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操场上，刘不盲跟何致站在长刺的藤蔓前，何致低着头。

    “我觉得你可能有点冲动了。”刘不盲说，“不过也许这就是你。”

    “《这就是你》”何致低声重复道。

    刘不盲愁容满面。

    “嗯，我的意思是，总得有个人这样做啊，不然多么无聊！”

    “总得有个人。”何致低声重复道。

    “只有你才会这样做，”刘不盲说，“这跟对或不对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何致低声说。

    “对，”刘不盲下定了决心：“这是终极大杀器。你听我说。刘萌长得也不漂亮，心地也不单纯，而且说不定都不是处了！”

    “对！”

    “我就是喜欢她不漂亮，不单纯，不是处。”

    何致说，他终于抬头了。

    二

    那天何致神经质发作，也许是憋坏了，也许是看电影看的。就下定决心去跟一个刘不萌表白，而且没有跟刘不盲商量。

    虽然那天刘不盲也有感觉：何致好像便秘了。

    不，也许是想入非非，流了那么多汗。

    “何致？”

    于是他就惊醒，擦一擦汗。

    “啊，今天好热。”

    刘不盲睁大了他的小白脸上的眼：“你被人威胁了？”

    可是他却很笃定的说：“没有。”

    那么就是有问题。

    刘不盲点点头，马上向他解释这个问题：“你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这么说的，你会说——”

    他沉吟：“你会这么说：没——有——。”

    “你是这个表情！”

    刘不盲说，但是不会是这个表情，于是他尝试解释清楚。

    是的，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但对何致的影响可不轻。

    那天是怎么回事呢？

    三

    喝饮料一起

    一定要碰杯——

    碰了他的杯

    你素为微微的伪信而迷

    啊哈——

    阿西某头

    一络绎

    尔其岂三？

    四

    何致其实曾尝试说服自己。

    但是说服失败。

    自那以后，他才发现那是一个自由的世界，诞生过雪莱，也诞生过恐龙。

    可是，如果有恐龙，请递给我。

    五

    啊！你就是恐龙！

    你见过恐龙吗？

    youngforyou！

    刘不盲说：“大哥，你太现实了。”

    他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中二少年。顶多就是思想极端一点，跟自己过不去……我有时也跟自己过不去，你知道，我抽不到SSR。”

    “首先你要知道SSR是一个概念，你不需要了解我为什么喜欢玩抽卡游戏。”

    可怜的何致，

    默哀他吧。

    六

    何致特别希望这是一场电影，接下来会有导演告诉刘萌编剧的意图，或者她竟然会自己体悟，那样她就会变得有信心，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或者可以干脆想尽方法，让他死掉。

    “我说吧，这就是青春，等以后你们再也见不到了，你还会回忆……”

    可是何致看上去却很难劝，刘不盲想，我应该更加煽情才对，我看他就吃这一套。

    “人生苦短，特别是一些时候。”他用了语调，尽力显得真诚，平和。

    “有时候你特别想不开，特别是对你于你不了解的，特别是你想了很久很久，看得清清楚楚，却不愿意从心底接受的。你知道吗？”

    刘不盲说：“这种东西，它不存在，可你却有。”

    “我推荐你去用网易云吧！我很抱歉！”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就算你有，可是它也是不存在的。它是应该存在的，可是却是不存在的，”刘不盲说，“这是你一个人待久了，发现的bug。”

    于是他说：“你知道吗，你其实有一个CPU，或者一个其他什么东西（这东西就像ssp一样，是个概念。）这东西其实不是你，可是它却就是你。你知道吗？”

    于是何致居然盯着他的眼睛：“你看过死侍吗？”

    刘不盲说：“是的，就是这两样东西。一种东西是它不存在，可你却有。另一种东西是你说不定不是它呢，可是它绝对是你。要相信这些东西，你就得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同学就笑了。

    七

    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刘不盲。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一个善终。

    何致于是揽着刘不盲，他的消失就浮现在他的想象里。

    不——不，这不恐怖。

    “两位病患，又怎么了？”

    一个被人刻意设计好的人物走了过来，像一只普通的哺乳动物一样。他的脚步拖泥带水，就像远古人类走向猎物。啊！这个人是谁？

    他的头发那么油。

    原来是董白。

    啊，现在已经下课啦！

    刘不盲躺在何致怀里问：“下课啦？”

    “嗯。”说着两个人就站起来，往外走。

    “何致，”然而董白叫住他，“放学来车区。”

    “来车区？”刘不盲插嘴道。

    “难道你们还要伸张正义？——可能你还没有搞清楚形势吧，”这个人说：“我兄弟跟人家小女生表白了，那是人家喜欢她……然后你们上去干什么？”

    刘不盲于是拉下脸来：“人家表白是人家的事，怎么他连这点权力你们都得管着？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管着人吃饭睡觉，你还管着人拉屎放屁了？”

    他无比骄傲的昂着头，突然又冷静下来，变得很开心一样，露出了笑容。

    “你兄弟？”董白笑了，费江、薛礼、冷苞都在一旁和他一起笑。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刘不盲看了看笑出声来，因为何致无所谓地站着，像一个小孩做错了事要出家。

    “三国三人组都来了啊。”

    于是他又和善地笑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同学之间应该和平相处，那里有什么莫名其妙……奇奇怪怪的矛盾啊！大家都是同学嘛，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其实你们仔细的想一想，你们就会发现这样做多么不值……”

    冷苞把两只手推刘不盲：“去，去，没你的事。”

    刘不盲被优雅地推了出去。

    “过会你兄弟挨揍，你别忘了来！来看看也行要不你就去站个场子。”他说：“就是也得挨揍，哈哈。”

    “来哈！”有个人在何致身上拍了一下。

    他们转身都走了。

    三国三人组还有费江，还有这，那，体育队一些人嘛。

    “哥，”刘不盲说：“你又要完蛋了。”

    “嗯。”

    何致说，他活动了脖颈。

    “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CPU，还有什么我有的，是什么？”

    “假的。”

    刘不盲说，于是他们去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