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卡尔觉醒最快的不是超级听力和视力。

    觉醒最快的超能力是超级力量。或者说它从卡尔照耀到第一缕太阳的时候就开始存在了，一直在缓慢加强，从未停止。

    超级力量本质上并不是超级力量，而是一个氪星人为了吸收储蓄黄太阳辐射，体内也必须进化出足够强大的细胞、扩展细胞的承受能力，才能源源不断的不停存储这些能量。超人的身体也因此逐渐变得无坚不摧、巨力也会自然而然的诞生——它们本质上都只是为了存储太阳能而产生的副产品。

    卡尔是在八岁时，把孤独堡垒正义大厅内重达一吨的桌子轻轻推离原位的时候，才发现他老早就觉醒了超级力量，只是因为不是突然觉醒，而是每天以微量的形式增加着，才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与之相对的是超级速度。

    当身体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时必然需求同样的反应速度来快速调动肌肉细胞的和谐，使细胞能够共同作用到一个点。超级速度与超级力量是同时诞生的，相伴相生，同水平线的增加。

    所以超级视力中的望远、显微、穿透能力与超级听力才是第二个共同觉醒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能力，超级速度和力量只是他的本能。

    当卡尔九岁的时候，卡尔就不得不开始锻炼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了，否则他每天捏碎那么多的桌椅让尼尔增加工作量不说，返工修补总是要消耗掉一些材料的。

    当卡尔十岁的时候，跑得比列车还快的他，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从北极圈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快速的薅过每一只北极熊、北极兔、北极狐等等小动物的毛发，让它们只能感受到一阵莫名其妙的风揉乱了自己的毛发——但卡尔从不离开北极圈的范围内，也会避开在北极圈内人类的活动范围。

    当卡尔十二岁的时候，他必须要控制自己下脚的力度，才不会在孤独堡垒的地板上踩出一个个凹陷脚印，每天增加的力量总是让他前一天的锻炼结果告废，地板的修补消耗开始急增。

    这让卡尔感到心痛的浪费，每一份材料都是氪星最后的存货，用一分就少一分，卡尔因此自发的再次住到外面去，直到熟练的掌握了每天力量增加的分量，将控制锻炼成身体本能后，卡尔才再次回到孤独堡垒——这花费了他两年的。

    卡尔十五岁那年，在正义大厅安静的享受美食时——自己钓的、自己烤的鱼——突然感到一股热量不受控制的从眼睛中迸射而出，劳动成果与正义大厅第242号桌子一起报废。

    一番鸡飞狗跳的混乱之后，想到了蝙蝠侠和超人高额战损以及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后，终于关闭了热视线，事后卡尔试探性的吐息，果然冷冻呼吸和热视线一起觉醒了，吐出的冰霜成功灭掉了即将引发的火灾，正义大厅第四次被重建。

    “说真的，我们需要更坚固的材料，不要再来第五次了！”卡尔站在正义大厅的遗址说。

    尼尔执行命令的换上氪星飞船最强防御那种材料，因材料有限仅用在卡尔最常驻的正义大厅——没有说多坚固都没用，早晚有一天，卡尔的一次不受控制下，正义大厅还是要重建的。

    卡尔十八岁那年，他越来越少出门活动，整天在正义大厅和蝙蝠侠的房间两点一线的活动，与尼尔的交流的越来越少，有时候半个月都没有出过声，尼尔刻意挑起话题的行为也没能让卡尔说话。

    他常常出神的看着正义大厅内刻着大写字母JL的圆桌，摸过每一把带着不同标志椅子，最多的时候是在抚摸印着蝙蝠侠椅子上的蝙蝠印记，然后坐在带有艾尔标志的椅子上，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尼尔开始感到不对劲的时候，卡尔已经已经沉默的在正义大厅待了十天了。卡尔不是没有在正义大厅待过更长的时间，卡尔某一年甚至在正义大厅住了半个月，但是没有像这样什么也不说、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毫无意义的坐在椅子上消耗时间的行为。

    尼尔的逻辑矩阵分析出卡尔这种行为是一种封闭自我的逃避活动，有概率会达到危急到生命的自毁前置条件。

    尼尔的投影出现，蝙蝠侠形象的男人轻轻坐在正义内属于蝙蝠侠的座位上，他知道卡尔喜欢他这样做，这会让卡尔感到是真正的蝙蝠侠坐在这里跟他交谈，一种智慧生命的自我安慰行为。

    “今天的鳕鱼很活跃，也许您可以带上您的工具去钓鱼？或者您更愿意自己下水跟它们玩耍？”

    卡尔则坐在属于超人的座位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出神看着神态上越来越不像蝙蝠侠的尼尔，仿佛想透过他找到什么人。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进入人类的社会寻找他。”尼尔不知道第几次开始劝说自己的主人融入人群，不要一直呆在北极自闭。

    卡尔嘴角蠕动想说些什么，又低下头。

    尼尔总是知道卡尔在担忧什么，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动作缓慢的走到卡尔身边，轻轻将手放在卡尔的头上，没有实体的投影做出安抚的动作。他轻声问道：“您在害怕什么？卡尔，您已经无比强大，人类最强大的武器也无法伤害到您，为什么总是逃避与人类接触？”

