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心送给我道场一个圣子。”

    女子道魁嗔怪的说道。

    “咱们老相识了，仙凤，这是一场寻遍寰宇才能寻到的观道，要是不让你也入局我也太不厚道了。”

    重霄就那么歪歪斜斜的坐着，一点圣主该有的威严都没有，“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觉一道魁不置可否，“都说是老相识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我就什么时候知道你的。”

    云锡大气都不敢喘，这几句对话里的信息太多了，自己的师傅就是那位仙凤前辈，还有那位圣主是什么身份，怎么云里雾里听不懂。

    觉一道魁见自己的徒弟懵懵懂懂，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已经去过了松原秘境就一定已经知道了轮回道主的消息，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情了。”

    云锡连忙禀告道：“师父，松原秘境中有绘雾仙人留下的信息，轮回已死，轮回道主弃道。”

    觉一道魁摆了摆手，“我都知道，你以为那座破碎的世界是怎么不偏不倚的落到天荒的，我可使了不少手段。”说罢又转过头问那个歪歪斜斜的家伙，“你到底在拿那孩子做什么，那孩子境界不高，却有你那里的三无用的传承，明明是你家圣子，你却跑来跟我说圣子一但去过松原秘境一定会离家出走。”

    三无用说的就是大梦圣地的缝山、方木、清瑶三人。这三位自称杀力低，是三个无用之人才跑到大梦圣地寻求庇护。其实是玄元世界的丹魁、阵魁、符魁，说的无用只是对付仙人的时候有些无能为力的无用，在修行人中已然是顶尖人物了。

    已三位怎么会将传承交到一个人的手里暂且不表，这位天道化身又怎么没有再搞他那套传承有序也不说，怎么好不容易收了个自己以外的圣子却又万分期待那孩子离家出走就跟奇怪了。

    大梦圣主重霄这才摆正了身体，有些严肃的意思，“我家的这位圣子来头可了不得，你也知道轮回道主弃道了，几乎所有的道主都在寻找那一位，而我家的圣子的真灵上有不下于两手之数的道主留下了烙印。我们连到底有多少道主都不知道，说不定我家的这位圣子身上的烙印就是全部，这说明了什么。”

    觉一道魁不加思索的回道：“说明这孩子是线索。”

    重霄连连点头，“我看那孩子真灵的时候他的神魂居然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吓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神魂不都是安安静静的吗，这孩子的神魂就像是站在高处的旁观者一般，太恐怖了。可是转瞬又看到这孩子的神魂干净的几乎没有任何杂质，像是第一次走入世界一般干净，完全不像是曾经在某一世被道主们联合打下烙印的样子。更好玩的是这孩子对咱们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他眼中的修行世界干净的像是梦里才能去的地方一样。你说好玩不好玩，明明来头大的吓人，却完全想着只要做到了一些事情就能啥都不干每天吃吃睡睡看风景。”

    “那有如何，你怎么能干涉别人的选择！”

    云锡听不下去了，观看别人的神魂乃是大忌讳，这几乎就是有要把别人收为奴仆的意思了。更何况这位大梦圣主还有那种传说中能观人真灵的方法，现在更是完全把林江当做一个物品来评判，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听到云锡的反驳重霄笑出了声，倾身向前直直的盯着云锡的眼睛，“我有何不能看的，天道不仁，视万物为刍狗，这不是修行人说的吗？”

    “那是说天道没有偏倚，在祂看来世界都一个样，你不要歪曲天道。而且你很强没错，可是自诩天道凌驾万物却有些过了。”

    云锡涨红了脸，继续大声反驳，她的师父却摇了摇头伸手示意她不要争辩，然后慢悠悠说道：“在你面前的这位就是我们玄元世界的天道，我在飞升成仙的时候见过他，和现在除了外表不同外没什么两样，可以说我们这个世界能到现在这种程度和他脱不了干系，那么多位能走出世界向外开拓的仙人都要承他这份情。”

    天道，真的是传说中的天道！

    玄元世界历代出走的仙人们都是有些猜测和说法的，其中有些资质逆天的仙人临飞升的时候都会见到天道本身，得到天道的赠予。可是飞升之后就不能回世界，也就没有过飞升仙人的亲口承认证实过。

    不对，飞升后不能回世界，那自己的师傅怎么可能是凤仙前辈。

    天道能看到修行人心底的涟漪，云锡这种级别的修行人更是无法掩饰什么，重霄开口替他答惑道：“整个寰宇这一纪连一个道主都没有见过，仙凤她证道失败自然陨落了，可是轮回不是坏了嘛，她想办法绕过轮回又回来了。”

    道主难成，这是修行路走到终点的修行人的共识，无数陨落的半步道主用身死道消一次次的加固这道铁幕。必须有一位领路人才能走到这条路上，不然如何证道都是假大空。但是谁又能拒绝得了称为道主的诱惑呢，眼看着修行停滞不前，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条路也会踏上去，修行人从来不会为没有领路人而耽搁太久。

