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陈府
三元城南部,两道身影从大殿缓缓走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蜿蜒曲折的山路上。
雾气很重,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声,路上空无一人。
这里距离三元城不足百里,再往北走,就能回到同样三元城的官道上。
老者觉得莫丘年纪不大,却有了一丝沉稳,隐隐约约流露出稳重之意。
“小子,翻过了这座山,对面就是三元城。”
老者不急不缓,指着前方高耸入云的山峰说道。
很显然,距离他上一次来三元城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现在只不过是故地重游。
莫丘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去,心里却有了一丝明悟,不由沉声说道:“前辈,你这是要与晚辈分别了吗?”
不等老者开口,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一辆马车,很快马车便在两人面前停下。
“见过千钧老祖!”
马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消瘦男子,这名男子动作敏捷,明显身手不凡,对老者发自内心的尊重。
老者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这小子是个不错的苗子,但老夫以前曾发过誓,此生不再收徒,现在,你帮老夫安排下,让他在三元城站稳脚跟。”
马车上下来的中年人听到这话,不由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说道:“前辈对在下有恩,既然是前辈的意思,那么在下自然会将此事办妥。”
“嗯!”老者轻嗯一声,对着莫丘说道:“老夫也该走了,小子,后会有期。”说着,便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离去之时,千钧老祖还露一手高明的轻功。
莫丘对着眼前的中年人抱了抱拳施了一礼说道:“在下莫丘,见过前辈。”
“别前辈不前辈的,上车吧!”中年人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称呼我一声老陈,足以!”
莫丘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说个不完,当他上马车的时候,马车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子,眉眼如画,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袍子,但容貌一言难尽,似乎是天妒之人,左脸貌若天仙,右脸奇丑无比。
这是个坚强的人。
莫丘看了一眼这个女子,内心躁动不安,眼前的女子,长得这样,却没有用东西遮挡,这是有多么可怕的内心,才能淡然与世。
“小女子陈梦瑶,见过这位公子。”来人看到她的真容,并没有露出厌恶的神情,这让她不由生出了一丝好感。
从小到大,不管是亲人也好,还是仆人也罢,看到她这副容貌,难免会心神俱震,少有人例外。
“在下莫丘,见过陈姑娘!”莫丘淡淡一笑,经历过生死,他的心态已经完成了蜕变,不再拘束于外表,在意的是内外的灵魂。
车厢里隔音很好,没有打开车窗之前,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而车厢里的两人,只是互相自报名讳之后,便沉默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赶车的老陈忽然扯开车帘,对着车辆喊道:“小姐,三元城快到了。”
“知道了。”陈梦瑶点了点头,说道。
很显然,她对这事并没有什么兴奋之情,反倒是莫丘,兴致勃勃的伸出头,顺着车夫老陈驾车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平原上,一座宏伟的城池拔地而起,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头盘旋在平原上的巨兽,气势蓬勃至极,不由让人心生震撼。
“三元城,有着数十万人口,是兵家重地。”
在莫丘愣神之际,车厢里传来一道声音,虽然平淡,却透露出一股强大自信的语气。
“小姐说的没错。”老陈淡淡一笑,似乎心情非常愉悦,只因从小沉默寡言的小姐,竟然主动说话,这是少有的事。
随着马车进入官道,路边出现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似乎是附近城镇做买卖的普通人。
大约一炷香功夫,莫丘便能从城门上看到“三元城”这三个大字,而且,城门分大城门和小城门,大多数进城的人都是从小城门排队进入,只有少数人才直接从大城门进入。
“走正门!”老陈本想从小城门进入,但听到自家小姐的话,自然不敢有异议,当即驾驭马车向正门进城。
莫丘用目光打量着城门的士兵,这些士兵大多数是中年人,穿着制式盔甲,盔甲前后都印着很显眼的“秦”字,从这些人身上,莫丘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些士兵都有玄极境的实力。
见到有马车过来,两位全副武装的士兵伸出手中的长枪,拦在马车的必经之路上。
“什么人。”其中一位士兵盯着驾车的老陈,沉声说道。
很显然,正门不是谁都能走的,必须要有足够重量的身份,不然恐怕会惹怒这些士兵。
这时候,车厢里的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以及一块玉质令牌,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陈”字。
上前查看的士兵目光一凝,他认出了令牌,不由开口说道:“原来是陈家子弟,多有得罪,请!”
