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笑了，不过散一散屋子里的闷气，值当什么要紧。”

    贾蓉顽笑道。

    “哥儿别不当真！”顾盼儿却正色道：“这夜里的寒风最是害人。有那不知内情莽撞的客人，与姐儿欢好后，发了一身汗，急着去降温，便强势开了窗格，姐儿开口劝也不听。你道最后怎么着？只一晚上的功夫，便染了风寒，病入膏肓。没过半个月人就没了。旁人不知内情，却骂表子无情害人。你说是不是冤枉？”

    “哦？这夜里寒风这么厉害？那我可要小心了。”贾蓉似笑非笑，眼睛里倏然闪过一层寒光。

    他好像，找到一个杀人不沾血的法子。

    ******

    贾蓉走来，面带笑容，伸手捉住顾盼儿的一双玉手，直往锦帐里倒去。

    “好姐姐，你之前说，要给我唱一首小曲子，不知何时兑现呢？”

    贾蓉上下其手，耳鬓厮磨道。

    “哎呀！哥儿别急，奴这就给您唱。不知您要听《挂枝儿》、《调情》、《山歌》，还是《游仙窟》？”

    锦帐里，顾盼儿素纱半掩，嫣然巧笑。一双纤白玉手，在贾蓉胸膛上轻轻划过，宛如剥洋葱般，一层层拨开他的衣裳。只把贾蓉挑逗的面色潮红，热血沸腾。恨不能嗷呜一声变身狼人。

    但贾蓉吸着气，却咬牙坚定，强撑着与顾盼儿调情。

    “先唱个《一封书》罢。”

    贾蓉也不露怯，只把记忆里的另一首小调说出来。

    “好。”

    顾盼儿嫣然巧笑，旋即翻身坐起，仿佛骑马般坐在了贾蓉身上，拧着腰肢，开始放声歌唱。

    “床儿上，枕儿边，一双玉手挽金莲。身子动，腿儿颤，一阵昏迷一阵酸。叫声哥哥缓缓耍，等待妹子同过关。俊心肝，俏心肝，小妹子留情在你身上。”

    顾盼儿歌喉婉转，舞姿翩跹。但她小瞧了贾蓉。尽管贾蓉面色潮红，“斯哈斯哈”倒吸凉气。但却坚挺如初，并未如顾盼儿预想的大坝决堤。

    “哥儿好本事，奴家小瞧您了呢。”顾盼儿巧笑，“那哥儿便再听一听这首《新增一封书》。”

    说罢，顾盼儿扭着腰肢，越发腾云驾雾，策马奔腾。

    “红绫被，象牙床，怀中搂抱可意郎。情人睡，脱衣裳，口吐舌尖赛砂糖。叫声哥哥慢慢耍，休要惊醒我的娘。俊才郎，俏才郎，剪发拈香切莫忘。”

    顾盼儿的本事，果然非比寻常。

    但是贾蓉体质超凡，耐久力强，区区两首小曲怎能击败他？

    于是，顾盼儿抬起玉手，拢了拢耳边青丝，眉眼里浮现诧异：“哥儿的毅力也太强了些，怪不得射艺出众，能得了东平郡王府的武状元！

    “那就再听一听这首《挂枝儿》。”

    突然，顾盼儿拢起被汗珠儿浸湿的青丝，盘起一个高髻，满脸春意散去，神态眉眼低垂，露出几分宝相庄严，隐隐透着慈善的目光。

    宛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走入人间，度化执迷不悟的痴人。

    但意外的是，如此圣洁庄严的女菩萨，口中所唱经文，却是淫词艳曲，时时刻刻挑战贾蓉的敏感神经。

    “这也太刺激了！”

    贾蓉瞪大双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但听顾盼儿唱道：“俏冤家扯奴在窗儿外，一口儿咬住奴粉香腮，双手就解香罗带。哥儿等一等，只怕有人来。再一会无人也，裤带儿随你解。”

