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忙活之后，两人坐在正义大桌旁。

    蝙蝠侠安静的用叉子叉起盘子中卖相不错的鱼肉，一脸凝重的注视着卡尔用筷子挑起他做的那一份鱼，小心翼翼的送入口中然后艰难咽下。

    面无表情的氪星人认真道：“也不是很难吃，真的。”

    蝙蝠侠默默吃着自己那一份，不经意问道：“你养父母是中·国人？”

    卡尔皱眉，他有点迷茫的看了看手中的筷子，不太确定道：“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吧。”

    气氛有些沉默了，大厅内一时之间只有二人用餐的动静。

    蝙蝠侠沉默的吃完了这一餐，擦了擦嘴，谨慎的问：“你还记得多少？”

    “只是忘记了一些不重要的。”卡尔一脸无所谓，“要知道我已经五十岁了，布鲁斯，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也算是个老人了，忘记一些早年不重要的记忆是很正常的。”

    “是吗。”蝙蝠侠垂眸。

    卡尔开始安静的收拾餐盘，由于以前根本没人需要吃饭，尼尔坚守氪星节约学的取消了自动分解重构餐具的系统，每年的烤鱼让卡尔自己洗盘子，美名曰新年活动。

    蝙蝠侠跟着他进入了厨房，尝试帮忙，卡尔躲了躲企图谋·杀餐具的蝙蝠侠，干巴巴道：“我来就好，你去大厅坐会吧？”

    蝙蝠侠眯了眯眼，召唤布鲁斯上线。

    “我很无聊，卡尔。你这几天都在外面做些什么？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吗？”钢蓝的眼睛眨呀眨，认真注视着这个天神。

    卡尔细细的清洗餐盘，水流哗啦哗啦的，他闷闷道：“没做什么。等会我带点游戏碟回来给你吧。”

    “我不能去外面看看吗？每天都待在孤独堡垒，我真的很无聊。”布鲁斯委屈道。

    开始用热视线烘干餐具的卡尔声音冷淡了许多：“外面很危险，你在这里很安全。”

    “哦。”

    气氛又冷淡了下来，一时之间只有卡尔不停烘烤餐具和摆放餐具的声音。

    蝙蝠侠突然上线，猛然问道：“布鲁斯-奥尔森是谁？”

    “滋，咔嚓！”手中的盘子被熔穿了一个洞，卡尔不受控制的捏碎了它。

    他迷茫的回头：“什么？他是谁？”宇宙星辰的最深处藏着一抹他自己也忘记了的哀嚎。

    蝙蝠侠提醒道：“布鲁斯-奥尔森，你的儿子。”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有儿子？我是氪星人，最后的氪星人！我跟人类有生殖隔离，难道你的超人跟人类没有生殖隔离吗？”卡尔震惊。

    “你的养子。”蝙蝠侠上前搭住了不停冒冷汗的卡尔肩膀，“仔细想想，你知道你的记忆有些残缺，你把你的养子忘记了，为什么不问问尼尔一号？”

    卡尔冷漠的挥开蝙蝠侠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尼尔就是尼尔，什么尼尔一号二号？我从来没有过孩子，我为什么要收养一个人类？”他一脸不屑，充满了对人类的厌恶。

    “尼尔一号！”蝙蝠侠突然喊道，“告诉他布鲁斯-奥尔森是谁！”

    “是。根据Kal-El与Nel-El的对话——”

    “闭嘴！闭嘴！！！滚！！！”卡尔愤怒的推开蝙蝠侠，蝙蝠侠猛然被撞到墙上，闷哼一声。

    他狂躁的回头热视线攻击着虚空中不存在的任何物质，愤怒咆哮，“关闭自我运行！！”

    虚空中的声音消失了，尼尔一号陷入了沉寂，只拥有最基础的管理堡垒权限。

    “嚇……呼……”卡尔冷汗襟襟，他跪倒在地剧烈的喘息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奄奄一息的滑落在地上，一大滩血被他喷涌而出浸染了胸膛…他的肩胛骨断裂、脊椎错位、内脏出血……