听到这话,另一位士兵收回长枪,而老陈则驾着马车通过了城门,进入到了城中。
这三元城,比几百里外的三水城还要繁荣。
主街道很宽敞,可以容纳几辆马车同时并行,街道两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各种各样的店铺。
一时间,莫丘就像是偏远地区来的乡下人,看什么东西都感到新奇。
“小兄弟,如果你想要独自在三元城闯荡,可以现在就下车,如果愿意来陈府,则需要听从老陈的安排。”
耳边传来老陈的声音,莫丘略微思索,便说道:“我打算去陈府看看。”
“也行。”老陈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本书籍,说道:“这是一本拳法,有前面六层,可以修炼到大成境界,今日便赠与你。”
接过这本拳法,上面写着《五行拳》,这让莫丘有些意外,心里更是激动起来,这一出手就是相当于六十两的武学,陈府说不准是一个好去处。
半炷香功夫,马车就来到一座府邸前,门匾上写着“陈府”两个大字,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一进入陈府,就能看到丫鬟在忙碌着,更有不少手持兵器的护院在路口把守,让人感到一股安全感。
一路上,老陈所过之处,仆人纷纷止步,低头让路。
“这里就是陈府,你现在的身份是小姐的仆人,可以习武,但不可以随意乱走。”老陈叮嘱道。
“是!”莫丘闻言,点了点头,心里牢牢记住了这些话,以及在陈府的身份。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处有些偏僻庭院,庭院不算大,但胜在安静。
“陈管家,本小姐有些乏了,先回房休息了。”在庭院门口,陈梦瑶主动开口,说了一句,便走进了一栋阁楼。
莫丘目送她离开,这时候,老陈指着一间房间,说道:“这就是你今后的住所,等下会有人送你一本关于府内需要注意那些规矩的书,你要记住上面的话,才能在陈府站稳脚跟。”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功夫,一个仆人就将一本书送到莫丘手上。
这书里的规矩,关乎在陈府立足之事,莫丘自然不会马虎,当拿到书的那一刻,便开始认真翻看起来,直到入夜,才揉了揉眼睛,将书放下。
一个下午的时间,书里的条条框框全部铭记在意,这些内容,可以让他在规矩森严的陈府生存下来。
“现在还有时间,可以先看看这本《五行拳》,争取早日练到大成境界。”
房间里,莫丘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这才拿出怀里的那本书籍,顿时眼前一亮。
《五行拳》虽然只有寥寥数百字,但内容却生涩难懂,好在他已经将九门武学练到小成,才能看懂书上表达的意思。
看到这里,不由想起昨日相谈甚欢的徐大哥,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如果不是老前辈出手相助,现在他自己的一场也是死路一条。
至于为何要加入陈府,那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靠山,现在得罪了威虎帮,虽然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不得不防。
一直到深夜,莫丘才将《五行拳》的前六层倒背如流,他发现前面三层与五行武馆的一模一样,这让他放下心来,至于三到六层,他又没有见过,自然不知道真假,但现在只能信以为真,不然还能放着不学?
一本秘籍,等于白赚五十两银子,不需要日日夜夜工作,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修炼五行拳。
想着想着,一股困意袭来,莫丘趴在桌子上,很快就发起了呼噜,这一天一夜,他心神疲惫,使他睡得很香,很沉。
睡梦中,他想起了前世相依为命的妹妹,但他却知道,这是一场梦,以他的力量,是回不去了。
又想起自己成为天极境强者,一人独闯威虎帮,杀得片甲不留,血肉横飞。
还有,他想到,以后取了十个八个娇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醒了熟睡中的莫丘,他发现自己做了一场梦,而梦却在慢慢遗忘,用不了多久,便会完全消失在脑海之中。
“假假真真,真真假假......”
莫丘叹了一口气,随即拍了拍衣服,整理了一下,就走去开门。
门外,一个魁梧大汉就像一座大山一样,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压力。
“你就是新来的仆人,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再有下次,鞭法伺候!现在跟我去把卖身契签一下。”大汉一开口,就是一阵数落,显然心里很不满意。
莫丘连连点头,他也知道理亏,不敢再多说话刺激这人,不然恐怕会惹火上身。
“一点规矩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真是欠管教。”看着莫丘唯唯诺诺的样子,大汉不由心里暗骂几句。
账房外,莫丘手上拿着一张卖身契,心中感慨万千。
这张卖身契是一年为期,这一年里,他需要在陈家为仆,失去自由。
很快,刚才带路的大汉将他领到马厩旁,眼前是一匹高大纯血的红色烈马。
“小子,这匹汗血宝马价值不菲,现在交给你来饲养,可别搞砸了。”
听着这话,莫丘连连点头,明白这是陈管家的安排,不然这样的好差事怎么会落到他这样的新人。
接下来的日子,莫丘便开始了在陈府为仆的生涯。
白天养马,晚上在房间里苦练五行拳,想早日练到大成。
据书上记载,想要将一门武学修炼到大成境界,就必须领域其真意。
其实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一遍,十遍,百遍,千遍......只要将招式完全吃透,出招就像是本能一样,也可以将武学造诣提升到大成境界。
房间中,莫丘闭上眼睛,双拳举着与肩齐,胸口不断起伏,似乎符合某种规律。
这是修炼五行拳的第一步,先调整呼吸,让自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对于血气不足的人而言,仅仅是跑几步就心跳加快,甚至脑袋嗡嗡作响,但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血气才是重中之重。
练武,就是搬血,只有血气强大,才能将容纳内力的丹田开辟出来。
莫丘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拳缓缓摆动,慢慢练起五行拳来,莫丘一遍又一遍练着,他不急于求成,对于招式一招一式都求吃透,为最终化作身体的本能铺垫。
开始之时,莫丘的动作很生疏,哪怕他已经有小成境界的五行拳造诣,也一样无法做到随心所欲。
不过,莫丘并不气馁,而是一遍又一遍练着,随着他慢慢苦练,之前生疏的招式也慢慢熟练起来,虽然还没有修炼到大成境界,但用不了几个月,肯定可以练到大成。
莫丘虽然有本命宝物,但这本命宝物无法直接赋予他强大的能力,也无法和他进行沟通,只有武学造诣突破的时候,这件宝物才会传达一道信息。
经历了荒庙那场杀戮,莫丘明白,自己只有用常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踏入常人无法踏足的领域,否则,他只会成为荒郊野外的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