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干什么吃的！对面难道是荒坂特遣队、军用科技特种小队不成！怎么去那么多人都没有回音！”

    公寓大厦楼底，几个头目模样的帮派分子声嘶力竭的朝通讯吼着。

    不久之前，十拿九稳的爆炸响起，在各位帮派头目眼里，目标人物肯定已经变成了焦炭，只要派人上去找到尸体就算完成了这个大单子。

    然而，先是六街帮的小队全面失联，之后是虎爪帮的混混们惨叫着断开通讯，就连派去的，以疯狂著称的旋涡帮混混们，也没了声响。

    几位帮派头目，目光阴郁，眼里化不开的担忧，到底对方是何方神圣，就算武器用的是机枪，那么多人也该把对方的子弹耗光了吧。

    这次围剿行动吸引了旋涡帮、虎爪帮、六街帮以及动物帮的小头目参与。

    夜之城七大赛博帮派当中，四家帮派都参与其中，可谓近些日子少有的盛况。

    虽然这些帮派小头目无法代表自家整个帮派，但光是他们拉来的手下，扫平一个赛博朋克佣兵小队是绝对没问题的，更何况根据情报，目标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六街帮的头目皱着眉头抱怨：“我已经死了整整一队人，再派人去，我就成光杆司令了！”

    虎爪帮的日裔头目则是思考着说：“会不会是情报有问题，要知道派活儿那中间人可是有坑人的前科。”

    旋涡帮的疯子头目狂叫着：“该死的，我们围剿的难道是摩根黑手么！我就不信了，派人，再派更多的人！”

    一旁旋涡帮的手下害怕地缩缩脖子，不敢违逆头目的命令，赶忙组织人手，继续往上冲了。

    动物帮的头目最沉稳，他分钱最少，拿多少钱做多少事，高爆炸弹是动物帮出的，除此无他，只身而来。

    街角，一辆SUV车辆里，曼恩正和赶来的众人潜伏等待。

    丽贝卡嚼着口香糖，烦躁的问曼恩：“为什么我们不冲出去杀个痛快，把这些烦人的家伙全部干掉，救大卫他们出来。”

    朵莉欧替曼恩解释道：“四家帮派的头目联手，我们在还没搞清楚情况之前，贸然出手只会将事态扩大。”

    皮拉也安慰眼看担心大卫，就要冲出去的丽贝卡：“如果这些出头的家伙只是排头兵，对方还有后手，我们出去也是送，不但大卫他们救不了，我们也会死在这。”

    “可恶！”丽贝卡狠狠将口香糖吹出个泡泡，不断给弹夹上子弹，缓解自己的烦躁。

    曼恩回头问道：“琦薇！”

    琦薇不耐烦的回答：“在查了，在查了！现在查到是法拉第搞的鬼，我要确定他没有多余的钱请第三方搞事，要是暴恐机动队的人出来接私活儿，在场的全部完蛋！”

    曼恩点点头，静静盯着公寓大厦的方向，在心中默念，大卫，一定要撑住啊。

    大卫反手折断旋涡帮独眼混混的义手，捅进虎爪帮爆炸头混混的喉咙。

    掏出缴获六街帮的手枪，“咣！咣！”两枪将面前的旋涡帮和虎爪帮爆头，从楼梯上踹下去，压到后面的人身上。

    趁对方没法继续火力压制，手忙脚乱甩开压下来的人时，

    大卫将露西公主抱起来，开启斯安威斯坦，从容的下楼梯，和堵在楼梯上的敌人们擦肩而过。

    重金属摇滚乐节奏不停，大卫和露西踏着节奏下楼。

    露西眼中的数据流不停，魔偶病毒不断投放，被大卫擦身而过的敌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爆出火花。

    “该死的，我的眼睛被重启了。”

    “啊啊啊，电流，好麻。”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敌人们好不容易从魔偶病毒的效果中回过神来，却发现大卫跟他们错身而过的时候，还留下不少小礼物。

    轰，轰，轰。

    手雷爆炸的声音响起，断肢残臂四散飞溅，血肉模糊，将楼梯厚厚涂上一层红漆。

    大卫公主抱着露西款款下楼，身后恍如绽放血红的玫瑰。

    一个个窗口从大卫视野中出现，无论从哪里逼近的敌人，都早已被露西控制的摄像头察觉。

    敌人们还没摸到大卫和露西的影子，自己恍然不觉，早已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还是透视高亮的状态。

    大卫掠过走廊，霰弹枪隔墙轰开大洞，墙背后埋伏的六街帮混混死不瞑目，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大卫徒手掰开电梯井，两喷子崩断电梯缆绳，凡是通过电梯上来的敌人全部丧生于那封闭的电梯铁盒。

