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面对无法抵御的大灾变时，人能在物资困乏的情况下团结在一起众志成城。

    现在情况变得比以前好很多，资源不再那么紧张。日子好过了，人类之间勾心斗角争名夺利又来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古人类的江湖属于大侠和朝廷，新人类的江湖复杂些，人人都是江湖客。

    江湖可不是清白之地，行走江湖之人首先要学会长心眼。李玄有心机，明明可以直接用生物电脑指挥，却带了标配遥控器。所以他没有傻乎乎直接骑摩托车带着矿石直接送货上门，而是换了地点碰面。

    天色渐晚。人影模糊。

    与地下凤栖市的暗无日夜不同。地面天空即使云彩遮天蔽日，但太阳作为光源无法被完全遮挡，地面白天依旧明亮可以视物。当然，晚上地面地下毫无区别，漆黑一片。

    人约黄昏后，小桥流水边。小桥刚强早断碎石崩乱，流水柔弱却能依旧潺潺。大灾变专治人类各种不服，抹去人类在地球上的存在痕迹。

    矮个武者带上红外线目镜和高个武者来到约定地点，环顾四周。在他的视线里，高个武者成为明亮红色人形物体，植物隐约发亮淡黄色。红外线目镜能探测有温度物体，即使晚上也能视物，为刀神下的刺客分支，四徒职业之一影徒的标准装备。

    “别躲了，兄弟。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李玄从树后闪身而出，打开手电筒。他能看到无人机传回的红外图案，但为了掩饰依旧使用手电筒照明。

    “油料在哪里？你们另外一个人呢？”

    “先让我们看看矿石有多少，值多少分。”

    李玄保持警惕：“公平的交易应该双方互相验货，你们拿出油料，我会拿出矿石。”

    “你这么说就不公平了。我们队长回到营地去取油料了，你看营地里肯定有油料。但你有可能说谎，没有矿石说有。”

    李玄无奈拿出拇指大小一块碎石，“这是稀土矿样品。稀土富含17种元素，是军方制造武器的必须资源。我有四十斤。”

    矮个武者接过样品查看，和高个武者研究半天研究不出结果。“我们近战类武者没有标配资源搜集类仪器，无法品鉴物品。这样品我们留下了，你先回去吧。”

    李玄举步欲走，忽然停下来问了两人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们队长什么职业？”

    “嗯？”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种反应确认李玄的猜测。

    “你们队长并未去营地取油料。

    你们既然未确信我有矿石，在战斗区不时会遇到变异野兽的情况下，队长如何肯孤身犯险回营地。

    最有可能情况，你队长正隐藏在夜色里。他的职业让他能跟踪我。

    那么他职业属于猎人体系？”

    合金绳索网从天而降，李玄尽力躲避依然晚了，被结结实实网住。随着他的挣扎，绳索越收越紧，将他如粽子般绑牢，不能动弹分毫。

    同李玄一样消瘦的身形出现了，和队友汇合。三人围在李玄身边，从上而下俯视被擒获的猎物相视而笑。

    “向您介绍一下，我是猎人职业四徒之捕获者。标配各种探测跟踪陷阱装备。

    现在，我觉得咱交易的条件不公平。我给出新的交易条件——你用所有的矿石来和我们交易野猪肉，保你饿不死。如果你足够配合，我们可以代替你发布求援信息，自认失败中止考核。”

    “不可能！这交易对于我太不公平。我拒绝继续交易。”

    “是嘛”队长淡淡笑道，抬头四顾夜色颇多感慨。

    “古人所云，风高月黑杀人夜，说得真应景啊。

    武者不能加害武者，否则将接受武者法庭审判。可惜啊，你现在不算武者，因为你和营地失联了。如果不小心被别的武者杀死了，没处讲理去。

    认清现实吧，朋友。”

    这是赤裸裸地武力威胁，让李玄选择屈辱地活，还是不听话地死。

    李玄不由自主衡量这三人和机器狗的实力差距，动了杀死这三人的念头。所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以杀止杀。

    转念又想，你不能因为被狗咬了就去咬狗，那样你和狗有啥区别。

    这里面还有两个不确定。不确定对方所言是真心还是虚言恫吓；不确定中华田园现身后，当局会不会将机器狗视为所谓的人类威胁继续以前的追杀令。

    “好吧。我带你们去。”李玄认怂。

    确认李玄身上没带遥控器，无法指挥无人机和别人通信。蜈蚣武馆三人放松警惕，跟着李玄走。李玄在黑夜依旧能大约知道路，更让他们相信李玄没有骗他们。

    队长走在最后，望着前方所有人背影露出毫无人性地冷笑。悄悄伸手从胸前掏出乌色神木雕成的怪像，捧着神像双手合十。

    “杀掉你不能获得最好结果。还不如，将你们全部献祭好了。如果，我能获得武将的力量，就能在武者考核中脱颖而出，获得人类重点培养。”

    矮个武者猛地拉了一下绳索。这绳索另一端将李玄双手反绑在身后。李玄被这么一拉差点跌倒。

    “队长，前方树上有红外反应，像是藏着人。”

    高个武者闻言受惊，“你们说，会不会这小子还有同伴。”

    队长却认为从未发生过同时失联好几个人的情况。队伍暂时停止前进，让矮个武者探查一下前方。

    当矮个武者隐入黑暗的时候，李玄用生物电脑遥控无人飞机向树上探查，发现真有人形反应。继续前飞，发现在地势低洼处搭建着帐篷群。看来武者们为防止夜晚遭到变异怪兽突袭，在休息时自发聚集到一起。运气不算差，随意撞向一个方向真能碰到人。

    （根据李玄计算，2万考核武者被投放在数万平方公里范围内。除去那些自然环境恶劣无效地区，每平方公里差不多摊到1个人。所以随意在近战区内行走，走上数里就有可能碰到考核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