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纪元第八年。

    深夜，工业的黑云掩盖着黯淡的星空，皎洁的圆月偷藏在黑纱后面，窥探着天空下的罪恶。

    下水道叮叮咚咚的响动着，这些有上百年头的建筑掺杂着铅，使他们能够大胆的在这条罪恶的地沟里行事，而不必担心被神明注视到。

    “扑通！哗啦！”

    后头的人趔趄一下，手没扶稳的让他这头沉重的箱子落入了水中。

    “小心点！蠢货！这玩意比我们两个的命都值钱！”前头的同伙暗骂一声。

    壮汉无所谓的耸肩，手伸进水中捞起了那箱子，两人又继续趟着水前行着。

    “哎，要不是超人，我们也不用每次都爬下水道了！开辆车在随便哪条山路上运这些值钱货多快！”壮汉抱怨着。

    同伙却意见相左：“啐！要不是超人，还轮得到我们两个赚这份钱？早两年就被抢单的开枪打死了！”

    要不是超人禁了枪，对铅制管制严格，那轮得到他们两个混混在这下水道干活，也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不愿意干这种脏活才轮得到他们吃上这口饭。

    “你不会是超人粉吧？”壮汉嘲讽。

    同伙口气理直气壮：“粉他那怎么了！他厉害！他比所有人强大，我就乐意崇拜强者怎么了！”

    “切，不过是个外星人，谁知道他打了多少外星激素！”壮汉不屑，“说不定是个终结者一样的机器人！长得像个游戏建模一样，就不像个真人，假的很！他能干·女人吗？我看他连迪克都没有！狗·娘养的！”

    同伙愤怒的反驳：“你这话敢去地面上说吗？他怎么着你们了！不就禁了枪支吗！这多好一件事！我妹妹就是死在校园·枪击案下！那凶手就因为是局长的儿子，逍遥法外了十年！直到《正义法案》出现！”

    壮汉撇嘴：“就是因为这个我失去了我在枪店的工作。”

    两人一路争辩，观点逐渐从超人的统治好不好吵到超人到底上不上厕所的问题，逐渐到达终点。

    “OK，现在，小心的搬开井盖，他讨厌这座城市，一般不会看这里，我们只要快速的上去，快速的路过八百米的路段到达下一个下水道入口，然后就能直达目的地。”同伙吩咐道。

    壮汉紧张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不由反复确定：“他真的不会看这边吗？那瞭望塔呢？瞭望塔不会看到我们吗？”

    “现在是十月一日，他忙着跟那些政客开会，哪有空看一个他讨厌的城市！天上那破玩意只会注意情绪激烈、聚集成群的暴力分子！每天那么多人聚众在葬礼上哭呢！你给我冷静一点不要那么激动，这傻玩意根本注意不到你！”同伙强调到。

    “OK，OK，呼——”壮汉深呼吸着，让自己急促的心跳缓和下来。

    井盖发现哐当的声音，被掀开放在路边，两人合力将箱子先顶了出去。然后一前一后的爬了出去，盖好了井盖。

    “动作快！”同伙抬起了箱子前头，壮汉也快速抬起，两人在同伙的带头下迅速的穿梭在夜晚的钢铁丛林中。

    午夜的哥谭基本没什么人，他们偶然路过同样在进行什么毒·品交易的地头蛇，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你卖你的我搬我的，擦肩而过。

    远处传来枪声，哥谭的牛鬼蛇神在夜晚活跃了起来。

    “走这边！那边在开火！”同伙绕了路，这让他们的路程加长了四百米，但这样会安全很多，不会被当地地头蛇的枪战误伤。

    慢慢的，他们穿过一个空旷的地下车库。

    壮汉卖力的抬着，前头突然不动了，他疑惑：“为啥停下来？”

    “嘘——前面好像是凶·杀现场。”同伙轻轻磕下箱子，比划了一个静音的手势。

    壮汉也放下箱子，探头探脑：“我们要绕路吗？”