    卡尔抬头，看着这个不像蝙蝠侠的蝙蝠侠，犹豫着说：“可我还不会飞，万一他们困住了我……难道我要打他们吗，我会伤害到他们，他们会像正义大厅一样变得破破烂烂的，如果我跑的太快，会把他们撞成碎块。我不会飞，如果我会飞我就不用担心这些了，我可以在他们困住我之前飞走，我可以空中看着他们，找到他们。”

    他不是闪电侠，他的超级速度就只是超级速度，不能穿过什么物体，一旦他一个走神没有注意到，无法控制的极速就会撞毁路途中的一切——而他总是对自己的控制力没有信心。

    尼尔双手放在卡尔的下颚，卡尔配合的抬头，仿佛被蝙蝠侠温柔的捧起脸颊。

    “地球的重力跟氪星相比微不足道，飞行对于您来说只是本能，如果您认为你会飞，您就是会飞，您只是不相信自己会飞，对吗？”尼尔肯定的说，“您现在一跃能达到地球的平流层，为什么您如此坚信自己不会飞？您只是自己否定了这个结果，于是您的身体就遵从您的意志下坠。”

    见卡尔依旧犹豫，尼尔开始投影录像：“还记得您多次睡醒后漂浮在空中吗？您一直就是会飞的，只是您不愿意去相信，非要等‘剧情’的来临才愿意认为自己觉醒了这个能力。”

    录像中的卡尔有三岁的、六岁的等等幼年阶段的卡尔都是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漂浮在空后，惊慌失措的跌落在床上——这证明卡尔从三岁开始就本能的会飞的，他只是拒绝了这个天生的本能。

    “可我不会控制它，那就相当于没有！我根本就不会飞！还没有到这个剧情点！”卡尔拒绝继续交流，转身就去了蝙蝠侠的房间。除了正义大厅，卡尔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蝙蝠侠的房间，超人房间就只是个摆设。

    尼尔默默看着卡尔的离去，矩阵分析了一波卡尔的行为，不太理解为什么卡尔突然激动起来。

    也许他会飞。

    他也知道自己会飞。

    他只是不想飞，只要一天不会飞，他就可以不用到天空中去，不用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于是他说服了自己，还不到“剧情点”，他还不应该觉醒飞行的能力。

    尼尔默默操控着当初制作金乌的几个小机器人，修补着被卡尔激动之下捏坏的桌子一角和踩裂的地板，不打算将这个报备卡尔，平白增加卡尔心痛材料的烦恼。

    第二天，卡尔又开始在正义大厅走神了，尼尔默默打开镶嵌在正义大厅一整面墙上的屏幕。

    “这场因恐怖分子的恐怖行为导致的森林火灾最终被当地组织362名专业人员扑灭，不幸的是，森林周边被波及的两个村庄死亡27人，重轻伤人数共计达到122人。”屏幕中主持人用英语播报着，配套视频中显示着浓烟滚滚的森林和村民们悲切的哭闹声，“下面是造成这场火灾的恐怖分子的图像资料。希望市民们看到这两个恐怖分子要及时举报……”

    “关掉它。”卡尔甚至没有抬头，一直看着桌子走神。

    “下面是受害人代表的发言。”主持人连线到了现场记者，画面切换到现场直播。

    受害人代表是一个因为这场森林大火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老妇女，她的最后一个儿子甚至因为救火而重度烧伤进了ICU。她神情激动而愤怒，她神情悲切对着镜头：“我的丈夫，我四岁的小女儿，她才四岁我的上帝啊！她昨天还说给我做了蝴蝶折纸……”未尽的呜咽能够让人想象她的小女儿遭遇了什么，引起周围人同情与共感。

    “该死的威廉-劳顿和尤德里克-布朗！我记住你们的名字！上帝会替我主持公道！地狱的魔鬼在看着你们！”神情激动的老妇女在脱口而出的谩骂中被切断了采访。

    主持人象征性的擦擦眼角，“愿上帝保佑她的儿子。下面是一场连环追尾事故新闻……”

    “我说，关掉它！”卡尔双手握拳捶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量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卡尔愤怒的抬头看向屏幕，“你想说什么！让我去当他们的上帝吗！”

    尼尔叹气声在正义大厅内响起，然后投影出现在卡尔面前。

    蝙蝠侠嘴角抿着，缓慢而坚定的走向卡尔，一种压迫力让卡尔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站了起来，看了看被自己再次砸坏的桌子，手指卷缩的垂放在身侧，愤怒似乎不再理所当然，卡尔撇过头去，心虚的不敢与蝙蝠侠对视——即使是虚假的。

    “您不是他们的上帝，但您可以成为他们的超人。”蝙蝠侠冷淡而肯定的声音让卡尔沉迷，这种似乎被蝙蝠侠认可的虚假感觉。

    卡尔开始结结巴巴的：“但，我还没有成年，我还没有准备好，我不会飞…我是说，还不到那个剧情……”

    蝙蝠侠叹了口气，似乎对卡尔感到失望：“超人并不是因为会飞才成为超人，也不是因为剧情才去拯救人类。”

    不要这么看着我……就像真正的蝙蝠侠对我失望了一样。卡尔愧疚的低头。

    尼尔又轻轻坐到卡尔旁边，坐到了蝙蝠侠的椅子上。

    他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就好像是蝙蝠侠在分析和沉思。

    “您只是害怕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害怕他们把你当作怪物。但超人必然会经历这些，他们最终会接受您，您是他们的希望。您能承受这些的，对吗？”

    “去飞吧卡尔！去成为他们的超人！”蝙蝠侠摊开双手，说了一番激动卡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