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问心
一炷香之后,莫丘来到了一处山涧中,手中拿着一条焦黄焦黄的,吃得津津有味。
“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万象门的弟子,有了靠山,都可以正大光明烤鱼,不用担心泄露行踪,遭遇麻烦。”想着,莫丘不由看向一旁的竹子,又打算编个竹篮,多烤一些带在路上吃。
一直风餐露宿,吃完干粮只能吃生的,早就想换换口味,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连吃了几条烤鱼,勉强吃了七分饱,他才拍拍肚子,拿起半截树枝开始修炼起《沧海刀法》。
自从得到这门刀法之后,都没有空闲时间修炼,现在吃饱喝足,没有任何压力,自然要充分利用时间,让自己变强起来。
【沧海刀法小成,体质加一。】
一遍又一遍苦练,从白天到黑夜,莫丘终于将《沧海刀法》融会贯通,化作自己的本能,迈入了小成境界,潜力值突破到六十七点体质。
“这么快突破到小成,得益于五道鼎的加持,以及我这具身体,还有以往积累下来的武学造诣。”
莫丘不敢骄傲自满,心里自我鞭策道:“我这点实力,算不上什么,世上能杀我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只有坚定向武之心,终有一日,我也能成为世人皆知的强者。”
相比以往的苦难,现在还身坚志强活着,这比什么都好。
长夜漫漫。
莫丘除了苦练刀法,其他时间多数放在炼精化气,提升功力上,至于饿了,自然是就近安排,吃山涧里的大鱼。
就在天亮之际,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他头顶一跃而过,准确的说,是越过山涧。
“发生了什么?”
莫丘有些疑惑,不由跳了起来,眼睛盯着头顶,又见一道身影一跃而过。
短短一炷香功夫,前后就有十几人往那同一个方向赶去,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人实力不弱,都是玄极境。”莫丘沉吟片刻,喃喃自语道:“再怎么说,我现在是万象门的弟子,但对万象门却一无所知,不如过去凑个热闹,混个脸熟,说不准就能遇上好心人。”
说干就干,拿起了星云剑,便施展轻功,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前行。
一路无人同行。
又过了一炷香之后,他看到了一条青石山道,山道很宽敞,一直延绵到高高的大山上。
“难道,万象门的山门就在上面?”莫丘低语一声,若有所思道:“像万象门这种隐世门派,肯定会有藏书阁,我只要好好表现,为门派做出贡献,就可以合理的获取想要的东西,比如武学。”
他没有立刻上山,而是坐在青石台阶上,拿出了一条烤鱼,开始吃了起来。
这烤鱼难得,所以他特意多做了一些,当做自己的干粮,这样就不用再生吃野外的食物。
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万象门的弟子,注意点形象,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这位师兄,好香啊,能不能给师弟尝尝。”
此时,远处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看着他手上的烤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青年大概十六七岁,一身黑衣,风度翩翩,黄极境实力。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莫丘连忙起身,从竹篮里取出一条烤鱼,很热情的递了过去,大方说道:“见者有份,你既然喊我一声师兄,我怎么会见外,你拿着,不够还有,随便吃。”
黑衣少年连忙接了过去,不由分说吃了起来,显然是饿极了。
“真好吃!”
黑衣少年舔了舔手指头,目光望向竹篮,嗦了一下,说道:“师兄你人真好,如果不是你,我怎么能吃上一口烤鱼。”
话音未落,一条烤鱼再次递给他,莫丘说道:“别客气,反正都是同门是兄弟,放开了心吃。”
黑衣少年没有客气,接过来之后,不由打量着眼前带着白狐面具的人,心中一动,试探性问道:“敢问师兄,你的名讳是什么?”
