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一血
房间里,莫丘盘膝而坐,口中默念着养气口诀。
“天地玄黄,日月盈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武道之始,外炼气血,炼精化气......”
《养气决》,附有感气之法,以想象之力,将躯体构建出来。
这种想象,代表着从无到有的认知。
这需要熟知人体经脉,骨架以及穴位分布,将这些想象出来。
一连一个月过去,莫丘每天都将精力放在修炼感气之法上。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无尽的黑暗中,一团绿豆般大小,散发白色光泽的气体,出现在小腹下方。
莫丘感觉体内一股洪荒之力涌出,整个人有着用不完的力量,尽管他知道这是错觉,但依旧被这力量所迷惑。
“养气决小成,体质+3,开启内视!”
如今,体质突破到二十三点,比初入玄极境更加强大。
“内功,玄而又玄,妙而又妙,如今,我已经迈入了这扇门,走进了这新天地。”
此时,莫丘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意识落在脑海的金色祭坛上,这是他的本命宝物。
【姓名】:莫丘。
【年龄】:十八岁。
【体质】:五行凡体。
【武学造诣】:23。
【境界】:玄极境。
“呼,内视是玄极境的标记,如今,我可以初步操控丹田内的先天之气。”
“世人之所以向武,这是因为武道是一条超凡之路,能让耳目一新,头脑清醒,六识进一步增强。”
莫丘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喃喃自语道:“黄极境,主要通过拳脚武学,来被动炼血,这种方式有缺陷,无法将整个身体完全淬炼到。”
莫丘心里有了一丝明悟。
内功主内,为根基,外功主外,为手段。
玄极境只练内功,只有迈入地极境之后,内功大成,就可以内外兼修,再练外功。
“等我以后到了地极境,就可以修炼《铁布衫》、《金钟罩》、《象甲功》等外炼功法,让表皮变得无比坚强,以此护住眼睛,耳膜,肚脐眼......等弱点、罩门、死穴。
“怎么回事,外面如此吵闹,而是远处更是灯火通明。”
莫丘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连忙将衣服穿戴整齐,来到窗口探出头,扭到另一个方向看去。
这时候,他清晰的听到马蹄声,而且院外有两道火光,似乎是有人举着火把。
“快开门,配合检查......”
听到这话,莫丘顺手将长剑带上,将房门打开,来到了院中,发现是两个举着火把,手持短刀的官兵。
“这人我认识,我来跟他说。”其中一个官兵对着另一人说道。很显然,他是陈府的家丁,因为陈梦瑶的缘故,自然会留意到身为她仆人的莫丘。
“莫丘,有人刺杀家主,你发现刺客的线索,立即禀报。”这官兵沉声说道。
既然是陈府的人,哪怕曾经是,那都会记下陈府的规矩,而陈府的规矩,便是整座三元城的规矩。
“什么人。”莫丘眼角余光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不由大喝一声。
然而,官兵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等听到声音提醒的时候,一双手已经将他们的脖子拧断。
“该死,这一叫会引来更多官兵,到时候,插翅难逃。”
黑影是一个深受重伤的蒙面人,心想:“这小子留不得。”当即欺身而上,想要杀人灭口,再逃离官兵的包围。
“刺客竟然在眼皮底下......”
此刻,莫丘异常冷静,他通过黑衣人的一系列动作,初步判定了对方的具体实力,当即按动机关,长剑出鞘。
“风雷剑法!”
剑光一闪,有去无回,宛如雷霆。
尽管是小成境界的剑法,但在莫丘玄极境的肉身,加上那一丝内力的加持下,依旧有着斩杀玄极境之威。
“不好......”
黑衣刺客目光一缩,他错误的做出判断,低估了眼前这人的实力。
玄极境。
跟他全身时期同一个境界,那也是曾经,现在他已经内力全无,绝不是此人的对手。
然而,两者之间距离太近了,想要退去,只会自寻死路,不如放手一搏。
带着决然,黑衣刺客打算自废一条手臂为代价,也要将此人重创。
“唰!”
