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冲击从龙鳞与金属箭矢的交汇处传来，甚至能看到空气中动荡的波纹，富山雅史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封言好看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在瞬间的碰撞后，箭矢与龙鳞各自被弹开，金属箭矢微微弯曲，大马士革钢铸就的箭尖在磁场与坚固的龙鳞双重作用下被压进了箭身，就像被砸扁的图钉一般。

    黑色的龙鳞此刻正在微微颤动着，分散收到的冲击。龙鳞的表面依旧完美无缺，那堪比重型狙击枪的近距离一击没能给它带来任何伤害。

    “完美的一击，纯粹单点的冲击力或许不亚于狙击枪，”施耐德用不带表情的脸讲着不吝赞美的话，“如果真的面对龙类的话，你并不需要逐个击毁他的龙鳞，以你的言灵只需要顺着龙鳞间的缝隙穿插进去，纵然是使用寻常金属也可以给它造成致命伤害。”前提是面对纯血龙族时，能抵挡住臣服的本能与威压，仍旧有发动言灵的能力和勇气，施耐德心里轻轻补充了一句。

    “我想再试一次，可以么？”封言挑了挑眉说道。

    “悉听尊便。”施耐德熟练的使用着中文成语。

    他话音刚落，淡淡的颂唱声便从旁边响起，一直表现的泰然自若的封言第一次认真起来，明亮的金色浸染了他的双眼，剑御的领域扩散而开，众人的手机、手表这一刻纷纷失灵，在磁场的波动下，众人头顶的灯光闪烁起来，在忽明忽灭的房间中，哪双耀眼的黄金瞳仿佛燃烧了起来。

    受损的箭矢重新散去凝形，大马士革钢的粉末围绕着封言手心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金属飓风，以他的手心为风眼高速会和凝聚。不多时，一个的金属‘子弹’出现在他手中，‘子弹’通体修长，弹头呈现弧形，弹身上纹着足以令欧洲铁匠们痴狂的穆罕穆德梯纹。

    大马士革钢的本身质量很难再发生变化，如果想造成有效伤害，就要增加冲击力么，那么......加快转速再进行加持，提高爆发速度，封言默默想着。在磁场的作用下，金属‘子弹’随着他的思绪高速旋转起来，但是这一次磁场不仅存在于‘子弹’周围，封言在子弹与龙鳞之间构筑了一道不可见的异常轨道，子弹将沿着这条轨道不断推进赋能。金属子弹飞速旋转起来，高速的摩擦令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由于温度过高引起的空气密度变化，光线被折射不均，就像盛夏街边的空气肉眼看上去被扭曲了一样。

    “等等，这个是......电磁炮的结构？你准备模拟超电磁炮？？”东京大学博士出身的富山雅史终于意识到了封言在做什么，仿佛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喊出了声。

    富山雅史的话让施耐德微微色变，电磁炮说直白点就是大型的“直线电机”，通常是把子弹或者炮弹固定在电枢内，借助电枢传导的巨大电流流过金属轨道，从而产生强大的磁场，迸发足以推动电枢与子弹以高速前进的能量，并射向目标。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只是把子弹以高速射出。这就引出了动能武器的概念，它们不像导弹或者核弹头这些靠爆炸能量去杀伤破坏目标，而是靠自身巨大的动能摧毁目标，威力丝毫不逊于前者。

    施耐德脸色难看，作为执行部的一把手，他可没少跟执行部那帮疯子打过交道，对动能武器并不陌生，有所了解。

    假设一个10千克实心铁球以每秒10千米的速度撞击地球，足以产生五亿焦耳的动能（Ek=mv²/2=10kg×(10×1000m/s)²÷2=5×10⁸J），相当于119.5千克当量的TNT爆炸，威力与美军依阿华战列舰16寸炮炮弹威力相当，这样的攻击多来几次足以与大名鼎鼎的战斧式巡航导弹相媲美。

    更极端一点，假如把这个10kg铁球的速度提高到近乎光速，这意味着每一个质子携带着一个棒球的动能，就算大型强子碰撞器所产生的级联粒子也根本无法与其相比。在它撞上地球的40毫秒过后，地球相对于撞击点的另一端将在一片白炽云雾中向外整个炸开。接着级联粒子四散开来贯穿了整个地球，急剧升温的地球将比太阳还耀眼的光。