    卡尔惶恐的凑过去，他小心翼翼的抱起蝙蝠侠，颤抖道：“布鲁斯、布鲁斯……我不是故意的……我、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蝙蝠侠虚弱的抬起手，牵引着碎裂的肩胛骨又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坚持抬起手抚摸卡尔泪流满面的脸庞，利用自己的重伤，再一次向卡尔发问：“你记得他，你记得布鲁斯-奥尔森。你怎么能忘记他……”

    “别说了，求求你……尼尔，去医务室！”卡尔呜咽的捂着蝙蝠侠的手，眼泪低落在蝙蝠侠满胸膛的血迹上，他难过得悲痛欲绝，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这样对待蝙蝠侠，他对自己无法控制的行为悔恨极了。

    “Relly？你因为抽烟没有通过？”奎恩瞪大眼睛。

    理查德撇嘴，说得好像你通过了一样，他侧头看着一旁安静擦拭自己“情·人”（头盔）的杰森，问：“你又因为什么没通过？”

    杰森沉默了一会，闷闷道：“染发。”

    “whatthehell？！”奎恩难以置信。

    理查德扒拉着杰森黑色的头发，发根还能看到一些新长出来的红色，杰森恼怒的拍开理查德抓虱子一样的挠法。

    理查德不解：“你不是最喜欢红色？你当初到底为什么染成黑发？”

    他跟奎恩对视了一眼，奎恩耸肩：“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了，我一直以为他就是黑发，没想到……”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那是因为这一世的我受到了上一世的影响！”杰森恼羞成怒，“Fu*kBatman！”

    “好极了，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说脏话，不能染发，不能吹口哨，不能乱丢垃圾……Relly？！不能玩弄食物？如果是儿童套餐呢？如果就是设计用来玩的食物呢？”理查德难以置信的看了好几遍这条反人类的规定，“好极了，这是在选圣人还是在选军人？他到底有什么毛病？”

    “噢~让我看看，现在已经有3422位圣人通过了测试，啊，有一个刚刚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脚，因为太激动了忘了道歉，被踢出了。”奎恩面无表情的查看网络上的数据，和这个奇葩的新闻。

    “Fu*kSuper……”理查德咽下了未尽之语，他警惕的看了看天空，得到奎恩的嘲讽，“在等什么？以为他还会回应我们的呼唤？他估计都不记得你这么一号人物了，‘夜翼’，氪星的守护神~前任世界联邦执法领袖~”

    “你说得对，Fu*kSuperman！！”理查德痛快的骂骂咧咧起来。

    杰森瞟了他们一眼，默默划拉屏幕，仔细查看通过的名单，名单在全国巨大的人口基数下，即使条件苛刻，依然在以龟爬的速度增加着。

    理查德凑了过去：“别找了，援手一个通过的都没有，你忘了我们会开欢迎宴会吗？大家多多少少都喝过酒。”

    “不，我在找蝙蝠侠，他还是有可能通过的……好吧，有点不太可能，如果他在这个世界，并且没有成为蝙蝠侠的话，他可能不会用姜汁代替酒……等等……”杰森划拉着，突然把刚刚划过去的名字重新划拉回来，仔细的查看每一个字母，不敢置信道，“比利-巴特森？”

    “所以？他也是我们那个什么联盟的一员吗？”理查德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等等，比利-巴特森？好熟悉的名字，我好像在测试的时候遇过这个人，他看起来确实像个正直的圣人。”

    “Shit！我们要找到他！快，迪克，画下他长大后的样子！”杰森急吼吼的将平板塞进理查德怀里。

    “OK~”理查德一边回忆一边在人脸建模上捏来捏去，有些古怪道，“什么叫他长大后的样子？你不是认识他吗，没有见过他长大后的样子吗？不会吧……你们还雇佣未成年？”

    理查德开始怀疑“正义联盟”到底是个什么邪恶的传·销组织啊？竟然强迫小孩做义警工作？

    杰森尴尬：“这很复杂，他是古老的巫师‘沙赞’的继承人，可以通过‘沙赞’咒语化身为沙赞——”

    “啊哈~一个魔法师，你幻想的世界元素越来越丰富了啊！”理查德嘀嘀咕咕。

    “——他本体是一个孩子，但工作的时候用的都是沙赞的形象……”

