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焕走出F楼点着一颗烟，憋了一上午，感觉这颗烟的味道都变得浓郁了。定了定神他忽然发现，王沐芸从郝立人进屋以后就一句话没说过，和昨天晚上在饭局上的状态特别像，原本讨论签约仪式的时候挺能说的，怎么郝立人一出现就一句话不说了呢？连他走的时候也没有说一句告别的话，这就很奇怪了，难道是怕老师怕成这个样子吗？

    陈焕正在胡思乱想着，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早上就没有吃饭，上午集中精力研究工作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肚子饿，这会儿实在是感觉饿的不行，他知道药大的后街有很多小饭店，大口的吸了几口烟之后奔着后街去了。

    陈焕离开301以后郝立人从里间又走了出来，看着王沐芸收拾好了电脑，走到她的身边说道：“沐芸啊，你师母这几天去上海帮忙照看外孙子去了，你下午有空的话来老师家一趟，帮老师收拾收拾家里的卫生，活也不多，别像上次一样还带着你那个叫什么袁晓彤的同学了。”

    “郝老师，您刚才不是说下午有事情要和我一起出去办吗？就是这个事情吗？我下午还有签约仪式的事儿着急要去落实，你看要不你让师姐去吧，况且我也不太会收拾。”王沐芸拎起电脑包就要往外走。

    “你越来越没有礼貌了，我告诉你，别把精力都放在什么签约仪式上，别忘了什么是正事儿，你的实验课题还没有明确定好方向呢，别因小失大。”郝立人有些不高兴的说到。

    王沐芸停下脚步说道：“课题方向我一直在和师哥师姐们请教，我会尽快向您汇报的。但是签约仪式的事情不也是您安排给我的吗？”

    “很好，很好，知道是老师交给你的事情就好，我今天不为难你，签约仪式的事情别搞砸了，别的事情也一样，是老师交给你的任务就尽心尽力完成，不明白的就去问问你的师姐们，弄明白了就别装糊涂，那样就不好了。”郝立人愤愤的说到。

    “郝老师，这个校企合作的项目本来就和我的博士课题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的课题方向现在又这么难办，要不您看这个项目您还是安排别人去对接吧，我实在是既没经验也没精力。”王沐芸站在门口说到。

    郝立人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的说道：“沐芸啊，你还是没明白老师的用心，这项目是多好的机会啊，一来和企业之间的合作能让你多长长见识，你不能一直盯着学校里面这么一小块天空看啊，你也得丰富丰富社会经验不是？二来这也是你在学校领导面前展示自己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你想毕业以后留校当老师吗？抓机会先在领导那挂上号，到时候留校也容易，明不明白？”

    “郝老师，我现在就想赶紧把眼前的工作落实好，赶紧把我的课题方向确定下来。”王沐芸语气坚定的说到。

    郝立人用鼻孔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你啊你，什么时候能明白呢？做事认真是对的，除了认真以外，其他方面你也得长进长进啊，你还是历练的太少。”说完郝立人一甩手转身回到里间去了。

    王沐芸眉头轻蹙，盯盯的看了一眼里间的门口，转身快步离开了301室。

    陈焕在后街找了一家河南烩面馆，点了一碗芸豆牛肉烩面和一碟小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碗面下肚，身上微微见汗，很是舒服。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想起昨天晚上郎士诫说的公司新来副总的事情，于是给郎士诫发了条微信问问什么情况。

    还没等到郎士诫的回复，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陕西东星药业的江城地区经理郑经纬。

    郑经纬是陈焕上班以后认识的第一个厂家经理，那会儿他和郎士诫第一天去公司报道，在等候和周副董事长见面的时候在公司的会客区见到的。

    郑经理只比陈焕大两岁，大学毕业以后连续换了三家公司，在东星药业干了一年多临床代表就因为业绩出众，拿到了东星药业全国优秀临床代表称号，再赶上前任经理跳槽去了别的公司，给他腾出了上升空间，顺利升了经理。

    他看到陈焕和郎士诫两个人是新报道的大学生，于是非常热情，年龄相仿又聊得来，很快就熟络起来。陈焕他们平时在公司遇到了郑经纬总帮着他查查出库流向之类的，郑经纬有厂家那边的物料礼品也会经常带去送给他们。

    陈焕和郑经纬私交不深，但是郎士诫和他走的很近。听郎士诫说，郑经纬经常用他们药厂的业务费用带郎士诫出去花天酒地，如果说臭味相投的话，那他们两个人还真是一个德行，吃饭唱歌洗澡打麻将这些就不算什么了，郎士诫还向他用吹嘘的口吻说老郑在外面特意买了一个房子，装修的秽乱不堪，是专门用来约女孩的，钥匙都给他配了一把。对于这些陈焕一向敬而远之，所以他对郑经纬的态度便一直保持必要的距离。

    “郑哥好啊，吃饭了没呢？”陈焕接起电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问到。

    “兄弟好啊，我这还哪有心思吃饭啊，我这是刚从你们公司出来，上午去你们部门转了一圈，怎么我听说你们公司把你客户给调整了啊？有这事儿没有？”郑经纬语气焦急的说到。

    “哈哈，郑哥消息可真灵啊，有这事儿，不过还没交接呢，不过没啥啊，跑谁家不是跑啊。”陈焕故作无所谓的说到。

    “那怎么能一样呢？你咋还像没事人似的呢？大附一你都跑了好几年了，客户关系多熟悉啊，怎么能说交出去就交出去呢。而且你不知道吗？刚传出来的消息，他家马上要开药事会了，我正准备找你研究往他家进个新品种呢，结果到你们公司就听郎士诫说你要调动了，这不可惜了嘛。”郑经纬说到。

    “没事儿的郑哥，我不负责他家了还有别人呢，你们药厂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这么好，从领导的角度也得帮你使使劲啊。”陈焕说到。

    郑经纬叹了口气说道：“那能一样吗？关键是我这回想往他家进的品种不是东兴的品种，东兴生产的那些妇科男科的中成药他家根本就进不去，我这回是牟足了劲从一个大代理商那拿下了一个抗生素的大品种，说好了，大附一我要是能撬开就把他家医院的授权给我。”

    陈焕听明白了郑经纬电话的来意，一边回药大去取车，一边调侃的说道：“厉害了我的哥，你这是要自己做品种啊，你要起飞了啊，发财了可别忘了兄弟啊。”

    郑经纬苦笑了一下说道：“发什么财啊，大附一就算进去了我也赚不到什么钱，就是图个影响，主要是想用这个抗生素把他家医院的专家打开，有了这帮专家资源，以后再做别的品就容易了。你不想想，这么重要的医院，这么重点的大品种，你郑哥我自己哪有那能量往里进啊，我就相当于帮人家跑腿了。”

    “郑哥太谦虚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肯定是贴上哪个大人物了是吧，厉害啊厉害，郑哥这路子越来越通了啊，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陈焕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说道：“郑哥你需要兄弟做什么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