    同伙：“先看看，如果结束得快，我们就不用绕路，各走各的。”哥谭就是这样，杀·个人呗，有啥大不了的，只要不打扰别人行事，他们这种人完全可以在凶·手面前路过，都懒得互相搭理。

    前方空旷的地方，两个人正在争执着什么，一人从怀中掏出了刀子冲着另一个人凶狠的捅去！那另一个人却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了枪，打中了第一个人的左腿。

    “好像快结束了。”壮汉探头悄咪咪的观察着。同伙眯起眼睛，仔细辨别着什么。

    男人啐了一口，一脚踹上这少年血流不停的左腿，少年的哀嚎很好的愉悦了他。

    他抓起少年的头发狠狠扇了他几巴掌，将眼镜打掉在地上。他勾着唇角，嘲讽道：“用力捅我啊！小崽子！啐，比你妈妈的力气可小多了！你四岁的妹妹咬人都比你捅人痛！你就像你那狗·屎爸爸一样屁用没有！”

    少年愤怒的咆哮着，拳头胡乱的挥舞，却够不到这健硕的男人，男人对着少年腹部狠狠一拳，少年痛呼一声紧缩起来。

    “哈哈，跪下来舔我的鞋底！我就饶你一命怎么样！”

    他握着枪，在少年面前得意的挥舞着。

    少年怒吼一声，拼了命的向前冲着，想夺枪却被男人踹倒在地。

    “god！那是个孩子！”同伙紧张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他冲动的想冲出去被壮汉一把拦住，“你疯了吗！他有枪！别管这破事，我们只是个运货的！”

    “可那是个孩子！”同伙愤怒道。

    “每天死的孩子多了去了！你看到了都要管吗？嘿！你不要命了！”壮汉看着同伙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

    男人警惕的拿枪对准突然冲出来的瘦高同伙，“你是谁？”

    “嘿！别冲动！我是说，事情没必要闹成这样对吧？你看，他只是个孩子，他能对你怎么样呢，不如放他走吧！”同伙举手投降，不想刺激到这个男人，壮汉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同伙找死的行为，没有出去。

    男人嘲讽：“是吗？他就躲在柜子后面像个懦弱的小狗看着这一切，你觉得他以后不会报复我？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而不是现在就杀了他？”

    “哦……这听起来真的有点混蛋，但是你也说了他是个懦弱的小狗，他不敢这样做的对吧？……”

    男人耸肩：“嘿，你觉得我在意他多大？你要逞英雄？OKfine~”

    他开枪了。

    “砰！”的一声！

    同伙甚至来不及说什么缓解气氛的话语，壮汉甚至来不及冲出去阻止这男人，少年甚至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颗子弹脱膛而出！然后被一只手握住！

    红色的披风，深蓝的贴身制服，胸口黄底红色的抽象“S”，天神般不可思议的容貌和宇宙星辰般的蓝眸。

    四人不敢置信的注视着这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间之神。他不应该在开会吗？现在是十月一日！他应该在开联邦会议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最讨厌的城市里！

    直到子弹被来人松开，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这才惊醒了四人。

    开枪的男人惊恐的将枪丢在地上，向后趴倒在地不停蹬着腿后退，他汗流浃背的辩解道：“不，超人！我不是，我可以解释的……我……”他结结巴巴的，无论如何也编造不出什么谎言能让超人绕他一命。

    卡尔踩碎了掉落在地的枪，一步步压迫的向男人走去，男人惶恐的后退，却被卡尔拎着领口提了起来。

    卡尔眼微微泛红，愤怒道：“你？”

    “不、呜呜……我、我没有杀她，她是、她是自己……自己……啊！！”男人鼻涕横流，甚至结结巴巴的编不出什么像样的谎言，卡尔愤怒的捏碎了他的手骨，将他摔在地上，男人捂着自己粉碎性骨折的手哀嚎着。