寒光一闪,一剑之威,尸首分离,一剑毙命。
这一剑,是莫丘有生以来最强一剑,耗费了他九成的内力,这才占据绝对的上风。
“完了,这满地都是血,换做我是房东,也会做出将租客赶走的决定。”
莫丘此时很为懊恼,虽然这是他第一人杀人,但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担心起其他事。
刺客在他家门口杀了两个官兵,还将尸体丢到院中,这事可麻烦了,如果处理不当,或者选择逃跑,那么明天一早,满大街都是自己的通缉令。
至于继续待在屋里,那就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明天早上就会被抓起来,甚至当场处死。
“我又不是刺客,没必要逃,更没有必要做贼心虚,将尸体藏起来。”
“还有,都是刺客惹的祸,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先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弥补一下。”
莫丘很快就判断了局势,做出了决定,开始蹲下身,摸尸。
至于官兵,他不敢动。
“小子,胆量不错,但还是嫩了一点,要不是这人本就身受重伤,一身血气不足,以他身经百战的经验,这一剑只是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出现在小院中,如同鬼魅一般。
此时,正在摸尸找秘籍,没有找到任何值钱东西的莫丘,顿时吓了一大跳,不由大喝一声。
“谁在说话......”
竟然还有人在附近,他却没有察觉到,如果是敌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绝对是个高手。
“别担心,我不是刺客。”
来人是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人,他望着眼前如临大敌的年轻人,说道:“小小年纪,已经是玄极境,真是难得,就是剑法生疏,上不了台面。”
很显然,他能看破莫丘的实力,而且在黑衣人与莫丘交手的瞬间,就已经来到了附近。
但他又怎么知道,莫丘是因为囊中羞涩,无法学到大成的剑法,加上不想欠太多人情,没有求陈梦瑶赐下武学。
如果人情欠多了,那岂不是要世代为陈家当牛做马,为其效力。
“见过统领大人。”
莫丘看到来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统领,便是地极境强者,在三元城都是家喻户晓的大人物,他在陈府待了这么久,自然认得这些大人物。
起码,单方面认识。
这时候,听到打斗声赶来了一队骑着马,披着甲,举着火把的骑兵。
“刺客已经被击毙,你们把刺客带回去,还有两位死去的兄弟带回去,好生安葬。”
统领立即吩咐下去,此话如同军令。
“是!”
众骑兵齐声说道。
众官兵以为,这刺客是死在统领之手,就是死得有点惨烈,尸首都分离了。
离去前,统领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莫丘,一个新的玄极境,虽然可以招揽,但三元城并不缺这层次的人。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如放任自流,说不准还能有意外惊喜。
至于是不是刺客,这么年轻,能突破到玄极境,自然肯定有一丝傲气,也就是向武之心,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当刺客获取钱财。
尸体很快被带走,院里只留下一地血迹,以及浓浓的血腥味。
“地极境,依旧是我无法匹敌的存在,单单是站在我面前,我都感觉自己是一条小虾米,不敢轻举妄动。”
莫丘目送统领离去,他久久无法平静,直到一炷香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开始着手清理地上的血迹。
血光之灾,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不是好兆头。
以那老爷子的年纪,看到这种情况,十有八九要终止合同,将他赶出家门。
忙活了半夜,终于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但空气中依旧有一丝血腥味,久久无法散去。
“这五十两银子,被我坐吃山空,现在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而且,三元城的赚钱途径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想要赚钱,必须另想办法,另谋出路。”
正在思索的时候,莫丘突然看到门外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完犊子,这老大爷怎么每次都出现得那么及时。”
“看他皱眉的样子,应该是问道了这股血腥味,我大概是要被赶走了。”
莫丘忐忑不安,被老大爷盯着心里直发毛。
“小伙子,这小院我不租给你了,我会按照契约上的条例,将三个月押金悉数退还。”
老爷子看着眼前的灾星,不由沉声说道:“人老了,只想求个平安,这没有回旋的余地。”
此话半真半假,相比上个月,米价暴涨一倍之多,一天一个价,其他各种肉类,蔬菜等,都是如此。
这样一来,银两已经贬值,不值钱了。
在大梁国一些地区大旱,百姓饿死无数。
还有兴风作浪的江湖中人,让本就雪上加霜的大梁国,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我马上搬走!”
