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我问得一愣，赶忙说道：“不是找叶寒吗？“

    “叶寒虽然蠢，但也是到过第二脊椎的，会绕圈子迷路到这里吗？完全不一样的环境。“

    我们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山洞，里面泛着幽暗的黄色光线，宛如贪婪的血盆大口。

    “我......没有骗你们，只是......叶寒因为我的个人请求没能参加与罗特斯的决战......“奥菲利亚支支吾吾地搪塞着。

    她似乎对我和梁月的受伤感到内疚，并且天真地以为叶寒是个强大的战斗力。

    我说：“咱们不计较那些，进入禁地之前，哪怕你认为无关紧要的秘密，也要告诉我们。冒险不是你想象的，一个小纰漏就可能出大事，同样的亏我们不能吃第二次。“

    她长吸了一口气，讲起了我们不曾了解的部分。

    那个叫海灵的少年法师，以同伴的牺牲为代价，带回了一本残破的日记，日记的主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奥菲利亚口中的神官马赛尔。日记显示他可能还活着，而频频提到的血腥净化组织，更是指向了曾经秘密处决异教徒的禁地，奥菲利亚委托叶寒搜集血腥净化的纹章并找诺顿调查，难怪决战前我们会在赫顿玛尔碰到他。

    共同将人事不省的我送回赫顿玛尔后，所有的线索汇聚了起来，奥菲利亚希望叶寒能立刻前往天帷禁地寻找马赛尔叔叔的下落。如果他还活着，还能认出她......她就能找回仅剩的“亲人“。

    说到这里，奥菲利亚不住地道歉，她知道每少一个人都会对决战结果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她瞒过了大家，也对我和小爱说了个其实无可厚非的谎。

    我瞥了眼小爱，她正致力于将树精藤蔓扎成捆以便携带，对奥菲利亚的忏悔不感兴趣。

    这就是虔诚吧，居然会为自己小小的私心感到羞愧。我轻松地说：“这故事比我编的那个精彩多了，走吧，瞧瞧天帷禁地有啥。“

    她充满感激地看着我，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表安慰，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觉得本就是同样的结果，既然大家都没有恶意，实在没必要一个谎接着另一个慌，那样说话可太累了。

    三人一同走进这个巨大的山洞，温热的空气从深处不断袭来，构造倒是与之前见过的第二脊椎深渊相似，没走多远，洞外的光就被吞噬干净了，昏暗的长明烛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两只，设置在石壁的凹陷处，暗红的石壁上浮刻着一些图腾，与之前在极昼之地和第一脊椎见过的不同。奥菲利亚的面具类似庄严的方形人脸，而禁地的图腾有点像被囚禁的骷髅头，仅仅是站在它面前就让我产生不适，奥菲利亚的目光只是扫过这里，她似乎不太愿意看这些。

    确认了图腾上没有机关陷阱后，我双枪在手一马当先，小爱自觉走在最后将奥菲利亚夹在中间，我们都对这种压抑感都心有余悸。

    骨头还隐隐作痛，我暗自活动着手脚关节，希望这副被拍扁过的身体还有之前的灵活性。单行道在面前分成几道，然后各自延伸出去，宛若地下迷宫，无法战斗的奥菲利亚负责记录地图，但她也不知道该走哪条。

    我咒骂愚蠢的叶寒不知道留下记号，迷路在里面也是活该。我只好让自称运气好的小爱随便选了一条。

    温度在不断升高，空气在蒸腾下变得逐渐稀薄，我的头上冒出了汗珠，她们俩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奥菲利亚轻拍我的肩膀，能感觉到她手指轻微的颤抖，我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两行暗红的液体泛着灼热的蒸气流淌过我们的身边，恶臭与浓重的药味侵入我们的鼻子。

    “这味道，是圣杯？”奥菲利亚蹲下查看。

    我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碰，说：“当心点，像血一样，可能有问题。”

    说话间，小爱突然使用替身草人闪到我跟前，一个身着残破绿袍的信徒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们后面，服饰像是被酸液浸穿出一个个破洞，裸出的小部分躯体已经严重腐烂，他正一动不动地抱着小爱的替身草人。