    同伙哆嗦一下，紧张的看见超人阴冷的撇了他一眼，向他们藏箱子的地方走去。

    壮汉狼狈的躲开超人注视，在这种如同人类面对老虎一般克在基因里恐惧的感觉难以忽视，即使他外表看起来完全是个同类，但直觉会提醒你，你在面对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壮汉甚至不敢在超人面前吱声，更何况是讲出那些在阴沟里对神明大放厥词的不敬之语。

    卡尔手捏住箱子顶部，掀开了盖子。

    一具扭曲的尸体呈现在眼前。它看起来还有生前的人样，但膨胀扭曲的身体已经看不出性别，那瘦小的骨骼分明还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身体却变成了怪物的模样，身上全是各种刺和皮甲……它死了。

    壮汉惊恐的看着他们的货物！他从来不知道他运的是什么，他一直以为是枪支武器！居然、居然是个人！看起来还像是什么被恶劣人体实验室毒害过的孩子！

    “不，我不知道！”壮汉惶恐的抬头，看到了超人的死亡凝视。

    卡尔并不想听这些罪犯的辩解，不管他们运毒运枪还是运人！无非是哪种行为更加邪恶罢了！都是如此卑劣恶心的行为！都该死！！

    卡尔愤怒的踩断了壮汉的脚骨，听到他尖锐的惨叫，厌恶的甩身，朝着另一个同伙走去。

    同伙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他们运的是什么，以为是超人发现了他们运枪而生气！

    同伙辩解道：“我们愿意自首！我们接受三十年刑罚！”运输枪支判刑是三十年，总比死刑要好吧！反正严重到需要上法庭的案件只有终身监禁和死刑。

    卡尔冷笑：“那是个人！那是个孩子！他死了！”

    三十年刑罚？这怎么够！！那是一个孩子的一生！他被实验了多久？他自出生起是否见过阳光？他经受了多久的痛苦才绝望的咽气？最终身体也变成了怪物的模样被人运输到别的地方，打算废物利用？连死去都无法安息？！

    同伙震惊的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他告诉我这是武器……他一直是这样跟我说的……”

    他知道超人最无法容忍的行为就是贩卖人口的行为，更何况是害死一个孩子！他颓废的低下头，感觉自己难逃一死。

    一直蜷缩着的少年挣扎着抓住了超人路过他身边的披风。他低低咳嗽着，吐出一口血：“他、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救了我……他不知道他运的是什么……求你了……”

    卡尔顿住，他解下了披风轻轻覆盖在这少年身上，将他扶靠在自己胸膛。

    少年喘息了一会缓了缓，语气有些冷漠：“如果不是你，新泽里本不会如此，是你放纵了这里变成这样。我的家人本不该死，不该这样痛苦的离我而去，我的妹妹甚至才四岁……”

    他褐色的眼瞳注视着神明，哽咽道：“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不救救新泽里？为什么不管管我们？”

    卡尔温柔抹去了少年的泪痕，他低落道：“你们没有做错什么……”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隔离我们呢？”少年不解的求问着，语气哀嚎，就像信徒向神明哀求他为何不愿低头看看苦难的凡间。

    卡尔沉默着没有回答，他揉了揉少年蓬软的头发：“睡吧，我等会送你去医院，凶手会受到惩罚的。”

    少年祈求道：“别杀他们，他们不知道自己运的是什么，求求你了，超人……”

    卡尔顿了顿，疑惑道：“可他们是罪犯，他们认为自己运的是枪支，枪支也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

    “可运枪罪不至死不是吗？他救了我，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想活下去，他只是想得到一份能在这里活下去的工作……”

    卡尔敛眸，没有说话。

    “你得答应我不杀他们。”少年揪着超人的披风，祈求一个承诺。

    那同伙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等待超人的决断，直到听到超人轻声的向少年说了一声“好”，才松了口气。

    处理完一切已经天亮了。

    卡尔心情沉重的降落在布鲁斯家，他偷偷从布鲁斯的房间窗口进去。

    布鲁斯睁着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超人轻轻飘落在地毯上，奶声奶气的抱怨道：“你迟到了！卡尔，小火车不等你了！”

