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我的女儿书晴，你们都在英国留学，应该比较有共同语言，以后交个朋友多认识。”

    再次见到李总，是在消防职业技能竞赛的现场，他携女儿在现场。

    人群里，他穿着休闲的polo衫，比酒桌上多了一丝平易近人。

    但想起他昨日不屑的语气，顾楠有些尴尬。

    只能装作没看见，低头捣鼓着从小童阿姨那里借来的相机。

    直到一双男士皮鞋和女士高跟鞋停在她身边。

    顾楠抬起头，李总已经携着一位年轻时髦的女孩站在她面前。

    她点头致意：“李总。”

    李总和蔼的笑了笑。

    “叫我李叔叔就好，不用见外。”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顾小姐，你以后多和她学习。”李总低头与自己的女儿介绍。

    “你好，我是Lsabella。”李总的千金笑着打招呼。

    Lsabella小姐，浑身上下就显着俩字——名媛的气质。

    顾楠自我介绍：“Gradus。”

    “我听我爸说你之前也在伦敦？”Lsabella问她。

    顾楠点头：“我在Bartlett念了两年的交换生。”

    “原来如此。”Lsabella若有所思，挑了挑眉毛：“我说怎么没见过你，我从highschool就在那边上学。”

    Lsabella的话平平淡淡，实则透着居高临下的语意。

    在国外的留学生以圈子划分，人在异国他乡总是孤独的，所以心理上倾向于抱团取暖。

    这种抱团，并不是你来自China，我也来自China，我们就能成为goodfriend。

    一个必要的决定条件就是家庭背景。

    圈子相同的人相互吸引。

    没见过，说明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而交换生，属于最底层的留学生，意味着圈子里的贫民窟出身。

    真正家庭富裕的往往会选择从中学开始把孩子送过去念书，因此Lsabella的优越感并非没有道理。

    顾楠笑了笑，心照不宣。

    站在一旁的李总见两个姑娘聊的不错，还颇为高兴。

    “我爸爸可是很少这么欣赏别人，Gradus，你身上一定有跟别人不同的地方。”完成对顾楠的降维打击后，Lsabella挽着她的手，抛出了友好的橄榄枝。

    “谢谢。”顾楠压下想抽出手的冲动，毕竟李总手握大项目，多少人趋之若鹜。

    顾楠明白，本事别大于脾气。

    她得受抬举。

    比赛还没开始，现场仍旧在做准备工作。

    顾楠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搜寻，直到看见穿着黑色裁判服的许瀚霖，他戴着一顶棒球帽，修长的身形走在赛道上。

    现场的人流本就拥挤，场上来回走动的裁判至少有十来位，但她一眼就认出了许瀚霖。

    或许是他个子比较高，也可能是背影太过熟悉。

    在人群中，是醒目的存在。

    许瀚霖单手握着枪托，扣着扳机试了遍发令枪。

    他摘下腰上别着的一部对讲机。

    “调度中心，检查组已确认，01请求调任秩序。”

    “好的，收到。”

    许瀚霖把对讲机收回原位，他看了眼现场的情况，不紧不慢的把手上的一只箱子交给同事。

    “辛苦了，交给你。”

    许瀚霖沿着赛道而行，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中的某个点，那个点显然也在向他靠拢。

    “欸！”顾楠小跑过去。

    她急于摆脱这对父女之间的尴尬氛围。

    感谢许瀚霖每次都有救她于火海的能力。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扎着的马尾雀跃的晃动着。

    许瀚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舌尖抵着后槽牙才压下了心里的冲动。

    隔着一条白线，两人面对面站定。

    “比赛快开始了吧，你怎么突然过来？”顾楠问他。

    “需要回避。”

    一场比赛，裁判和选手不能同一个消防体系。

    顾楠点头：“那书博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个时间差不多要结束赛前热身了。”

    “我带相机了，一会儿帮你们拍照。”顾楠举着相机对他说。

    许瀚霖接过她的相机把玩了下：“你这相机怎么跟个小玩具一样，能拍照？”

    的确，现场不少记者和观众都扛着长枪短炮，顾楠背在身上的相机像个文艺小女生。

    “当然能照，我给你试试。”顾楠解释。

    “不行。”一只手拦在她的镜头前：“我不照。”

    “为什么？”

    许瀚霖漫不经心撇她一眼。

    “那我帮李书博拍。”顾楠抬腿就要走。

    许瀚霖一只手提溜着她的衣领，随口叫来一位路人：“你好，帮个忙。”

    “他有什么可照的，我们先一张。”

    就这样，相机摁下了今天的第一个快门。

    两人比肩站定。

    许瀚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微微勾起一抹嘴角。

    顾楠也配合的露出了一个笑脸。

    身后挂着的红色横幅上写着‘向胜利而行，为人民而战。’

    作为听话的奖励，许瀚霖从口袋掏出一张票给她。

    “这是什么？”顾楠看着入场券的标志。

    “这是家属票，李书博第一次参加大型赛事，你可以给他加油。注意点就好。”

    许瀚霖顿了一下。

    “别扰乱军心。”

    马尾晃得他心有些乱，喉结上下滚动。

    顾楠摊开手掌接过票。

    “你去不去那边给他加油？”

    “我还有其他任务。”许瀚霖说：“但是他会收到的。”

    两人告别后，许瀚霖迈开脚步，掏出腰间的对讲机。

    在公共频道发声。

    “各位战斗员请注意。”

    “小组初赛还有三十分钟开始。”

    “祝各位战斗员，比赛顺利。”

    顾楠握着难得的入场券，没想到有人也对此感兴趣。

    面对李总的询问，顾楠回答。

    “这个是看台票，会离选手更近点。”

    “票还有吗？”李总问她。

    顾楠摇头。

    Lsabella看出父亲对此有兴趣，她主动开口。

    “那你给我们行吗，我跟你买。”

    顾楠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卖个人情给李总，帮忙问问还有票没。

    一听这千金小姐的话，她立马决断。

    “这样啊.......”顾楠左右为难的拉着相机背带。

    Lsabella听出她话里的犹豫，知道这事儿有戏。

    她暗自得意，没有把心里的鄙夷表现出来。

    顾楠把票插进口袋里，语气缓缓道。

    “不好意思啊，可是我只有一张票，我要去给我的朋友加油。”

    有钱又怎样。

    就不卖给你。

    耍你玩儿。

    Lsabella的表情愠怒，立马想跟她争论。

    李总已经开口。

    “顾小姐带了相机，是为了给朋友拍照？”

    顾楠点点头。

    “那没问题了。”李总的目光落在她相机上：“拷贝一份照片给我，这个要求方便吗？”

    顾楠的手指摸着机身。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