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钟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茈鸢出现在他梦里，身着战甲，冰冷地重复着机械音：“灵境构建完成，正在链接宿主意识，同调率上升中，未知错误，链接失败，请求重试，开始重试，正在链……”

    翌日。

    一睁开眼，钟意只觉得脑袋像是炸锅了一样，痛得犹如针扎。

    关于昨晚的梦，他浑然没有记忆，认为自己着凉了，所以才会头痛。

    千珏醒得更早，已经穿好衣服。

    她拉开水晶门，一边穿鞋，一边望向睡在门口的钟意说：“你醒了？我还准备叫你的。”

    说着，她突然凑近，认真地打量了钟意几眼，旋即皱起眉头。

    “你想干嘛！”

    钟意捂紧被子，欲拒还迎，“我可不是那种人！”

    千珏总感觉钟意身上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后者的话让她恼羞，她抽来一个抱枕，精准地砸在对方头上，嗔道：“起床了！”

    钟意撇撇嘴，一副要掀开被子的架势。

    “我里面可什么都没穿，你准备要在这里看着我穿衣服吗？”

    “装腔作势。”

    千珏满不在乎，自顾自地穿鞋，然后轻轻跺脚，以便鞋子舒舒服服地合脚。

    而她之所以这般，是因为看到了压在被子里的浴袍，笃定钟意是穿着浴袍睡觉。

    “什么都吓不到你，没意思。”钟意打了个哈欠，旋即蹬动双脚，掀开被子。

    果然穿着浴袍！

    千珏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钟意起身，准备去拿回昨晚遗忘在温泉池边的衣服。

    就在这时，很快！几乎连千珏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钟意身上的浴袍啪嗒一下滑落掉地，全身上下一览无余。

    “啊！”

    千珏发出尖叫，本能地抬手，在自己和钟意之间升起一面冰墙。

    冰墙的出现将钟意推滚倒地，原本感到一阵凉飕飕的他，立马打了一个冷颤。

    他提起浴袍，包在身上，逃命似地跑向温泉池，嘴里呼喊着：“是你自己呆在这里不走的，这可怪不得我！”

    千珏脸色绯红，能看的、不能看的，她都看到了，现在脑子里塞满了那个画面。

    “你为什么就不能把衣服穿好？”

    “天地良心，这是衣服的问题，不关我的事。”

    钟意隔空喊话。

    “你要跟我保证，你不会打我，不！你要向水之神起誓，你不会伤害我。”

    他迅速地穿好衣服，躲在一块假山石后边，在没有得到千珏的保证之前，绝不靠前。

    “我保证不会伤害你，我发誓。”

    千珏左手捂着眼睛，右手按在冰墙上，轻轻一抓，冰墙瞬间崩碎成一地晶莹剔透的冰渣。

    钟意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心里想到是自己会不会也被冰住，也碎成这样，拼都拼不出一个人样。

    “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吗？”他不放心地问。

    “哎呀，你真是烦死了！”

    千珏拿开手，轻咬着嘴唇，目光幽怨地盯着钟意，说：“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要从我这里看回去不成。”

    钟意憨笑着靠近，道：“还是别了吧，我不敢看。”

    千珏娇哼一声，拿出很厚的一沓赫特，丢给钟意，说：“我不白看你的。”

    钟意嘴角轻扯，从分量感受，对方至少给了三百多、接近四百赫特，难以启齿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你……我……”

    心里想着：也算是凭本事挣到了异世界的第一桶金！不能跟钱过不去！

    他揣好赫特，鬼使神差地说：“谢谢了！”

    千珏的脸红一下子蔓延到耳朵根。

    她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不要误会了，我这……这都是从书上看到的。”

    钟意哑然，暗自感叹：她害羞的样子也还蛮可爱的嘛！

    千珏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收拾一下，幽灵列车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好咧。”

    ……

    一刻钟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温泉旅店。

    “那个平克真是太八卦了。”钟意嘟囔着。

    对方那“嘿嘿，我懂”的眼色令他感到不爽。

    “它昨天要是给我们开两间房，我们也不会……”

    “钟意，闭嘴！”千珏低声喝止道。

    冷峻地语气使得钟意一愣，他随之注意到，数米外的海岸边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上和与战姬红妆。

    卧槽！他们怎么也在这里？！

    钟意的心里有一万匹小马在狂奔。

    红妆与上和听见交谈声，同时回头。

    上和错愕，红妆蔑笑。

    “你怎么在这里！”

    千珏和红妆异口同声地质问彼此。

    “我是星闪商会的人，离开绿洲有什么问题吗？”

    红妆火力全开，出言讥讽：“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个人人颂歌的女武神居然会为了偷男人而跑出绿洲。”

    “我不想和你废话！”

    千珏冷笑：“战姬红妆你还是老样子，见到我就躲，有本事滚出来！”

    什么意思？钟意一头雾水。

    他从未见过千珏如此针对一个人，而红妆给他的感觉也像是变了一个人，结合千珏的话来看，眼前的这个红妆不是真的红妆。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个秘密！双重人格？

    “千珏妹妹，抱歉！红莹虽然口无遮拦，但她本质不坏。”那个温柔的战姬红妆夺回身体主导。

    噢！真的是双重人格，温柔的是红妆，恶劣的是红莹。

    钟意逐渐掌握更多信息，也更加好奇对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红妆主动向他打招呼：“好久不见，钟意！”

    “也没有很久吧，就两三天没见而已。”钟意讪讪的笑，从立场来讲，他是站在千珏这边的。

    “你和千珏妹妹……你们？”红妆眨巴着眼睛，十分好奇钟意和千珏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就是你想得那样，并且昨天晚上我们还睡在一起。”

    千珏抢过话，把钟意拉到身旁，挽住后者胳膊，故作亲昵，道：“怎么？你现在连我的男人也计划着要夺走吗？”

    “千珏妹妹你……”红妆的眼眶一下子变红，满含委屈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够了！”红莹没有让红妆把话说完。

    她抬起右手，空间裂开一道缝隙，一张巨大的弓被红莹取出。

    钟意认得这张弓，对方在伯弦宴上表演节目用的就是这张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