    布鲁斯指着地上的红色的火车玩具，嘟着嘴：“小火车已经开到冰雪城堡啦！你错过了奇奇和卡卡的大冒险！”

    卡尔端坐在布鲁斯面前，拿出旁边另一辆蓝色的火车放在初始赛道上：“没关系，小水车会后来居上！”

    他投掷了色子，偷偷用超级速度把三点变成六点，蓝色火车很快越过了森林大冒险到达了冰雪城堡，他揶揄的笑笑：“看，小水车和小火车并列前行啦！”

    就像我和你，我们命中注定要永远并列前行，即使你诞生得如此之晚我依然等到了你，我会永远等你成长到跟我并列前行的那一天。

    布鲁斯拍手：“卡尔真厉害，卡尔总是能追上我！”

    他投了色子，然后模拟出火车“呜呜”的声音，又发出“哐哧哐哧”的车轨运动声：“嘻嘻，看，布鲁西越过了彩虹桥！布鲁西将得到彩虹仙子的祝福！”

    卡尔温柔的凝视着布鲁斯，陪着布鲁斯玩了半个小时的游戏。

    期间他们还一起拼七巧板，卡尔负责扮演拼图框，让布鲁斯在他宽大的手上拼出一个蝙蝠的图案，当然，这是之前卡尔假装一本正经教的。

    布鲁斯昏昏欲睡的躺进卡尔的怀抱中，嫩嫩的手轻轻拍着卡尔的胸口，嘟囔道：“卡尔的胸好硬，像爸爸一样！妈妈的胸是软的！布鲁西宝宝的也是软的！布鲁西跟妈妈一样是女孩子！”

    卡尔忍不住笑了笑，悄悄放软了胸口的肌肉：“现在，卡尔跟布鲁西宝宝一样也是软的了，但是布鲁西是男孩子哦！”

    布鲁斯迷惑的拍了拍突然变软的肌肉：“好神奇，我长大了也会吗？我长大了也可以像卡尔一样飞吗？”

    卡尔哄道：“你长大了可以坐在飞机里飞，也可以让我抱着你飞。”

    “我不能自己飞吗？我为什么不能自己飞？”布鲁斯委屈的嘟着嘴，湿润的蓝宝石就要不讲道理的发大水起来。

    卡尔慌乱的哄道：“那我以后给你做一个让你自己飞的衣服好不好？该睡觉啦！布鲁西宝宝不乖！”

    “布鲁西很乖的！”布鲁斯眨巴着眼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等我睡着了，卡尔就要飞走了吗？我不告诉爸爸妈妈，我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他做出嘘的动作，表情认真。

    卡尔轻声问道：“布鲁西喜欢哥谭吗？”

    布鲁斯迷惑的蹭了蹭软软的肌肉：“哥谭是什么？”

    卡尔道：“就是布鲁西住的城市哦，布鲁西喜欢这里吗？”

    布鲁斯嘟着嘴：“可是妈妈说这里明明叫新泽里~这里老是下雨，都没有太阳，我喜欢大都会！妈妈带我去大都会玩，那里的太阳好暖和哦~不像这里，这里每天…老是、灰灰的天……”他说着说着，眯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卡尔将布鲁斯轻轻放在床上掖了掖被子，眷恋的手蹭了蹭布鲁斯肉乎乎的脸颊，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飘出了窗户，关好窗，不让冷风吹进来。

    想了想后，卡尔向着云层飞去。深吸一口气，吹散了哥谭上空阴沉的积云，热视线呈扇形扫过散开的积云。

    小雨淅沥沥的滴落在这座城，但它只会下一个小时就会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还能看到雨后的彩虹。

    卡尔回望进布鲁斯的房间，看到布鲁斯睡得很熟，他父母刚刚起床，正准备着早餐。

    “等你醒来，就能看到漂亮的彩虹仙子。”卡尔轻声道，表情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