    “吓死我了！”小爱惊声说，“它突然从后面抱我！”

    我扯着想问话的奥菲利亚连续几个后跳，能无声无息地贴这么近，不可能是活人。

    压抑的神殿突然被凌乱的脚步声填满，烛光的阴影中冒出了十几个同样残破躯体的信徒，我拔枪点射，它们的头颅中弹也毫不退缩，速度越来越快，簇拥到绿袍信徒身边就不再向前了。

    没等我打出第二轮射击，信徒们的身体开始发光，随即纷纷炸裂开来，冲击波甚至将我们推了个踉跄，破碎的衣物散得到处都是，草人早已被炸成齑粉。

    “禁术！”奥菲利亚惊恐地叫道。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引爆信徒着实让我吃了一惊，罗特斯已经死了，那么这位术者，或许就是那位马赛尔叔叔，是抱有怎样的决心和愤恨，才能将同袍的肉体变成炸弹。

    我说：“打进来就知道这里不是青青草原，别慌。暗黑雷鸣废墟咱们不是也全身而退了，这些家伙估计和僵尸差不多。”

    昏暗的神殿中水雾升腾，本就狭窄的视野也渐渐模糊起来，热气翻滚着充斥五官，我的话音未落，远处影绰的黑暗里出现了无数个剪影，与蓝色真理教打了这么久交道，那种人手一只的面具我可太熟悉了。

    “可能有麻烦了。”我提醒小爱。

    “鳗鱼哥，后面也有。”

    我猛地回头，各色服饰的活死人信徒密密麻麻，已经将去路填满，它们踩着炽热的暗红色液体也浑然不知。

    “奥菲利亚，这种时候是不是得念念你们的咒，好唤醒堕落的灵魂，让他们流下忏悔的泪水。”

    紧张至极的奥菲利亚没听出我的暗讽之意，赶忙回应道：“我……我试试。”

    就我之前的观察来看，念咒九成九不会有什么用，死就是死了，站起来也是活死人，我当然不会蠢到对她的咒语抱有希望。

    小爱正用小手努力扇着风，热到直皱眉，说：“它们抓人爆炸，我来弄个活靶子。召唤魔法我想想哦……好久不用了呢。”

    两边的家伙速度都不快，貌似只有抓住人才会开启他们暴走的开关，小爱摇头晃脑，奥菲利亚边念她的教义边看着她干着急。

    小爱终于念起咒语，她旋转身体张开双手，我们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青色的五星小法阵，一只手持骨棒的哥布林钻了出来。

    “就这？“我十分怀疑这哥布林的智商，担心它转过来打我们。

    “我又不是召唤师嘛，“小爱翻了个白眼，“冲冲冲！“

    哥布林战士义无反顾地走向敌人，在簇拥下炸成了灰，面前的路一下子就敞开了，仅剩一个黄袍，他手捧黑色圣经开始低吟，同样的五星法阵，几个信徒就被凭空召唤了出来。

    “他好像比你能召呀，“我抬手一枪爆头射击将黄袍的头颅打穿，“哥布林死了没关系吗？“

    小爱丢出冰霜雪人冰冻对手的“召唤物“，不屑地说道：“切，有种来比比元素魔法。哥布林一会还可以召唤，不怕不怕。“

    她一如既往的可靠，既然哥布林还可以有，那就一会再干后面的，我拖着还在嘀咕的奥菲利亚前进，边跑边说：“逗你的，别念了，死人念不活可别把活人念死了，保护好自己。“

    周遭开始滴下炽热酸臭的粘液，偶尔触碰到会有强烈的灼伤感，神殿顶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殷红的肉，甚至能看到它微微的颤动。脚下的暗红色液体越积越多，面前又是成堆的活死人信徒堵住去路，小爱说：“又来了，暂时没有哥布林，就直接轰掉好了。“

    我说：“轰，不然他们越召越多。“

    看来没有什么是一发杰克降临解决不了的问题，大南瓜陨石从法阵中坠落，瞬间荡平了我们前面的阻碍，我再次点杀掉零星剩余的。余光瞥到奥菲利亚，她面色平静，做着祈祷的手势，像是目送他们上路一样。