莫丘说着,便往屋里走去,片刻功夫,就背着包袱,拿着长剑走了出来。
“这是二十四两银子,你是习武之人,就算风餐露宿,还可以打打野味,不至于饿死。”
老大爷从怀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银子,当面解除契约,返还押金。
“契约,就是霸王条款......”
莫丘离开小院,往铁匠铺赶去,打算购买弓和箭。
有了这银两,起码能解燃眉之急。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他手上拿着半袋东西,一边叹息道:“再这样涨,这一家子都要喝粥了。”说着,就消失在人群中。
“还好,我一直丰盈地主家有余粮,饥荒也不慌的心态。”
莫丘摇了摇头,这大事他说了不算,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正是因为一次性买几个月的粮食,导致没有及时发现这个严峻的问题。
以他现在玄极境的耳目,比常人听得更远,更清晰,站在不远处就可以听到其他人讨论的内容。
端着茶水的中年食客,叹息道:“我们大梁的国运被大离国削弱了,要不是我不是习武之人,我肯定上战场杀敌。”
大梁崇尚武道,进入军队的标准就是黄极境,至于特殊军队,则需要一些特殊的本领,才能加入其中。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莫丘没有再听下去,往城门走去,他打算一路西行,因为在万里外,有他惦记的人。
“驾驾驾驾!”
官道上,一匹烈马四蹄飞扬,正朝着三元城赶去。
尘土飞扬,莫丘抬手捂住口鼻,挡住尘土。
刚才路过的骑兵,是从前线战场带军情回来的人,实力最低都是玄极境。
为了避免麻烦,莫丘离开了官道,走进了一条小路。
三元城以西,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中生活着各种各样的野兽,打上一头野猪,下个月的伙食就有着落了。
不过,想要以打猎发家致富,那是不可能的,最多混个温饱。
每一处山林,基本上都是帮派或者官府的专属猎场,想要打猎,只能在夜晚,冒着被杀的风险偷偷干。
“这是鸡鸣的声音,还很近。”
莫丘目光一凝,竖起耳朵,用心去听,以此寻找猎物所在的具体位置。
“大概三十米,应该是一只成年山鸡,还是公的。”
莫丘如箭上弦,脚步声降到了最低。
箭术,讲究眼到手到,初学者全凭运气,而体质强大的人,很容易掌握基础箭术,百步穿杨不是难事。
随着弓弦“蹦”的一声脆响,一支箭矢破空而出。
噗——
铁箭精准无误,命中了草丛里的山鸡,将它钉在地上,但还没有死,两只翅膀扑通扑通乱拍,但根本飞不起来,挣扎了一会儿,便一命呜呼。
这时候,脑海中传来一道信息,以及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百步穿杨,箭术小成,体质+1。”
“相比之下,这一点体质,比吃一百只山鸡还要补。”
双喜临门,莫丘打算回收铁箭,顺带将山鸡带走,当做炼精化气的营养。
就在这时候,一道厉喝声响起。
“站住,将猎物放下!”
话音未落,一头猎犬,四个人出现在不远处,手中拿着弓箭随时准备射出。
“看来,这是其他家族的专属猎场,我这偷猎被逮到了。”
莫丘心里嘀咕着,他听着警告,没有说话,直接往后退去,对方人多势众,他没必要为了一只猎物而大开杀戒。
以前在三水城也一样,能有鱼群扎窝的河域,都有世家帮派占据,普通人只能在普通河域捡捡漏。
一直到莫丘消失在山林中,世家子弟都没有主动攻击,毕竟,他们不是土匪,没必要见人就杀,最多没收猎物,警告一番。
“把猎物带走。”青年人吩咐道。
他从刚才那人身上,敏锐的感受到一股压迫感,感觉是被一头猛兽盯上,就像杀人不咋眼的土匪一样。
自家少爷发话了,其中一个仆人走了过去,将钉在地上的箭羽用力拔了出来,带着猎物回去复命。
此时,莫丘已经出现在几里外,他一路上都没有再次出手,他心疼那浪费的箭羽。
“这个世界,对于没背景的普通人,一点都不友好。”
莫丘叹息一声,准备努力将箭术提升到大成境界,也就是百发百中。
“嗡。”
两道破空声响起,莫丘目光一凝,连忙止步。
下一刻,必经之路上,钉着两只箭羽,如果他没有反应过来,那箭现在就会插在他身上。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留下买路财!”