    “算了，当我没说……”杰森焦躁的挠头，想起了蝙蝠侠雇佣小孩当罗宾，想起了绿箭雇佣小孩当红箭和快手，他恶狠狠的瞪着一旁开始在那条奇葩新闻下跟别人吵起来的奎恩。

    “干嘛这么看我？嘿！我只是在友好的劝说这些超人狂热粉！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狗·屎？他们竟然辱骂这个人不珍惜通过的机会，在评论区抱头痛哭自己没能通过那个圣人测试！”奎恩不敢置信，他讽刺道，“我在跟我的革命伙伴们打醒这些‘超人教’信徒！”

    “啐！”嫌弃完雇佣童工的资本家，杰森开始默默查询比利的资料。

    奎恩一脸莫名其妙，低头继续跟超人粉斗智斗勇起来。

    蝙蝠侠躺进了“为蝙蝠侠断背做准备”的医疗舱，某种意义上它也算是发挥了它诞生以来就没实施过的职责。

    卡尔默默合成着蓝色的恢复药剂，他对蝙蝠侠充满了懊悔和愧疚。

    蝙蝠侠抬手敲了敲玻璃罩，引起氪星人的注意，他冷淡道：“你要把我囚禁在这里多久？”

    卡尔将合成好的蓝色药剂镶嵌入凹槽中，蓝色的液体缓缓下沉，被吸收进医疗舱内。

    听着蝙蝠侠的质问，卡尔沉默了一会，认真道：“外面不安全……等外面安全了，我才能让你出去……”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钢蓝色的眼睛燃气了怒火，蝙蝠侠声音低沉，“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有自己要做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呢？超人？”

    卡尔敛眉，没有回应。

    蝙蝠侠冷笑：“你是不打算让我回去了？让一个异界来客占领属于你的蝙蝠侠的位置？我以为你很崇拜他？”

    一切的线索都连结起来了，从未诞生过蝙蝠侠的世界为什么有蝙蝠侠的房间？什么叫“他们从未出生？”，被收养的男孩名字叫“布鲁斯”，为蝙蝠侠的断背专门准备的仪器——蝙蝠侠想起了早些年的时候，自己曾经被贝恩断过的背。

    唯一的答案是，超人改变了时间线导致正义联盟从未诞生，但他依然记得一切，并且在疯狂的寻找正义联盟的痕迹，甚至在孤独堡垒制造了正义大厅……他磨蝙蝠镖的爱好、只有蝙蝠侠的房间如此特殊、收养一个叫“布鲁斯”的男孩……一切都说明着，这个世界的超人对蝙蝠侠的尊敬与崇拜，甚至到了有些疯魔的地步。——也许在上一个时间线，这个世界的超人与蝙蝠侠的关系非常好。

    超人是蝙蝠侠的粉丝？什么冷笑话。蝙蝠侠对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感到怪异，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挚友，如今却关系冷淡越走越远。

    “你为什么要回去？”卡尔歪头，“你的世界被管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人需要你，甚至是平民们也更加支持领主超人的法律，你的行为除了挑起双方的战火和无意义的牺牲之外，没有任何必要。”

    “难道你以为你们的超人不知道你的小动作？他只是默认你的行为，等待你的回头。难道你认为自己会胜利？你的所有同伴都在等你醒悟，你才是那个异常思想！”

    蝙蝠侠愤怒的锤着玻璃罩，咆哮道：“他在剥夺人们的自由，囚禁人们的思想，让人们像机器一样按照他的规则运转！他在独·裁！”

    “你凭什么认为你不是？你问过你世界人民真正的想法吗？他们更支持正义领主的做法不是吗？至少大多数是这样，难道不是少数服从多数？还是说你认为你这个少数派是正确的？你又如何证明你不也是想独·裁？”卡尔冷静的将玻璃罩设置成富有弹性的柔软物质，防止蝙蝠侠把自己的手拍伤。

    “是吗？原来你们是这样想的。”蝙蝠侠冷静下来，刚才的愤怒有八分是装的两分是真实的发泄。

    “他不会来找你，他默认了将你这个异常剔除出他们的世界。”卡尔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言，诚恳道，“留下来吧，你回去之后也只是备受嫌弃，你的世界没有人需要你。”

    “你的世界也不需要我。”蝙蝠侠口气冷淡，他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脑海中开始列出各种资料，计算哪个成功率更高。

    卡尔调低了室内灯光，让蝙蝠侠安静的休息，他叹了口气，默默离开了孤独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