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眼神会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存在。

    言嬷嬷是不是憎恨他？为何这么恨他呢？

    小的时候，玄锦天真地认为，言嬷嬷疼爱他，是为他好。

    但到头来他未曾享受过任何情。

    亲情、友情、爱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从小跟在嬷嬷身边长大，数十年的情分，难道不应该是他拥有的最珍贵、最深的一份感情吗？

    为什么却根本没有呢？

    “你心中有恨？”言嬷嬷沉声道，“你恨我？”

    玄锦慌忙低头，将心里最后一点妄念拔除，摇头道：“玄锦不敢。”

    “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何缘故？”

    为何绝情蛊会在月圆之外的时刻发作？

    如果不是因为对慕容玥动情，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解释。

    ——他的七情六欲已经彻底挣脱了控制。

    如此一来，她们从小的教诲，也就付诸东流了。

    “玄锦，尽管你现在恨我，可是有朝一日，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言嬷嬷心里怒气难消，可也失望至极。

    “如果来日，你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够明白，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明白情为何物。”

    言嬷嬷背对着玄锦，她的背影冷漠得像一座雪山。

    还没等靠近，已经让人产生了退意。

    玄锦默默地望向她的背影，却觉得或许言嬷嬷说得对。

    他还未曾体会，是以不懂情爱背后的含义和代价。

    但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谢凌渊可以如此孤注一掷，如此恣意妄为？他就不怕这些代价吗？

    为什么他们都能这么任性妄为？

    “我不管你是否在说谎，总之别再让我看到你的绝情蛊发作，否则我就将药克扣下来。”

    “言嬷嬷！”一旁的谨嬷嬷吓了一跳，赶忙上前道，“没了药，玄锦会受折磨，他会疼死的！”

    “自找苦吃。”言嬷嬷听不进去，绝情蛊不会要人性命，最多就是发作起来疼痛难忍，“不让他尝尝滋味，他不长记性。”

    “但……”谨嬷嬷瞥了眼玄锦，心里还是不落忍。

    有些话，她也不敢说出口，不敢说“万一受了罪，他还是不长记性呢？”

    用情太深，也是会要命的。

    “你有何话说？”言嬷嬷看着玄锦，问道。

    玄锦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异议的样子，好像对自己的境遇毫无所感。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从小他一直如此温驯。

    但这回，玄锦的温驯和沉默却有了不一样的意味，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在想什么？”

    玄锦依旧没话。

    言嬷嬷握着手心，脸色阴沉下来：“好，我给你这个机会选。”

    玄锦微微动了动，抬起头来看她。

    言嬷嬷眯着眼睛，一字一顿：“要么，你就娶慕容沁，要么，你就杀了慕容玥！”

    “言嬷嬷……”玄锦的脑海中一片茫然。

    娶慕容沁这么惊世骇俗的事，他做不到。

    但杀了慕容玥……

    “谢凌渊中了情蛊，如果真如你所言，他对慕容玥情根深种，那么只要慕容玥死了，谢凌渊也活不成了。”

    不用费尽心机暗杀谢凌渊，只要除掉慕容玥，就能轻松拔掉这个隐患，何乐而不为。

    没了谢凌渊，慕容沁那个草包，根本不是寒土部落的对手。

    这是最好的办法。

    “言嬷嬷……”玄锦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