    第一个证道的又是谁，谁又是他的领路人，不也走出来了。半步道主的存在谁又肯承认自己不如别人，都要试试，万一成了呢。

    绕过轮回，那不是鬼物？觉一道魁看到云锡盯着自己德眼神就知道是自己的这个徒弟误会了，也开口解释道：“我自然不会是鬼物，因为轮回已经死了的缘故，之后尝试证道失败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化为虚无。我证道失败之后只是毁掉了肉身，真灵不昧神魂不陨。到了轮回之地自然也能走出那个残破不堪的轮回，顺着归墟脉络又找回了玄元世界。神魂境界够高自然也能重建肉身，可惜也得重新修行。”

    重霄有些好奇问道：“归墟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片花海，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

    没什么可避讳的，眼前的这个人可以说是走出玄元世界的仙人们的半个护道人，而且还只能关在这个自己的世界里，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走出去的时候除了赠予一些东西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多替我看看。

    “真美啊。”

    觉一道魁毫不避讳的将自己所见显现在心底任凭云霄查看，云霄一脸陶醉的看着那片花海，都是从未见过的风景，斑斓的色彩充满了整个世界，一朵朵的摇曳在无尽的花海之中，凤仙触到其中一片发觉不对再去触碰另一片，慢慢的寻找着玄元世界。

    一片花落了地，一个世界从归墟中消失，这是世界自然的消亡。有些花落地后枝干上却长出了几片叶子，这是一个世界的破碎，可是破碎的世界仍旧有生机，依然在轮回之中。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就是这样啊，这片花海就是整个寰宇所有的生机的显化，明明叫做归墟，确是整个寰宇最值得向往的地方。

    “可是，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正陶醉中的重霄被云锡的声音打断，是啊，和云锡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故事里不是被众多道主打下烙印的林江就是天道化身重霄，要么就是虚无命数重归玄元世界的仙凤，更何况弃道的轮回道主。

    都是些大人物，大的没边的人物，和一个只有道宫境界寿命不过几百年的云锡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重霄不介意，都是自己家里的孩子，“自然和你有关系了，我需要你来替我们观道，看看那孩子能走多远。我因为某些承诺不能亲自做一些事情，仙凤狠厉太重也不行，所以需要你去找他，跟着他，我们通过你来观道。这是不可多得的机缘，天道赠予，受还是不受？”

    权衡，云锡在权衡，既然道主就是修行的终点，如此接近终点的机会仙人都不见得有，自己要不要去想办法接近林江。可是如此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作为机缘的话自己的道心又是什么。苦渊圣地铜官在那场试心关中选择了自己，牺牲掉了那么多凡人被自己记恨至今又算什么。

    道是什么，是牺牲弱小，是保存强大，是权衡利弊，是只求自身吗。

    片刻后云锡红着眼睛抬头盯着重霄，重霄饶有兴趣的端详着那副眸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云锡这才失魂落魄的从雅苑中离去。

    片刻后的雅苑中重霄哈哈大笑，“那孩子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还权衡了那么久，可惜还是藏不住要我好好看看什么是人心的心思，难道她不知道天心即人心这句话吗？仙凤啊仙凤，你教徒弟不怎么好呀。”

    凤妍，哦不，仙凤也笑道：“你教的也不怎么样。”

    听到仙凤的调笑重霄不由得苦笑，自己可没有教过林江什么东西，不过山里那个和自己吵了很久的妮子一直在拿不和自己合作来要挟自己，可是外面的风景又让自己怎么舍得。

    只好放放水啦，不然就要留在圣地里慢慢观道，现在只好交给他些东西让他自己去自由自在吧，可惜又不是仙人怎么能跳出这个世界呢。

    云锡会接近林江然后背叛自己选择告诉林江实情，然后和那孩子一起做那些事情。大梦圣子啊，你可知道哪些债务本来就是给你的消息，要你将那一桩桩债务的东西收集起来试试，你以为那是为一方天道铸道体的东西吗？

    试试看吧，挺有意思的。

    仙凤却挺高兴的，绕过轮回本来就是想找一个徒弟继承自己的一些东西，修行人的老师不只是教导知识那么简单，更多的是一些因果的继承，一些意志的延续。

    云锡啊云锡，要是某一日你证道了，与我证道了又有什么分别。无论谁能逃脱这场大梦一觉都是好的，去梦外面看看，看看外面有什么。

    失魂落魄的云锡刚走出觉一道场就开始御空飞行，身上清净符的灵气还有些，运转寻人的法术开始寻找着林江。

    突然眼前一亮，原来跑到那里了，也好，再过一遭试心关。

    云隐大阵被飞速而逝的云锡撕扯出一条白痕，一片白色中跃出一条白鹿，嘴里谩骂道：“谁啊，是人你就别藏着，是狗你就叫一声，我正睡觉呢就在人头顶飞的这么用力又，有没有公德心，有没有良心！”

    等了许久也无人回应，白鹿环顾四周也无人再飞行，只能悻悻的睡个回笼觉。只要不是飚飞行技能就行，万一是谁有什么急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