    这样的动量足以将地球撞到一个完全不同的轨道上——前提是地球还存在。在这个撞击过程中释放的能量比地球的重力结合能还多一万倍，地球会被炸成一团向外扩散的等离子体，成为一团宇宙中的烟花。

    即便这个假设的有些极限，但是管中窥豹，不难看出动能武器的可怕之处。

    至于封言模仿构建的电磁炮，在目前的实验中，100万安培的电流，子弹速度足以飙升至每秒数千米。最高甚至达到过每秒20千米的射弹速度，而世界上最快的量产型跑车布加迪威龙SuperSport，在布加迪首席车手皮尔·亨利·拉法内尔的驾驭下跑车的最高极速也只是434.11km/h，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假如这个子弹路过，大多数人甚至都无法捕捉到，只会以为眼花了一下。而这还不是上限。

    电磁炮至关重要的就是电流穿过轨道产生磁场，来为子弹或者炮弹提供极高的初始速度，以远超数倍音速的速度行进。

    而现在封言通过金属粉末与磁场已经搭建好了轨道，那枚子弹在他的手里蓄势待发，至于电流和推动力则被他以磁场自转取代。虽然他手中握着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铁球，但在这种加速度下射出，威力大概不会比几十千克的TNT来的小。

    施耐德教授盯着封言手中的子弹，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微型核弹，眼瞧着当子弹自转到极致隐隐开始被高温融化，即将超出磁场控制，封言跃跃欲试随时可能射出子弹或者说盗版电磁炮时，施耐德当机立断大喊道；“停！这可是在列车上，这一击也许可以打破龙鳞，但是冲击的爆炸会把我们都掀出列车甚至脱轨！”但是他的话话慢了一步，子弹已经从封言手中消失了。

    施耐德三人围坐在桌边，眼神诡异的看着封言，封言被盯的头皮发麻。

    “咳咳，教授，我可是经过了你同意才动手的，而且我也没有疯到在列车里进行冲击，”封言无辜的摆了摆手，又低声补了一句，

    “而且，列车里距离太短了，也不方便我把子弹加速到极限呀......”

    此刻，列车车厢内已经恢复了正常，灯光不再摇曳，磁场悄然沉寂，除了被打碎的实木包裹的舷窗，因为夜幕中高速行驶的列车，此刻正在往车厢内灌风，吹得众人衣角飒飒作响。

    “修补车厢的钱会从你的奖学金中直接扣除。”施耐德冷冷说道。

    看着桌上的黑色龙鳞，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本光滑得仿佛涂过精油的龙鳞，此刻凹凸不平好像被轰炸过的水泥路，原本呈现完美的盾形也变得扭曲起来，好像一块原本方正光滑的铁片被人揉成一团后再复原。

    坐在他右边的富山雅史教员此刻脸也扭成了苦瓜，这个龙鳞可是卡塞尔学院的创始家族最后一位独苗，梅涅克·卡塞尔发现并留下的东西，姑且不说纪念意义，从研究的角度来看也是无价之宝。现在他的感觉就像是“S”级道具“完美光滑的龙鳞”变成了“C”级道具“破损的龙鳞”一样，心在滴血，尤其是想到这还是他亲手从学院的档案室借出的，顿时更悲伤了。

    几分钟前，在施耐德教授出声制止封言的瞬间，富山雅史教员已经开始找掩护物迎接冲击，楚子航毫不犹豫站在了施耐德面前准备抵挡冲击，龙血沸腾，黑色的美瞳已经遮掩不住他正在燃烧的黄金瞳。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封言已经发射了手中的伪超电磁炮·大马士革钢子弹，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窗户多了一个大洞，显然封言瞄准的是窗外。

    如果真的是执行部那群人大概会很欣然的在列车里引爆冲击，然后美其名曰测试冲击力对混血种和载具的影响。封言毕竟不是执行部的那群不顾他人安危的疯子，在发射之前他已经把龙鳞用金属覆盖住并射出窗外，如同射击比赛里持枪打飞靶一般，在龙鳞飞出数百米后射出子弹。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1秒，火车只行驶了十几米，所以众人有幸目睹了冲击发生的那一幕：大马士革钢铸成的子弹后发而先至，近乎瞬间追上远处被抛飞的龙鳞，接下来耀眼的光芒从冲击处传来，这一刻的强光甚至不逊于能发出极高流明强光的言灵·炽日，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爆炸声与冲击，在空中绽放了一朵巨大的烟花，瞬间照亮了黑夜下的群山。

