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兰符往山下的方向走，低声道：“带她走。”

    玄锦看了眼怀里的慕容玥，她脸色惨白，不停地颤抖着，喃喃道：“裴夜……”

    他凝视上官兰符的背影，加重了语气问道：“裴夜呢？”

    “死了！”上官兰符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二人，眼中悲怒交加，她的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还是定格在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玄锦身上。

    “我无意杀他，是他……”

    玄锦听得心尖颤动起来，连带着手上也没了力道，他怀里的慕容玥顷刻间像是失去了力气，往后倒了下去，她的唇边不断有鲜血滚落。

    “阿玥！”她快要不行了，她的经脉已经损了大半。

    玄锦拉过她的手腕，将手搭上去把脉，瞬间心沉了大半：“娘，她的脉搏快消失了！”

    “快，带她下山，先救她。”

    上官兰符也吓了一大跳，着急起来：“快，再晚她的命就保不住了。”

    慕容玥吐出来的血已经变作了暗红色，而且一直在流，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血色染红了她的衣衫。

    上官兰符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裴夜在慕容玥心里竟然如此重要，一句“死了”差点逼得慕容玥一同累命。

    玄锦还在犹豫，想着要不要回去看看裴夜，上官兰符在一旁催促：“裴夜确实死了，娘也没想到会失手杀了他。你再拖延，只怕慕容玥也保不住了！”

    上官兰符无心伤害慕容玥，她是主子的女儿，她并不想看见这样。一切都是无奈之下的变故，但她决不能让主子的女儿死在自己手里。

    “快！”

    上官兰符一声低吼，彻底唤回了玄锦的意识，他深深看了眼身后那条幽深的山路，仿佛被层层叠叠的黑所笼罩，看不见底。

    最后，他还是将慕容玥抱了起来，跟上了上官兰符，一起往山下的方向走。

    后半夜，山里的风雨渐渐大了起来。

    一夜风雨不歇。

    上官兰符一直为慕容玥运功疗伤，玄锦配药看护。

    进入后半夜，慕容玥的身体状况渐渐稳定下来，脉搏也在渐渐恢复，可还是很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跳动一般。

    玄锦中途出去了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慕容玥的床榻边，上官兰符等慕容玥的脉象平稳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肩膀上被裴夜刺伤的伤口还没有处理。

    此刻，血迹已经干涸了。

    玄锦佯装不知，上官兰符知道她的儿子生她的气。

    天色渐渐迫近晨光。

    房间里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玄锦才从一旁将药箱子取出来递到了上官兰符眼前。

    上官兰符心头一动，抬起头看着他。

    玄锦一言不发，脸上毫无表情，但她却能从他眼底读懂绝望的神色。

    不是对她，而是对于自己。

    “玄锦……”

    “先处理伤口。”玄锦将药箱子放在一侧，转身回到了床畔，看着慕容玥。

    上官兰符看了一眼药箱子，却站起身，走到了玄锦身后：“你当真……这么恨我？”

    玄锦站在慕容玥床前，没有说话。

    上官兰符看着他爬满了孤寂冷绝的背影，心难以避免地感到了疼痛。

    “我不是有意杀他，是他一意孤行。儿子，娘只有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娘？”

    上官兰符真的无法接受，玄锦竟然对她如此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