万象门,每一位玄极境的武者,都有一副面具,代表着身份和地位,同时,也有一个名讳,一般是按面具所得。
基本上,万象门的面具类型,常见的是狗面具,所以万象门又被江湖武林称之为“万狗门”。
“白狐!”莫丘一愣,将熊长老所说的身份,说了出来,同时,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黑衣少年。
一身黑衣,但材料很普通,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小的缺口,以及多次清洗而导致的退色。
身子骨硬朗,看着不像是普通百姓的孩子,反而像世家中的子弟,气质洒脱,有些平易近人,但眼里藏着一丝精光,说明此人是个聪明的人。
“白狐师兄,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只怪师弟故步自封,没有去敬仰师兄。”黑衣少年顿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排起了马屁。
他名叫林玄,因为刚才饿极了,没有想到白狐面具是特殊面具,不像其他师兄一样,都是通用型狗头面具。
好话听着很舒服,莫丘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哪里,哪里,本人只是无名小卒,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师门培养得好。”
一时间,两人相见恨晚,甚至有结拜的趋势。
“林师弟,吃饱了上路吧!”莫丘站起身,往山道上走去,来了招欲擒故纵。
他不需要特意问林玄要做什么,只要顺着对方的话,以及所去的方向而去,终归会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然后通过抽丝剥茧,用仅有的信息,再套路其他人,自然而然,就能得到更多信息。
林玄见到白狐师兄往山上而去,他不由连忙跟上,一边说道:“白狐师兄,等等我!”
莫丘应了一声,本来他就没有施展轻功,而是走很慢,毕竟,林玄是吃了他的免费午餐的人,也是钓上来的鱼,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获取信息的机会。
莫丘笑着说道:“林玄啊,我刚闭关出来,一时忘了这茬,刚才看到十几位师兄弟路过,我才幡然醒悟。”说着,不由叹息一声。
“师兄,别急,离万象试炼还有之前一个时辰,我们现在赶路,还能来得急。”林玄听到这声叹息,不由连忙说道:“如果师兄着急,可以自行施展轻功,用不了多久,就能及时赶到。”说着,不由看了一眼白狐师兄。
“无妨!”莫丘故作镇静,淡淡一笑,说道:“林玄师弟怎么一个人赶路,难道你喜欢独立独行,以后不妨多与同门走动走动,起码多个照应。”
他说的是心里话,既然是有靠山,师出同门,自然是结伴而行,人越多越安全,到时候,只要嘴乖一些,多喊师兄师姐,给足面子,一旦遇到危险,那起码有人为你争取时间,从而获得喘息之机,甚至逃之夭夭。
“那倒不是!”
林玄不由叹息一声,说道:“我从身林家,在家族里本就不受待见,再加上要将时间花在习武与争取门派贡献上,自然没有时间放在维护友谊上。”一时间,他感慨万千。
两人一路结伴而行,很快又遇到了三位往山上赶的青年人,同样是观摩万象天门试炼,想长长见识。
人多了,在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下,莫丘偷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让他对万象门有了初步的了解。
“白狐师兄,我们坚持不住了,需要停下来歇会。”
连同林玄在内,都有些气喘吁吁,其中一个叫做王甲的人,咬牙坚持道:“师兄,你先走吧!我们等会赶到,会给你加油助威!”
“那这篮吃的,就送给几位师弟。”说着,便将竹篮交给林玄,说道:“按理来说,你们不应该如此累,而是因为这台阶有玄机,你们好好歇歇。”说着便飘然而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林玄若有所思,他转头将竹篮里剩余的烤鱼分给其他三人,自己留下三条,说道:“来来来,这白狐师兄做的烤鱼很好吃,几位快尝尝。”
几人看着白狐师兄飘然而去,目光很快被烤鱼所吸引,闻着就食欲大开。
“这鱼里,好像用了有几种草药做调料?”
王甲仅仅尝了一口,就分辨出几种草药,不由感叹:“白狐师兄在药理上,也是如实力一样厉害,或许,这次的万象天门试炼,师兄可以名列前十,获得大量的门派贡献值。”
话音未落,几人脑海里想起了门中宝库,在宝库里有诸多宝物,只要有足够多的门派贡献值,都能换取。
与此同时,距离林玄一千米左右的莫丘,停止了施展轻功,站在黑色的石头上,暗暗道:“这石头有古怪,似乎有种特殊的力量,能在精神上,给人一种身心疲惫的
错觉......”