    在爆炸结束后，被轰炸的坑坑洼洼起伏不定的龙鳞被封言发动剑御带回，就发生了刚刚车厢中的那一幕。

    “富山雅史教员，把龙鳞回收吧，龙鳞的受损和原因我会跟校长说明的，毕竟是‘S’级新生的‘成果’，校长不会说什么的。”施耐德对着恨不得以头抢地的富山雅史说道。

    “校长这么好说话么？”

    “仅限于对于优秀的学员们，他听到这件事后大概只会遗憾没法找到一只成年的纯血龙族给你练手。”施耐德冰冷的声音说道。

    封言不由笑了一下，这可能还真是昂热校长会说的话，对于这位被复仇填满内心的老人来说，自从“夏之哀悼”后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灭绝龙族，甚至真正杀死龙族的君王。

    至于老友留下的龙鳞或者其他东西也好，就像他手里那把用梅涅克长刀碎片打造的冷锻花纹钢炼金折刀一样，只是诛灭龙族的工具，刀坏了就换一把，龙鳞坏了就从龙族身上再撕下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为挚友们复仇灭绝龙族才是对挚友们最大的尊重。

    “封言，接下来不会再需要你发动言灵的能力，只要看着就好——那是关于龙族最有力的证明，明白了么。”施耐德揉了揉太阳穴，对封言说道。

    封言点了点头，举起双手摆了个法国军礼示意自己不会轻举妄动，他大概猜到了第二个证物是什么，他表示就算他想轻举妄动，他的钱包也不允许。

    “好，那么第二件证明。”松了口气的富山雅史开启了第二只手提箱。一只圆柱形的玻璃瓶被他取出，原本想递到封言面前，但是想起刚才的事故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放在桌子中间。那是个淡黄色的瓶子，一眼就让人想起生物课上装生物标本的器皿。

    但是瓶子中装的却不是那些常见的昆虫生物。泡在淡黄色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是一个很像蜥蜴的动物，通体黄白色的，蜷缩着修长的尾巴，像是子宫中的胎儿，嘴边的长须在溶液里缓慢地飘拂，合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如婴儿般安详，背后展开了两面膜翼轻轻浮动——这是一只龙族的幼崽。

    “这是一条红龙的幼崽，甚至还没死去，只是在沉睡状态。龙类很难杀死，尤其是高贵的初代种和次代种，即使你毁灭它们的身躯，都无法毁灭灵魂，它们会再度苏醒，”开始讲解的富山雅史终于回归了自己的专业，“这是极难得的标本，通常人类无法捕获龙，因为龙类能够感觉人类大脑的活动，要么在人类靠近之前发动进攻，要么就会逃走。这个标本是1796年在印度发现的，很幸运，这条红龙幼崽大概是在刚刚孵化出来的时候被一条巨蟒吞下去了，当地的农民杀死了巨蟒，从它的肚子里得到了这个幼崽。”

    “可以凑近看看，看它的细节，鳞片的纹路，跟前面那个龙鳞十分相像对吧？这可不是什么玩具橡胶制品，它是活着的生物——一只活着的雏龙”富山雅史像导游一样尽职尽责的解说道。

    封言隔着一层半厚厚的玻璃注视着那只红龙幼崽，它的膜翼和长须都在溶液里拂动，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看到有人做的树脂龙蛋，那时他惊为天人可惜没钱也没手。而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真正的龙，它浮在瓶子中昏睡，细节纹路惊人惊叹，这是造物主的神迹。

    他不由入迷了，直到这一刻，龙族与混血种的世界仿佛才彻底在他眼前打开，眼前的生物绝非人为，只有自然或者神能够诞育这样的东西，它们存在于历史的阴影中，存在于不同民族的传说中，存在于人类想象的极限中，也存在于这个密封的玻璃瓶里。

    他看着红龙幼崽的眼膜，心中微动，下一刻突然红龙幼崽忽然睁开了眼睛，金色的双眼与封言相对而视。

    正文最后补充几句：

    今天更新迟了些，抱歉，作者君昨晚被老板绑去喝酒了，凌晨两点半才回到家，上午醒了一早爬起来码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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