    重金属乐不停，露西狂笑着肆意投放病毒，与大卫配合亲密无间。

    悍勇无比，全身高度义体改造的旋涡帮疯子们冲了上来，露西面带轻蔑的投放病毒。

    旋涡帮疯子们靠着义体抗揍，重火力改造，疼痛屏蔽，对上普通赛博朋克还有点看头，但在露西眼中，浑身上下都是漏洞。

    身为黑客的露西眼中，这些旋涡帮都是行走的过时固件，千疮百孔的远程病毒温床，以及随手可控的微电子逻辑漏洞。

    大卫所到之处，旋涡帮的疯子们不是义眼黑屏，就是义手失控，改装的重火力义体火花四溅，赖以为生的微型电子脑烤成脑花。

    大卫跟着重金属鼓点的节奏，

    抽刀砍翻正在抽搐的旋涡帮疯子，

    抡起子弹打光的霰弹枪给义眼黑屏的家伙开瓢，

    手雷塞进重火力义体失控的敌人嘴里，

    爆炸之际开启斯安威斯坦迅速闪人离开，

    面对面近距离缓慢时间，闪出无数残影，躲开敌人的子弹，

    等对方换子弹的空隙直愣愣捅爆面前所有人的胸膛。

    一曲又一曲，时而大卫前锋，露西控场；时而大卫抱着露西亲入敌阵。

    子弹打光了就从倒地的敌人手中夺下新枪，嫌效率不够高就用随手捡到的手雷加快进度，大卫为了配合音乐的节奏，砍刀匕首铁棒轮番上阵。

    露西歌单的音乐已经换成了舒缓的蓝调布鲁斯，大卫才发现，眼前已经没有站着的敌人了。

    他浑身浴血，不过尽是敌人的鲜血。

    【Relic芯片适配度提升，义体开发度40%】

    大卫看着光学视网膜上闪出的指令符，感觉自己的义体使用起来更加融洽，他甚至能感受一丝微电流在义体间的流动。

    大卫猜测道，或许医生为了救命给自己安装的Relic芯片，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露西的风衣下摆沾上些许血迹，敞开的衣襟不时露出其中曼妙的腰肢，她如同鲜血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踩着优雅的步子紧随大卫身后。

    十八楼的高度一层层往下，大卫和露西生生暴杀了无数来敌，踩着音乐的鼓点，血染整个公寓大楼。

    公寓外的大街上，琦薇终于确认完毕，点头示意曼恩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出手。

    公寓大厦的楼底，旋涡帮、虎爪帮、六街帮以及动物帮的几个头目和他们仅剩的马仔，瞬间不但要面对从公寓中走来，血腥气浓郁得化不开的大卫和露西，还要面对身后，早已憋着火气无处释放的曼恩小队。

    帮派头目在坐拥手下的时候，还能和大卫这杀神以及曼恩小队掰掰手腕，可现在，他们的手下大部分在大楼中，被大卫的楼梯巷战消耗殆尽，一个个都成了光杆司令。

    没有任何悬念，几个剩下的头目和马仔，被琦薇和露西的黑客攻破，被皮拉和朵莉欧的重火力覆盖，被丽贝卡的大口径手枪无情点射，被曼恩的重炮定点歼灭。

    渣都不剩。

    曼恩看着联袂走来的大卫和露西。

    大卫浑身浴血，仿佛身穿鲜血裁剪的衣衫，露西风衣染血，如同身着地狱归来的舞裙。

    曼恩的眼神复杂，他眼看着大卫从一个菜鸟成长到现在，这才过了多久，就到了这般令他都震惊的地步。

    曼恩自问，若是自己陷入了和大卫一样的绝境，绝做不到像大卫这样从容优雅，身上不带重伤，从十八楼一路杀穿到底层的壮举。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卫已经拥有了这般坚韧，这种力量？

    明明三天前，大卫还在为不得不处决任务目标，而纠结不忍，到底是什么样的觉悟，让他迅速达到如今这种心性程度。

    曼恩不由想到一句老生常谈，男孩到男人的成熟，有时候往往是一夜之间。

    大卫缓缓走到曼恩小队面前，步子不快，但稳稳踏在每个人心上，让人仿佛面对沉重的威势，不由自主重视起眼前的人。

    丽贝卡仰望着大卫，这才多久没见，自己已经有点不认识他了。

    大卫轻声开口：“曼恩老大，是谁想要我和露西的命。”

    曼恩还没开口，琦薇抽了口烟，吐着烟圈说：“大卫你好大的血腥气，是法拉第派的活儿，背后说不定有军用科技撑腰。”

    大卫露出轻蔑的神情：“一只丧家之犬，敢窥伺我，这就拿他煮狗肉火锅！”

    曼恩动了动嘴唇，想要劝大卫别冲动，毕竟对方背后是大公司，法拉第这次折戟沉沙，知道了厉害，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动大卫的主意了。

    在曼恩的概念里，法拉第是金主，大卫还是跟着他的赛博朋克，一个赛博朋克混混，想要和有人手有背景有势力有钱的金主较量，非常不明智，最好的结果是被逼离开夜之城，远走高飞，永远不回来。

