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旒光充分了解了她的意思，在第二次下针的时候，轻声道：“疼。”

    “这里？还是这里？”

    慕容玥一次次不断试探，费了半天劲，才将邢灼华打中他的一掌位置找到了。

    “我要下针，但你的心脏和寻常人不同，若不是如此，你的苦头远比现在要多。”

    沈旒光没搭腔，心脏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不都是心脏？

    慕容玥沉默着取出三根银针，接连落下，非常稳当，沈旒光的心疼得剧烈颤抖起来，疼痛随着慕容玥再次下针，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我要下针了。”慕容玥仍旧取出三枚银针。

    沈旒光却先忍不住侧过身，张口吐了血，血迹落在地上，侵染蔓延，色泽却十分黯淡。

    这口血吐完之后，他的目光幽若萤火，没了焦距，模糊朦胧，勾勒在眼里只剩一片昏暗。

    沈旒光昏死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子夜，而且沈旒光很快就发现了身上不对劲。

    有人换了他的衣衫。

    眼底掠过寒意，他猛地坐起身，不想起来之后，发现身上没有力气，想要凝聚真气，也无法做到。

    这个鬼丫头，给他下了药。

    “别这么紧张，我可没有，是流云给你换的衣服。”慕容玥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册。

    起初，有人闯进了云轩，引起骚动，当时慕容玥心内不安，而如今已经彻底放下了，甚至有几分气定神闲。

    “流云是我的贴身侍卫，性别男。”

    沈旒光的手到底松开了，只是眼神里还是有点别扭，冷哼了一声。

    “至于下药嘛……”

    慕容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和云柔的人动手，那么你暂时是敌人，我不可能对你全无戒心。”

    沈旒光倒是不生气，仿佛闲话一句：“你打算把我交出去？”

    慕容玥摇摇头：“交到她们手上，你有去无回。”

    “邢灼华这一掌几乎是用尽全力，所以我猜她的武功不如你，而且你对她多加忍让，不过她不同，在她眼里，你是闯入南苑的刺客，会对云柔不利。”

    “因此，虽然你的武功比她高，不过你的伤势比她严重。”

    沈旒光没说话，靠在床边，身上没什么力气，倒不是真的这么使不上力，只是暂时不能动武。

    沈旒光知道慕容玥不是个傻子，但还是不免惊讶，短短时间之内竟能猜测得七七八八。他道：“我说了，我没有背叛云柔，对她也没有恶意。”

    “但你在她们眼里是叛徒，是敌人。”

    沈旒光想起片刻前慕容玥与他相处尚算融洽，可下一秒就能够给他下药，这么想，心情难免不美丽：“你这个人当真是翻脸无情。”

    “难道不是沈国师刚才苦口婆心教我吗？人唯有无情，才能够无敌，我不想和我妈一个下场，什么苦都吃了，什么人都救了，最后的下场却不好。”

    这句话让沈旒光的心像被无数刀剑活刮般难受，疼痛尖锐非常。

    无情，便能无敌。

    但……有人能做到吗？

    “西边的凌渊公子，你对他能无情吗？”沈旒光反唇相讥。

    慕容玥笑了笑：“你在说什么胡话？他的命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对他无情？”

    沈旒光的心情原本很沉重，毫无着落，飘摇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