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都纷纷去了食堂，只有舒望逆着人流，走向教室。季风生也是无奈跟着她。

    “你不去吃饭?”季风生皱了皱眉头。

    “我瞌睡。”

    “不行，要吃饭。”季风生再次强硬了一些。

    “你自己去。”

    说完舒望没再搭理他，于是走进了教室。

    她趴在平坦的桌面上，迷迷糊糊望着窗外，直至睡着。

    季风生跑去超市，买了面包和牛奶。看见舒望已经睡下，又皱了皱眉头。刚准备将面包牛奶塞进她抽屉，发现抽屉里已经塞不下了，都是自己之前买的。

    他又看了看舒望娇细的手腕，微微叹气。他又把眼光移向她的面颊，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眉毛，面色清白。

    其实舒望还挺好看的，季风生心想着，入了神。

    他不自觉地捏了捏舒望的鼻子，看着她被自己扰醒。舒望睁开双目，眯着眼睛，眉头紧锁。

    “你不是去吃饭了吗？”

    季风生有些不高兴，将面包牛奶放在她桌上。

    “我每次买给你的你都不吃，饭也不吃，你知不知道这样长时间下去会生病的?”

    舒望愣了愣，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饿。”利索说完舒望不再理他，继续埋头睡觉。

    季风生把手伸进她的臂窝，扶起她的额头。

    “不要突然不理我，一定要好好吃饭，不然这样下去你会得厌食症的。”

    季风生的手很温暖，她闭着眼睛靠了一会。谁知季风生又扶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舒望缓缓睁开眼，眼前映入眼帘的面孔是那么清晰。

    舒望的心跳不停颤动，这样好看的五官，确实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当然，他怎么会一直是小时候的样子，只是她一个人的季风生呢？

    舒望别过脸，季风生真的有些生气。但他怎么会生舒望的气，于是打开面包袋掰下一块递给她。

    舒望惶恐从嘴边接过，自己递进嘴里。季风生撑着头，看着她吃……

    周末回到家后，感觉奶奶瘦了一圈。舒望没有问起缘由，只是换自己做了一顿饭，然后让奶奶好好吃饭。

    但是她自己也没吃两口，便去了楼顶。这天天空没有星星，因为是阴天。她闭上眼睛，静静冥想。

    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季风生的模样，那清晰的面孔让她心烦意乱……无从琢磨……

    自从加入美术社后，生活里变多了画画这件事。

    但不知是不是宣传力度的问题，美术社高一的学生很少，总归清净。舒望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每天趁着饭点时间，她便会插空来美术室。她喜欢没人打搅，没声音喧嚣，贪恋这里的每分每秒。

    这天也是……

    外边的天空开始有些暗，多云的天气因为几道云翳变得阴沉，便匆匆起了大风。舒望刚打开门，便是一阵逆风狂卷。

    美术社内的画纸噼里啪啦乱飞，舒望微微皱眉。她回身关上了门，又连忙开始一张张将画纸捡起来整理好。

    刚走到墙角的画纸堆跟前，便看见项星恒竟然睡在上面。他皮肤白皙，呼吸很轻很轻。舒望呆呆看着他睡觉的样子，感觉像一个没有呼吸的人。于是她不自觉地蹲了下来，伸出食指慢慢放在他鼻子下试探。

    谁知刚靠近，项星恒便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舒望被吓了一跳，坐在了地上。

    “你以为我死了?”项星恒语气里有几分调弄。

    舒望有些无处安放，有些尴尬地抽出自己的手，然后站了起来。项星恒也站了起来，看着她。

    “抱歉，吓着你了……”项星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舒望没再理会，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继续画上次未完成的画作。

    项星恒也站起了身，微微冷的发抖。想着临近冬日了，于是便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我刚才被吹醒了，还以为是哪个老是进来了。还好，是你。”

    舒望瞥了他一眼，没回应一声。

    “美术社人不多啊？”项星恒又继续说着。

    “嗯。”

    “今天报名篮球助理的人倒不少。”

    “毕竟有季风生在。”他故意试探。

    舒望停下了手中的画笔，又继续画着。

    项星恒不自觉弯了弯嘴角，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么莫名其妙。

    “你为什么在这?”舒望开口问。

    “从篮球场训练回来的，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看这里门开着，又没什么人。”

    “我再睡会，一会你离开时叫我一声。”他转身又去了角落的画纸堆。

    他没等她答应，但他知道，她会叫他。项星恒知道，他和舒望是同一种人。他从来不敢和她对视太久，她的眼神能吞噬自己。他们的世界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存留在阴沟里。

    林萧萧当选了篮球队助理，因为他哥的原因。身边人也都知道，她也不过是为了项星恒才涌进这趟浑水。

    “舒望，走吧，我们去买瓶水。给项星恒他们送过去。”林萧萧兴高采烈。

    “还不是靠着他哥，不然那篮球助理能让她当。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谁，没有她哥，她算什么！”前面的女生在她的团伙里说着。

    “我就说嘛，又不怎么漂亮。”又有一个女生应和着。

    林萧萧脸色暗了下来，停住了脚步。有些气哄哄地走上前去。

    “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可不好，有什么你当我面说吧，我就站这里。”林萧萧面无表情，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那个女的也是下来一跳，颤巍巍地左右张望。

