打法，日羯人哪见过。看着情况不妙，有些日羯人开始逃跑。这些人杀人耍狠还行，怎么能跑得过李星云，不一会儿，就一一被追上，仍然是打断双腿双手。这下，满营寨里都是哭爹喊妈声。

    此时，赵斌跑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影像，脸色发白，“这是，都打残了？哥，你真够狠的！”喘了口气，“害怕你出事，大家伙儿都来了，你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搜寻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李星云又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然后把这帮畜生都聚到一起。看着天也快黑了，应该还有一些在外面没回来，你们做好埋伏，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曲南郡这百十来号人刚经历过小王庄的惨烈，对这些日羯人的所作所为都是恨得牙根痒痒，搜寻起来就同以前摸鱼截然不同。一旦捉住一个，都不用李星云动手，直接朝着不死里打！就是不打死，专打不死！

    “星云哥，你快来！”赵斌虽然大，但经过这次事件后，直接叫李星云哥了。此时，赵斌被那名被争抢的女子领着走进一座帐篷，看到里面的情景，赵斌被惊呆了，情急之下叫出口。李星云赶过来，也是一呆！

    满是腥臭的帐篷里，坐着十几名衣衫褴褛的女子，这些女子面容疲惫，神情木讷，被铁链锁着的脚踝很多都磨出了血，地上更是屎尿遍地，污秽不堪。

    “这里还有！”又有人喊道。李星云命人挨个搜寻，竟有五个之多。当下，众人打开铁链，把这些可怜的女子扶出帐篷。

    众人义愤填膺，个个摩拳擦掌。李星云同佰夫长商议，天色已晚，日羯人快要回来了，需要把这些女子先找安全的地方躲避起来，同时士兵们也做好埋伏，以便全歼敌军。李星云找了把椅子，就此坐下，等着敌人出现。

    这一切做好，不一会儿，果然有一队人马从远处过来。离营地还有两百多米，许是听到了营地里的哀嚎声，这队人马停了下来。其中一人缓缓向前。

    这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裹着兽皮大衣，手执开山斧，跨下马儿不时打个响鼻。到了营地，一眼就看到了李星云和一地或趴或躺的士兵，不禁有些恼怒，“你是什么人？”

    “杀你们的人！”李星云平静道。

    “好大的胆子！”话未说完，向着李星云就扑过来。

    李星云一跃而起，马蹄踢碎木椅，人却扑了个空，再次折返回来，冲着李星云就是一斧。李星云身子一转，返身从后面抓住他的系腰，一把从马上拉下来，直扔出去四五米远，后脑勺着地摔到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后队见那人冲进去，半晌不见出来，有些犹豫，又派了两人过来打探。

    这两人到得近前，见只有李星云一个人立着，大为奇怪，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一人或许是给自己壮胆，冲后方大喊：“就一个中原人，把我们的人都打趴下了。”

    好奇心不光害死猫，也害死人。后队听前方喊就一个人，纷纷有些好奇，队伍向前靠拢过来一看，的确就一个人站着，再看看躺在地上的一众人，个个痛的死去活来。见有援兵来了，哭喊着“杀了他！”

    李星云朝这队人看去，大约有三四百人，其中一些用绳子绑着的，是被抓来的中原女人和儿童，大约有四五十个。

    “用箭，用箭射死他！”乞食儿躺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不要靠近他，用箭射死他！”

    日羯人的箭术在众多蛮族人中也是出名的。但在李星云的眼中就是小儿科，修士和凡人的区别那就是降维打击，就像热武器对阵冷兵器。李星云没打算放过这些人，丹田迅速运转起来，看似迟缓，却是众日羯人的眨眼。纵使有三四百人，也在刹那间全都躺在了地上。

    赵斌等众头一次见识到李星云的本事，吃惊地合不拢嘴。见到危险已经解除，大家伙儿走出了藏身地。

    “你们，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李星云对那群身陷囹圄的女子说道。

    当下，众女子纷纷扑向日羯人，一边哭，一边又撕又咬，恨不得手撕了他们。

    众人不忍直视，赵斌哆嗦道：“这样对待俘虏是不是太残忍了？”李星云冷冰冰地，“让她们发泄发泄！”