这时候,两个魁梧的大汉从前方走了出来,齐声喊道。
见此,莫丘并没有太多惊慌,而是冷静的说道:“两位高抬贵手,在下路过。”
这两人一看就是土匪。
不过究竟是什么实力,不动手的话他无法一眼看出来,一旦动手,那只有一方毙命,才能停止。
正所谓,以和为贵,武者一旦动手,非死即残。
因此,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
要是无法避免,那么任何招式都可以用,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子,将你身上的东西放下,人可以离开。”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开口说道。
然而,莫丘直接跑了。
看到两个杀人不咋眼的土匪,不跑岂不是傻子。
“杀了这愣头青。”
满脸横肉的男子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眼里凶光四起。
大力出奇迹,两大悍匪同时弯弓射箭。
此箭,不求一击毙命,只留封锁对方的活动区域。
同时,欺身而上,换上大刀,以及怀里随时可以扔出来的石灰粉和毒粉,准备近战。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莫丘异常冷静,从容不迫的躲过破空而来的两支利箭。
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土匪下限极低,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撒石灰粉更是小儿科。
还有,他不知道暗处还有没有土匪,这也是他没有立即反击的原因。
“这小子不简单!”
刀疤土匪见到眼前这人的速度变快了,不由说了一句,下一刻,脸色一变,只见一支箭以极快的速度飞来。
此时,他已经心生退意。
“砰!”
另一土匪听到同伴的提醒,连忙用刀砍向迎面而来的铁箭,但下一刻,他感受一股力道从手上传来,虎口阵阵发麻。
这力量,不是黄极境能拥有的。
两人瞬间分散逃窜。
但是,初步判定对方具体实力莫丘,怎么会放过这个以绝后患的机会。
当即杀心四起,“崩”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出。
噗!
箭快若闪电,其中的一个土匪躲闪不及,利箭从后背穿胸而出。
“不......”
心口一痛,伴随着头晕目眩,整个人无力的倒下,鲜血更是从前后两处伤口流出,将周围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他只不过是黄极境,距离玄极境还有很长一段路。
如果再强一些,将全身肌肉紧绷,或者穿戴有护心镜等防具,那将是另外一种情况。
长剑出鞘,莫丘冷笑一声:“自食恶果!”
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最后一人,还是亲自动手磨炼意志为上。
刀疤土匪心惊担颤,听到同伴的惨叫,眼里充满了恐惧,哀求道:放过我......
下一刻,寒光四起,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一剑直接将他的脖子斩断。
“扑通!”
尸首分离,身躯无力的倒在地上。
“呼,斩首之术再次上演。”
莫丘呼了一口气,闻着淡淡的血腥味,有一丝疯狂。
世上,本有一门奇功,名叫龟息大法,但自从枭首之法出现之后,这门奇功已经被世人遗忘,少有人习之。
莫丘亲自动剑,就是练胆,只有狠起来,自身的性命才有保证。
至于放过这两个土匪,那就是助纣为虐,莫丘不可能盯着他们洗心革面,如果他们无法放下屠刀,那么他们会变本加厉,被他们盯上的猎物,绝无幸免的可能。
“都当土匪了,我就没必要摸尸,这不能养成习惯,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没有回收箭羽,莫丘直接消失在山林中。
换做是他打家劫舍,就不会将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必定会藏在某个角落。
除非是送财童子,才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