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眠的清晨，天还没亮，暖暖竟然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难得看到凌晨天色渐明、路灯还没熄灭的巴黎。暖暖走在街头，漫无目的，这时候匆匆而过的行人都是赶去早班的人吧，暖暖心想。随着暖暖走过几个路口，天色渐明，街道也不再那么安静，微微飘起了细雨，暖暖刚刚发给妈妈了条消息，很快收到了回复。暖暖打通了妈妈的电话，一般情况下妈妈很乐意接到暖暖的电话的，只要不是在忙。暖暖给妈妈讲述这初次见到的凌晨烟雨朦胧中的街道，走着就到公园附近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天气突然让人觉得特别悲伤，好像妈妈也被这种悲伤所萦绕。妈妈说：“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一直不想告诉你。”暖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雨似乎下大了。

    “你，大姨夫已经不在了。”

    暖暖恍惚间发现自己站在街头不知应该走向哪里，又发现匆匆而过的行人似乎在注视她这个清晨站在异国街头却悲伤的女子。泪水滚过脸颊，打湿了口罩，那一刻也许是时间停止了。一瞬间暖暖脑海中飞过了无数个念头，不知从何说起。

    “你哭了？”妈妈问到。

    “没，你说。”暖暖步履如常。

    妈妈简短的说起了事情发生的过程，很突然又似乎有迹可循。半个多月间，从突然昏迷到去世。具体原因是脑梗阻，昏迷很久，在最后的时候醒来了一次，看到女儿后就离开了。暖暖想到了在上初中的妹妹，和原本生活就不太幸福的大姨。

    天亮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真正长大的吗？”妈妈问到。

    “我知道”暖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然后是两个人长久的沉默。暖暖记得那天，和那天妈妈望向医院时候满脸的泪水，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即使在这十几年间有过许许多多快乐的美好的故事，可只要妈妈说出这句话，暖暖一瞬间就回到了那个阴雨天光线昏暗的家属楼。

    “刚开始人就是不能接受，会觉得她就是出门了，去了某个地方，一段时间后就会回来。”妈妈很少说起那段时间的事情，这是暖暖第一次听到妈妈这样怀念奶奶。

    在往后的很多岁月中，人们会自然的很少提起逝去的亲人，但是会在节日时候纪念他们，纪念出门远去的某人。岁月在他们身上静止了，但是还没有在我们身上静止，我们还得走下去。

    暖暖想发消息给妹妹，可掏出手机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反复复打下几个字又删掉，其实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尤其是在这种突然来临的重大事件面前。

    五感逐渐回笼，周遭往来的人群和车流声响让暖暖回归街头，细雨霏霏，天色灰暗，暖暖感到孤立无援，漂泊感再次席卷而来。

    那天是2020年最后一天，在人们都盼望着2021能好过点的时候，暖暖站在细雨朦胧的街头无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