“既然如此,我就顺水推舟,不再抵挡这股错觉。”莫丘下定决心,没有紧守心神,下一刻,他只觉得身上压着这块大山,每一步都分在沉重。
“不错,闲余之时,可以来此地锻炼身体。”
“不过,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林玄等人就是头铁,这山路之妙,能让玄极境以下的人,在精神层次上感觉疲惫,让其望而观之。”
如此想着,他看着遥远的云海里的峰顶,开始顺着台阶往山顶而去。
不多时,他遇到了一位气喘吁吁,坐在石阶上休息的青年,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便没有言语上的交谈,因为气都喘不过来了,哪里还有心思打招呼。
随着越往山上走,遇到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但基本上是黄极境的人,脸上并没有佩戴面具。
基本上,被他超越的人,都是气喘吁吁,在精神与肉体上屈服的人。
“咦!”
突然,他惊咦一声,只见前方有一道身影,竟然是一介女流,但却能坚持到现在,并超越其他人,这让莫丘感到惊咦。
这女子身材高挑,带着三分英气。
但让人惋惜的,却是她脸上有着数道狰狞的伤疤,完全将她原本的姿色摧毁。
“师兄!”
这女子停了下来,看着白狐面具的人,有礼貌问好。
莫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有礼貌,而且不怕别人不回应,不由停下来,说道:“这位师妹好。”
他自从踏入武道,对容貌并不太在意,反而对意志坚定的人,有着莫名其妙的感觉,或许,这是同道中人,他也是这一份子。
“师兄,为何你要像我等俗人一样,一步步走上这问心路?”这个女子有些惊讶地问道。
莫丘放缓脚步,与她同行,淡淡一笑,说道:“这问心路能磨炼精神与意志,我想尝试一下,这样不允许吗?”
此女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难道师兄以前没有来过问心路,这路对实力越强的人,所承受的压力越大。”说着,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这个准确的来说,确实如此。”
莫丘没有隐瞒,而是如实回答:“甚至,我连万象天门试炼,也还没有参与过。”说着,顿了顿,继续说道:“请问,师妹怎么称呼?”
听到这么说,这女子倒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自报名讳说道:“秦良玉。”
一时间,两人结伴而行,秦良玉到也没有追问师兄的真名,但也知道了他的名讳为“白狐”。同时,她也在暗暗打量着这位师兄。
让她奇怪的是,这位白狐师兄比她还累,脚步很沉重,如果不是她放缓脚步,早就先行一步,抛之身后。
“难道,师兄的意志还不如我?”生出这个想法,她连忙摇头否认。
一位玄极境武者,怎么可能在意志上弱于黄极境武者,他这样做,应该是有深意吧!
走着走着,她也撑不住了,不由说道:“师兄,你先走吧,我停下来歇歇!”
峰顶近在眼前,但她确实很累了,必须停下来,紧守心神,不跨越石阶,精神与肉体上的压力就会变弱很多。
这就是问心路,问先武问道之心,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跨越让人可遥不可及的天堑。
不然,一旦在与人交手时受伤,那么一瞬间的疼痛,可能会方寸大乱,直接露出致命破绽,白白丢掉性命。
所以,很多世家,都不允许自家子弟过早踏入玄极境,必须在十八岁前打磨筋骨,磨炼意志,只有意志足够坚定,才允许踏入玄极境。
不然,被人打了一拳,直接哭爹喊娘,痛的死去活来,这样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资源。
“无妨!”莫丘摇了摇头,喘息着说道:“我等你就是了。”说着,他放慢了速度。
慢慢的,后面时不时有几人越过,他们都是意志坚定的人,他们没有停下来说话,或者是不想卸掉那口不服输的气。
在万象天门试炼即将开始之际,莫丘与秦良玉两人,终于踏上峰顶。
封顶很平整,好像一截山峰被人凭空削去,留下一个数百丈方圆的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