    虽然奥菲利亚没什么战斗力，但也没有圣母心泛滥来给我们添乱，嚷嚷“他们都曾是我的同伴“之类的，这个坚强的女孩子没让我失望，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理性。

    刚越过陨石坑没多远，又来了一大堆堵住去路，这些活死人信徒仿佛越打越多，小爱悄悄对我说道：“鳗鱼哥，我暂时用不了第二波高级魔法。这也太多了呀。“

    “别慌，先顶一会看看。“

    我双枪齐射，小爱也抛出冰霜雪人，最前面的信徒纷纷倒下或碎裂成冰块。可掩藏在信徒中的活死人主教不断召唤信徒，他们踩着同伴的遗体缓缓前进，我们干掉的还不如召唤的快。

    “雪人只能追踪到最近的敌人，打不到后面的。“小爱说。

    “他们追上来了。“奥菲利亚紧张得提示我们的身后，“怎么办?“

    “想办法再来一发?“我问道。

    “再用一个极冰盛宴我今天都不能再施法了。“小爱紧紧握着魔杖，“如果打完还有怎么办呀?“

    “我可以作......“

    “你可以个屁，“奥菲利亚刚开口就被我打断了，我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还没到忏悔和牺牲的时候呢，老实呆着。小爱留些魔法保护她，使徒罗特斯都干掉了，可不能在这阴沟里出岔子。“

    我轻轻一推，将她送到小爱身边，我倒退着一步步走向敌人，小爱拉住激动的奥菲利亚说道：“相信他。“

    我做了个手枪手势挥挥手，让奥菲利亚放轻松，她好像以为我只会耍耍嘴皮子，那岂不是和愚蠢的叶寒没什么区别了，在下好歹也是无数次与人与兽的实战中活下来的，清理掉这些信徒最快的方法当然不是点杀。

    身体被猛地环抱住，扣在我胸前的双手已经腐蚀成了挂着肉的白骨。要来了，我屏住呼吸默数着时间，狂乱的脚步声钻进我的耳朵。

    时机已到，我利用漫游枪手特有的“逆转反击“技能瞬间的霸体，挥肘击中抱我的信徒再顺势跟枪将他打飞，最近的信徒身体已经开始发光了，我弹身起跳避开地面连续的爆炸，身体乘着冲击波的势头被推向远处，我趁机空中射击点杀藏在后面的几个黄衣主教。

    平稳落在奥菲利亚身边，她惊愕地看着我，小爱雀跃道：“我说吧，鳗鱼哥厉害的呢。“

    身后追击的信徒们也贴上来了，我捏捏奥菲利亚的肩膀，说道：“别想词夸我了，先走，咱们争取找个地方歇会。“

    话音未落，冰晶爆裂之声越过信徒刺进我们的耳朵，随即一道夹杂着碎冰的龙卷风将身后的敌人全部卷起，再落下时已成碎块。

    龙卷中间竟是那个背同伴遗体的少年法师，我一时想不起他叫什么了，他轻盈地跳到我们面前，风随之消失，手中的冰枪也化为水汽。

    奥菲利亚喜出望外地说：“海灵!居然是你!你还活着!“

    她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小爱悄悄藏到我身后，她之前就对他比较抵触，我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少年暗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轻轻说道：“你们没事吧。“

    奥菲利亚不住地点头，激动地说：“多亏了他们保护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跟我来，这条路危险。“海灵说。

    我们沿着原路返回，转向了没有自爆信徒的另一条，小爱悄悄冲我吐舌头，看来她的运气在第一脊椎已经用完了。

    “你见过另一个枪手吗?最近这几天。“我问起叶寒的事。

    “有一个，在我这。“海灵头也不回地说。

    他真是个聪明的家伙，仅仅根据马赛尔日记的前篇就找到了这里，仗着不死之身突破封印，找到了躲藏至禁地深处的神官马赛尔。果不其然，作为秘密组织血腥净化的首领，他通过禁术不断复活死亡的信徒，组成亡灵大军，意图向罗特斯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