    可曼恩话刚到嘴边，又想起大卫刚从荒坂内部拿到的丰厚委托，一时间对大卫的定位也有些摸不准了。

    大卫自然看出曼恩的迟疑，他知道，曼恩老大哥虽然对他照顾有加，仿佛看待亲弟弟一般，但眼界和层次限制着曼恩，让他的思考模式，一直停留在赛博朋克们的圈子里。

    大卫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来自法拉第的绝杀给了他警醒，让他知道他所要走的路有多么凶险，必须先有自己的班底，才能在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暴风骤雨中有自保之力。

    大卫开口：“曼恩老大，你说过团队会照顾我的，对吧。”

    曼恩没说话，点燃了雪茄，抽了一口，算是默认。

    大卫继续：“我知道团队一直以来接的都是法拉第派的大单子，对金主有所尊敬是理所应当的，但这不代表可以容忍来自他们的一切压迫。”

    朵莉欧的眼神动了动，想到曼恩每每说道法拉第时，语气中的不忿与无可奈何。

    琦薇眼神明亮，期待大卫能整个大活让自己大赚一笔。

    丽贝卡和皮拉心中意动，他们兄妹生活在底层，从小就受够了来自大公司和所谓大人物们无形的鄙视和压迫，不然也不会一个成了粗鲁的技术宅男爆炸狂，一个成了枪不离身的暴走萝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大卫肯定的说道：

    “我的梦想，是实现大家的梦想，是带着大伙，爬到不再有人可以随意欺辱我们，不再有人随意凌驾我们，不再被三瓜两枣吊着疲于奔命的高度。”

    “我需要大家的力量，我们是自由的赛博朋克，不是委屈自己，从金主手里刨食吃的野狗。”

    “若是有人欺负上门来，就算是钢筋铁骨，我们也要崩他几块铁皮下来！”

    大卫的话，说到了众人心里。

    诚如曼恩说过的，在鄙视链中，赛博朋克向来处于被中间人盘剥的不利地位，实际上不爽很久了，只是苦于没了金主也就没了财源。

    诺大的夜之城，老实干活能赚到的钱，压根不够赛博朋克们的日常开销。

    大卫抛出了重磅信息：“其实我们根本不必接受中间人金主的盘剥，我才和曼恩老大完成了一笔直接从公司内部获得的丰厚委托。”

    大卫的劲爆信息，证明他有资格成为中间人一样的金主！

    这样一来，若是大卫能够提供财源，曼恩小队的大家就不必费劲从其他中间人的盘剥中刨食，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曼恩，等他确认大卫的话。

    曼恩缓缓点头，他终于意识到了大卫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虽然大卫言语中依然对他尊敬，一口一个“曼恩老大”，但实际上，大卫现在已经有资格和法拉第、霍尔、罗格这种中间人金主们，平起平坐了。

    刚刚完成的荒坂研究员营救任务，大卫当时故意说少了很多报酬，自己截留了一大笔，这时候全部拿了出来，转账给了在场的曼恩小队。

    “我绝对不会像中间人那样克扣大伙儿，你们就像我的亲人，我会带着大家不断向上爬，直到爬到我许诺的高度。”大卫坚定的许诺。

    朵莉欧、琦薇、皮拉等人已经被收到大卫的报酬惊讶到了，因为向来都是曼恩负责报酬收取和分配，没想到他们一直以来被中间人克扣盘剥这么严重。

    众人互相看看，最终目光落到了曼恩身上。

    大卫有梦想，有目标，有手段，有实力，现在甚至成了金主，连财源都有了，众人实在没有拒绝给大卫帮忙的借口，就算法拉第又怎样，甚至就算军用科技，大卫背后也有着更加重量级的荒坂作为虎皮。

    曼恩感受着队员们灼灼的目光，虽然大家是在等待他拿最终的主意，但实际上所有人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若是曼恩的决定与大家心中所想背道而驰，恐怕从今往后，曼恩说的话就不再算数了。

    大卫啊大卫，曼恩心中感叹着，没想到他与大卫之间的身份转换这么快。

    想当初，大卫还在露西的公寓言之凿凿的想要替自己干活还债，如今已经携着无比的威势，让自己不得不答应整个小队都配合他冲锋。

    虽然名义上是帮大卫反制法拉第，实际上这次以后，曼恩小队将无可避免的成为大卫的私兵。

    曼恩抬起头，摘下墨镜，用他澄澈的眼神盯着大卫的眼睛。

    大卫丝毫不惧，同样清澈的眼眸对上曼恩的眼睛。

    “不要令我失望，大卫。”曼恩用只有他和大卫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接着，曼恩对大伙说道：“敢欺负我们的人，就要付出代价，大卫，大伙这就为你出头。”

    “法拉第，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