    伴随着顾盼儿的吟唱，贾蓉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全身筋脉都绷紧了。

    好吧，他承认了，这是他的软肋！他挑战失败了。

    数息后，风平浪静。

    顾盼儿嫣然巧笑，温柔的给他善后。然后又开始整活儿。正如宴会上所说，她今晚要好好感谢贾蓉，让他体验到极致快乐。所以只把平生手段都拿出来。

    比如器械方面，有银托子、相思套、硫黄圈、宣玉环、勉铃等。

    药理方面有封脐膏、颤声娇、闺艳声娇等。

    在感观方面，则有春宫画、秘戏图、合欢书、淫秽书籍和欲戏淫歌了。甚至在床头床尾，还摆了宝镜，效仿武皇故事。

    每一样都让贾蓉瞪大双眼，兴奋的热血沸腾。但听锦帐里床铃摇晃，只把碧纱笼里的绿裙小丫头都羞得掩盖了脸，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这位哥儿好大本事，怎么这样厉害？娘子会不会撑不住，让我去替身呢？”绿裙小丫头眼底露出期待。

    ******

    残烛摇曳，恋人絮语低喃，眼波流转如烟，雨打芭蕉扇。

    薄酒轻裳，怎堪雪夜寒？听说一别两宽，曲终人散，只道人生苦短。

    锦帐里陷入良久的平静，枕边伊人酣睡，满脸疲惫。贾蓉怀揣心事，却睡不着。只睁着双眼，望着锦帐棚顶，脑海里云雾翻腾，偶尔隐现杀机。

    贾蓉在犹豫，迟疑着做一件“大事”。

    这个念头，是他突然升起的，并且在心里生根发芽，越来越清晰。

    便是折腾了这么久，也没让他睡着，反而越来越清醒，越来越烦躁。

    猛地，贾蓉咬牙翻身坐了起来。

    昏暗的烛光下，贾蓉窸窸窣窣，捡起衣裳重新穿戴起来。

    等穿戴完整，贾蓉缓步出了里厅，却惊醒了碧纱笼里的侍儿。

    “爷，您要去哪儿？”

    绿裙小丫头迎了上来，满脸倦意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暗暗的兴奋。

    今晚有客人，她本来就警醒。贾蓉体力过人，又折腾了那么久。把她也吵得睡不着，只能强忍着。现在里厅传来动静，她一下就惊醒了，连忙迎了出来。

    “嘘，你睡罢，我出去转转。”

    贾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安抚着绿裙小丫头。

    绿裙小丫头听了，却道：“爷，都这么晚了，姐儿们都睡了。要是您不尽兴，便拿奴婢泄泄火罢。奴婢的抵身钱不过二两银子，比哥儿去偷香窃玉少多了。”

    贾蓉听了绿裙小丫头的话，没多做解释，只从袖袋里掏出一枚金稞子丢给她，安抚道：“你自顾去睡罢。”

    接了金稞子，绿裙小丫头万福一礼，安静地转身回了碧纱笼小榻睡了。

    贾蓉却深吸一口气，出了外厅，推门走出顾盼儿屋子，来到栏杆游廊上。

    许是今晚下雪的缘故，游廊里的空气，比闺房里冷了不少。贾蓉从房里出来，一股冷风吹来，不禁让贾蓉打了个冷颤，眼睛却越发明亮，思维也更清晰。

    二楼屋檐下悬挂一盏盏彩色琉璃宫灯，映的楼里灯火辉煌。

    有的雅间里依稀传来柔媚入骨的叫声，真是好个风流场！

    “爷，有什么吩咐？”

    就在这时，贾蓉惊动了游廊上的龟奴。有人满脸兴奋，脚步无声无息的走来，低头哈腰的询问道。

    那垂涎的眼神，就像野狗瞧见肉骨头，在黑夜里都泛起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