    这时，有位红装女子一步三摇，慢慢地走近乞食儿，在他身边坐下。乞食儿看到她，突然哆嗦起来。

    “乞食儿是吧？你也有今天！”女子近似温柔地说道，“你对我的身子这么着迷，我会好好待你的。”

    “不，不！你不要过来，离我远点儿。”乞食儿惊恐道。

    “你不是想要快活吗？我会让你快活到死。”说罢，女子强行退下乞食儿的裤子，极其温柔地抚摸着他下面的那根棍子。

    众人吃惊地看着她，只有乞食儿越发地惊恐，那根棍子却是在她温柔的抚摸下直挺起来。

    “快活吗？”女人柔声道，话未说完，突然一把抓紧，猛然一掰。乞食儿一声嚎叫，疼死过去。

    “这么不经事。”女人起身，找了盆水，泼在乞食儿脸上，乞食儿醒转过来。这一幕，早看得众人浑身发抖。

    “醒了，舒服吗？”女子继续温柔道，又捡起块手掌大小的石头，“来，再试试这个。”冲着乞食儿晃了晃，乞食儿早吓得魂飞魄散。

    女子看似有气无力，却是拿起石头向乞食儿的蛋蛋拍去。“扑”，尽管周围哭嚎声不断，众人似乎仍然听到了鸡蛋被拍碎的声音，只觉得裤裆里一紧，不禁毛骨悚然，互相看去，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李星云也是不禁咽了口吐沫。乞食儿连哀嚎都不曾发出，直接昏死过去。

    李星云冲一个发泄完的青衣女子招了招手，艰难地指着红装女子问：“她是谁？”

    “她是杨颖姐姐，被抓来前是红绣楼的头牌。因为长得妩媚，遭的罪尤其重。”青衣女子指了指乞食儿，“特别是那个变态，每次杨颖姐姐从他那儿回来，都是遍体鳞伤的。这个变态下手特别狠，杨颖姐姐却从不吭一声，想是恨极了。”

    李星云再看向红衣女子，她正拿着石头，用尖头的部位砸向乞食儿的头、胸及身体其他裸露的部位。血浅在脸上，也只是喃喃道：“真脏！”

    一连砸了十几下，乞食儿依然没有反应，或许她也发泄够了，感觉索然无趣，便站起来走到李星云跟前，倒头跪了下去：“小女子杨颖，拜谢恩公！恩公让小女子得报此仇，今生无憾了，来世必做牛做马，报答恩公。”其他女子见状也跟着一起跪拜。李星云赶紧上前把她扶起：“你们都起来吧。今天也不早了，大家稍事休息，我们送你们回家。”

    “家？”杨颖惨笑道，“哪里还有家啊！”

    “至少要把你们送回中原，送到安全的地方。”李星云安慰道。

    杨颖落寂地转过身，默默不语。李星云心中长叹。

    士兵们护送着这些女子和后来的女人和儿童一起向小王村的进发，徒自留下哀嚎的日羯人。夜晚，或许森林里的野兽会帮他们止痛。

    大家在小王村暂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向白川军营进发。

    从小王村往南绕过山坳，就会到达曲水，穿过曲水岸边的崖壁向西，就能到白水，跨过白水，就是白川军营北营。

    队伍正行进在曲水北岸崖壁的山路上，不时有山石坠落，李星云正准备提醒大家注意安全，队伍里却发出骚乱声。寻声过去，一个大嫂正把住孩子，眼睛却不时往崖下看。

    “发生何事？”李星云问道。

    “有姑娘跳河了，带头的是穿红衣服的，另外两个姑娘也跟着跳下去了。”大嫂心有余悸道。

    李星云一阵心痛，原来红衣女说来世是这个意思。一个风尘女子，也懂得尊严和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