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点10分。

    影子望城。

    幻柔房间里，陆丰搂着幻柔坐在沙发上，盯着地面发呆。

    从祭坛一回来，他就对幻柔用了读心术，得到的结果，跟他猜测的可以说一模一样。

    先前他也没想到，自己替午两和光头考虑作为阴影灵魂该如何树立人生目标的时候，自己也是作为阴影灵魂存在的。

    即便是他这副躯壳，的确是本尊的。可是在去往榆州完成纯真交代的任务之前，他一直是以阴影灵魂形态存在的。

    跟其他被复制出来的阴影灵魂不同，陆丰一被复制出来，就是七属性的。没有融合魂石的时候，虽然不是七色，但是颜色斑驳，明显跟其他的不一样。

    在一群阴影灵魂里，一眼就能瞧出来，格外显眼。

    而作为本体的灵魂，却跟高建国的灵魂一样，是无色透明无属性的。

    之所以有高建国这种奇葩存在，是因为高建国的灵魂是一个普通灵魂不断投胎转世，作为陆丰灵魂的对照组存在的。

    这就跟物理、生物实验里的控制变量法一样。

    两个灵魂都是投胎了十多次，陆丰的灵魂不断积累属性，高建国的则一直是单属性。

    当陆丰的灵魂积累到六属性的时候，幻灭以为下一次也就是这一世会是七属性。结果，两个都变成了无色透明无属性的灵魂。

    就在幻灭带着失望从宇宙别的星球回来的时候，却惊喜地发现，陆丰被复制出来的阴影灵魂，居然是七属性的。

    虽然没有融合魂石，但是幻灭凭借研究经验就能判断出来。

    也就是说，实际上陆丰和高建国并不是在蓝星出生的，而是外星人。因为这外星人长得跟蓝星人一模一样，所以不到一岁就被幻灭带到了蓝星，交给蓝星人抚养。

    所以，陆丰和高建国的父母，都不是亲生的。

    只是两人父母的记忆都被动了手脚，出生证明什么的也都是伪造的，就连亲子鉴定也检测不出来。

    从那以后，幻灭就用假指针，一直取代陆丰这个真灵魂指针，蒙蔽影族，直到现在。

    而陆丰作为阴影灵魂，一直被幻灭带在身上静待时机，直到这次影从星和蓝星重叠，才融合了魂石开始培养。

    结果没想到，陆丰去榆州经过空间壁垒的时候，和本尊竟然合二为一了。只是，陆丰本尊的灵魂被强行挤了出去，阴影灵魂来了个鸠占鹊巢。

    所以，陆丰阴影灵魂和本尊的记忆，并没有融合。不然的话，他根本不会将这事放在心上。

    于是幻灭也让高建国和他的阴影灵魂进行相同的操作，却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至于培养陆丰战斗经验，让他升级的地方，实际上并不是用升级载具作为伪装。因为载具不止一个，而且每一个培养到地阶巅峰就结束了。

    作为培养载具的灵魂，因为陆丰转世投胎会积累属性，所以幻灭为了掩盖这一现实，都是用的陆丰灵魂里分割出来的没有投胎过的一小部分，反复使用。

    而培养陆丰战斗经验给他升级的地方，实际上是在焚天城主城的角斗场。这角斗场每个主城都有，是影族主城中的老百姓最热衷的娱乐场所，类似于奴隶社会的角斗场。

    角斗场在这里出现，是用空间之力转移过来的。

    之所以要放在角斗场培养，是因为每一期最终胜出的“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升天阶。

    升天阶的时候，相应属性的影殿神像就会有异相，这有专人负责统计。也就是说，影从星空间每一个天阶，都是登记在册的。

    为此，影族还弄了一个天榜和地榜。

    幻灭当然可以掩盖神像的异相，但是风啸晓得这件事，就需要神像产生异相。只是要掩盖陆丰是七属性能引发所有影殿神像产生异相这件事，只让暴风殿的神像有异动。

    暴风殿收了个新弟子，还是天阶，自然要公布于众。借助角斗场作为掩饰，可以说是唯一的途径。

    所以，当初幻柔提到素材集中营的时候，说角斗场里角斗士和他们住的地方不会分开，实际上就是提醒陆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即便是，幻灭父女不想看到那一天。可是陆丰实在是太多疑了，纸可能终究包不住火。

    “那我提到载具培养的时候，你没有反驳，这是怎么回事？”心情逐渐平复的陆丰问道。

    他本来，就是孤家寡人，除了章合没什么朋友。生活圈里也就只有章合、乐心和小梦这三个人。

    而且，这副身体还是本尊的。

    所以，他并没有像光头和午两他们那么迷茫，虽然也需要一些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幻柔说：“爸说，你觉得怎么合理，我只要赞同就好了。只要你觉得合理，就不容易发现这个事实。”

    眯了眯眼，陆丰又问：“所以你喜欢的实际上是本体，而不是我对吗？”

    “现在你们算是一个人了，因为你们的记忆是一样的，虽然你可能不这么认为。”幻柔道。

    陆丰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记忆是从本体转移过来的，这种转移不是用移动硬盘和U盘复制粘贴，而是根据本体的记忆，对阴影灵魂的记忆进行一段一段的修改。

    幻灭以前从来没有系统性地做过这种事，因为他的寿命悠长，没有必要这么做。之所以他的生命悠长，而风啸却大限将至，是因为他修炼的时候，从来不在兵蛋里。

    头一次有这种想法，是幻柔的母亲临终的时候，幻灭想要将幻柔母亲的记忆从那伤痕累累的躯体里转移出来。

    可惜，没有成功。

    在哪之后，幻灭将读心术开发到了第四重。所以，幻灭除了封印记忆，也可以修改记忆。他的第四重，是两个方向。

    也正因为如此，幻灭才说已经达到上限，没什么好开发的。

    因为是第一次大规模系统性地修改记忆，用来重塑一张白纸的人格，所以幻灭心里没有底，怕出现纰漏，被陆丰发现。

    毕竟，那些记忆相当于是一片一片残破的，缝补起来的。它跟陆丰本尊通过亲身经历产生的记忆，有所不同。

    于是，就有了四十岁出现在大学校园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