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九点。

    幻惑城。

    “我提前说好，城里禁飞。”一出客栈，幻柔提醒二人。

    “那个呢？”陆丰指了指头顶恰好低空掠过的一道人影，“这里还要驾照啊？”

    “……要有城主府的发放的令牌才可以。”

    “你的呢？”

    “现在咱们相当于是微服私访，不能让人知道我在这里。令牌上，会显示持有者的身份和名字，方便验证。”

    “好吧。”陆丰点头。

    街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三人在人潮中穿梭。

    算卦的、猜灯谜的、耍把式卖艺的和卖字画的，还有打铁花的，处处透着古代人生活的气息。对于服化道的从业者来说，这里可是瑰宝之地。

    “不能飞！”

    三个人围着看表演杂技的时候，个子低的乐正心踮起脚也看不全，就心急地想要飞起来，被幻柔一把拉住。

    乐正心吐了吐舌头，“对不起！”

    “来，小心，坐爸爸脖子上。”陆丰蹲下身子。

    乐正心兴高采烈地就要上马，“好好好。”

    “一边去！”幻柔轻轻踢了陆丰一下，尔后她自己蹲下身子，“来，小心，我驮你。”

    “你看你看，暴露了吧。”陆丰蹲在地上，“你还说你没修炼过《神行百炼》。——好吧，小心太轻。”

    幻柔瞪了陆丰一眼，招呼乐正心，“上来吧，我蹲得难受。”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乐正心冲陆丰吐了吐舌头，尔后一脸歉意地坐到幻柔肩上。

    “行不行啊？”

    见幻柔吭哧两声没起来，陆丰既觉得好笑又心疼，“别把你自己累坏了。”

    “算了，还是你来吧。”幻柔认输。

    “小柔姐，你没事吧？”

    乐正心赶紧下到地上，将幻柔扶起来。

    “我没事。”幻柔喘了口气，“让他驮你吧，他属牲口的，力气大。”

    “嗯嗯嗯。”乐正心一脸期待地看向陆丰。

    陆丰咳嗽两声，一脸不情愿地蹲到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

    “嘻嘻！”乐正心欢快地坐到陆丰脖子上，被驮了起来，一脸兴奋地往里看。

    “哎哟喂，这么大年纪了，还骑大马！”

    “多恩爱啊，多让人羡慕啊！”

    “不用可怜他。”

    “……”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陆丰和乐正心，对二人指指点点，有羡慕的，有恶语中伤的。

    “……”

    陆丰眼睛上翻，看了眼专注看杂技的乐正心，这才知道原来在外人眼里，他们是老头和老太太。

    顿了顿，他看向故作严肃的幻柔，“在别人眼里，你是什么样子的？”

    “你们的女儿呗。”幻柔一脸得意。

    “那你还不叫爷爷，爸爸也行啊。”

    “……”

    不一会儿，一个吞铁胆的杂耍艺人噎住了。他的同伴有个跪在地上，哭着求大伙施舍点儿钱去看大夫。

    陆丰眨了眨眼，知道这是这是到了散场的时候，该掏钱了。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是一般人就是明白，也乐意掏这个钱。更何况这种手段都是打一枪换个地方，一般人看不明白。

    陆丰看了眼幻柔，“一般给多少合适？”

    “我给吧。”幻柔取出来一块下品幻魂石，丢了进去。

    “谢谢，谢谢这位救命恩人。”

    跪在地上那人忙冲着幻柔的方向磕头。磕完之后，他背起噎住的同伴就走。至于其他杂耍艺人，则继续留在原地接受众人的布施。

    没想到，一块下品幻魂石在这个地方也能这么值钱。

    “走了。”

    陆丰扭头顺着大街就准备继续走。

    “你还背上瘾了。”幻柔拽住陆丰的胳膊，尔后仰起脸笑着冲乐正心说：“小心，下来吧。”

    “哦。”

    乐正心有些不舍。

    陆丰也不舍，但还是乖乖蹲到地上。等乐正心下了地，他这才站起身。

    一个老头背着一个老太太，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的确是不合适。修炼到第二重之后，他就感觉乐正心轻如鸿毛，背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到了这会儿，陆丰已经发现了。这幻惑城除了用魂石作为货币，禁飞之外，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跟古代的汉人没太大区别。

    魂技、魂气这些，似乎跟他们毫不相干。甚至于，大部分人的身上，魂气都很少，似乎只是为了免于受伤才吸收的。

    可是这里，明明是七大主城之一，不是影族的穷乡僻壤。

    “为了避免连年的战乱，影族对于魂石和魂技的限制是很严格的。”

    幻柔用灵魂契约说：“就跟你猜测的那样，这里对多数人来说，除了可以用少量魂气防止受伤，还有用魂石作为货币，跟古代的华夏并没有任何区别。”

    “哦。”

    陆丰点头。

    影族的做法，他也能理解。

    既然非阴影灵魂进阶天阶无望，魂力又是对于影族来说最重要的资源，那普通人修炼的资格，自然就会被夺走。

    这样，的确可以使得影族内部少些战乱。

    况且，影族这个族群诞生了这么多年。那些天阶的后代，早就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代，人口更是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除了嫡系之外，其他后代的血脉早就稀释得不成样子，自然也就沦为普通老百姓。

    一个家庭如果只有一个儿子或者一个女儿，自然是看得珍贵。可要是一个家庭有几千几万个子嗣，认都认不清，更别说重视。

    不受重视，手里自然也就没有资源。

    反正上限在那里，天赋啊什么的，在影族久远的寿命面前，都可以慢慢堆累，也就变得不是那么被看重。

    除非是，像幻柔这种能升天阶的。

    “在你进阶天阶后，这种情况有所改善吗？”陆丰用灵魂契约问道。

    “全民修炼火热了几年，可是死了太多人，慢慢就凉了。”

    幻柔看了看前后，“以前，就是站在这里，都是需要分流的，不能随时上街。”

    “那得死多少人。”陆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幻柔说：“有人粗略统计了一下，五个多亿吧。毕竟，每升一级都要死一堆。”

    “……没人恨你嫉妒你吗？”

    “那没有，毕竟我爸是族长，就是有，也不敢表现出来。而那些被用来尝试堆出天阶的，都是普通老百姓。”

    “原来如此。”

    陆丰心情略微有些沉重。如果在来这里之前，他听到这个消息，那肯定是相当高兴的。毕竟，幻柔轻而易举帮自己消灭了五亿多个敌人。

    可是现在，一眼看过去，影族的老百姓和蓝星的老百姓，真的没有太大的区别。即便是，影族的老百姓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在里面。

    所以，幻灭和暴风王让幻柔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就是简单地换个地方逛街，哪儿那么多目的？”幻柔拧了陆丰一下。

    陆丰摆出呲牙咧嘴的模样，“真的吗？”

    “你就当真的听，你不是一直这样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