    “抱歉……我不说了。”于是匆匆忙忙拉着旁边的女生离开了。

    林萧萧眼色有些暗淡，转身进了小卖部。舒望看得出来，她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样说了。似乎，没有她哥哥，她永远一事无成。

    林萧萧拿了两瓶水，递给了舒望一瓶。

    “这个你给季风生，我的是项星恒的。人家季风生成天给你送东西，你就送他一次水怎么啦？走吧！”

    不得不说，林萧萧还是很机灵的。一番话下来，舒望确实不得不去。想想，也是应该去的。

    已入冬的天气还是有些小冷，但场上他们还是穿着球衣，露着手臂。舒望看了看她和林萧萧身上厚厚的卫衣，也是很钦佩他们地体质。

    这场比赛是高一的对高二高三的，看着很是激烈，每个人都在尽情享受。本以为水平会相差很远，但是并没有。季风生和项星恒很会耍花招，配合的也很不错。所以比分没有很悬殊。

    球场边围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女生。她们在那里捂嘴尖叫，舒望知道，她们有些人是在看季风生。微微地垂下眼眸，但又忍不住去看。

    季风生永远都携带着光芒，他也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季风生了。

    季风生似乎看见了她，抬手向舒望挥了挥，旁边的女生看了过来。项星恒也因为季风生的动作也看了过来，舒望的出现让他瞳孔微震，有装作无所谓地打球。

    比赛愈打愈烈，比分越来越靠近。季风生和项星恒也都开始焦灼，在最后的三秒，季风生反手将球传给了项星恒。只见项星恒的手在空中压腕，篮球呈完美的弧线进飞去……

    突然间，一个人跳了起来，将球微微波动了一下。抛物线似乎有1厘米的脱轨，球最终砸向了篮筐环，没进。项星恒瞳孔放大，很遗憾。季风生也盯着那球，微微皱眉。

    如果进了的话，就可以以51比50的成绩胜出，不过打成这样也算不错了。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拨项星恒球的男生身上，舒望也不自觉地看过去。她眼眸微震，那男生竟是许宗笑。

    季风生看着许宗笑，有些无奈。

    “每次都是一样的招数，要打就好好打嘛，当我们耍猴一样。”

    许宗笑仰面笑着，“我总不能比你们白活两年啊，确实要好好折腾一下你们，不然怎么出天才。咱们宏光高中的篮球队招牌可不能烂啊。”

    “行行行，你是长辈说什么都对。”季风生撇了撇嘴。

    然后将目光转向舒望，走了过去。项星恒则坐去了一旁的长椅上擦汗。林萧萧也跟着跑了过去，连忙将水递给项星恒。

    见季风生走来，她抬起手将水递给季风生。季风生刚准备接，一旁另一支手却将水拿了过去。两人纷纷看过去，是许宗笑。

    他笑眯眯看了舒望一眼，二话没说就喝了起来。

    “哎，你这家伙，这是我的好吧！”季风生有些不明所以。

    “没写你名字，我就喜欢这位美女送的水。”许宗笑还是老样子。

    舒望淡淡吸了口气，没说任何话。许宗笑用手捋了捋她耳边的发丝，抿嘴一笑说：“还低血糖吗？”

    舒望偏开头，说：“不了。”

    季风生见状，把舒望拉倒自己这边，表情变得严肃。

    “你不准动她。”

    舒望看着季风生握着自己的手臂，一动不动。许宗笑笑着，又看了看季风生握着她的手。

    “我以为你不喜欢别人动你，原来也有不一样的时候啊。”许宗笑调侃着。

    舒望缓缓抽出手臂，然后目光无神地径直走开，独自离开篮球社。

    “星恒，那个男生是刚才挡你球的吧。怎么觉得，他好像认识舒望。”林萧萧好奇道。

    项星恒不语，淡淡看了一眼舒望离开的背影。林萧萧看着他，顿时后悔自己说这话，不停揪着校服裤子，嘴角微微抽搐。

    篮球场的天花板斜射出阳光，人群渐渐散尽，队员们都纷纷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喂，小子，你喜欢舒望？”许宗笑虽然扬着嘴角，但格外认真。

    季风生愣了一下，把柜门关上看许宗笑。

    “你想什么呢？我有女朋友。舒望是我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当然得好好照顾她。”

    说完季风生便搭着校服离开了，许宗笑站在原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离开了更衣室。

    项星恒站在一旁发呆，她在想舒望若是知道了，会怎样……可是……自己又莫名奇妙地放松。

    不知不觉，项星恒便走到了美术室门口，他走了进去。

    画室里空无一人，他找到舒望的位子，坐下翻她画过的画。她的画呈灰蓝调，画女人画小孩，整体风格一览相同。但画的布局形象技巧多变。唯一不变的，是每个人物都在落泪，触目惊心的痛。

    项星恒看着这些画，似乎看着它们便能熟知舒望的心脏，刻骨铭心都是悲剧。

    走出画室时，刚好碰见舒望。

    舒望看着他失措的神情，眼里似乎又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抬眼又一次和那双深沉的眸子对视。冥冥之中，又是那种感觉。

    “你……来睡觉？”

    项星恒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讲话，半天没支出一声，有些错愕。

    “呃……对。”

    舒望看了他一眼，没再上说什么，然后进了画室。天色渐晚，项星恒朝教学楼走去，看着月亮，无奈思绪总上涌。

    他希望有一天，是他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