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梳洗一下，面具男用过早膳，询问起暗卫的情况。阿杜悲伤着脸，低沉地回复说:“阿四武功废了，双腿也废了；阿五武功废了，瘸了一条腿。算上他们俩已经有二十人武功废了。”像他们这样的，废了武功比丢了命还不如。面具男沉默一瞬，低沉着嗓音道:“先退下来吧，给每人五百两抚恤银子！”停了几息又问道，“阿辛、阿智那边怎么样了？”阿杜忙板正脸色答道:“差不多了，一两天就能回来”“女卫那边训练得如何了？”阿杜局促地答道，“开始的晚，最快的倪三要半年后出师”“先调倪三出来，想办法跟了梅...丫头”听到丫头二字，阿杜吃惊了一下，略略迟疑地问道:“梅公子是梅丫头？”面具男翘了下嘴角，抑住继续发酵的愉悦，只低低地发出“嗯”的一声。阿杜怪异地瞅了面具男一眼，觉得自家世子最近有点不同寻常，好像是话多了，也不那么冰寒九天了。过了半刻，阿杜以为没吩咐了正要退下，面具男突然说，“准备轮椅，带我去前院转转”。阿杜愣了一下，不大相信地挠挠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当抬头直对两只寒丝丝的幽洞，立马警醒地回应道:“是，主子！”

    从练武场回来，珞曦打算去顾叔新租的四个小铺子看看，略微收拾一下，带着安琪与小绿从荷院出来。拐进前院的甬道时，正好看到面具男坐着轮椅由阿杜推着迎面而来。躲是没得躲了，珞曦索性挺胸抬头兴冲冲地迎上去，边大喊着“幸会呀，兄台”，边一手握着扇子夸张地打恭，又转看轮椅谄笑着佯问:“兄台可是大好了？”“兄台这身体就是壮，像头牛一样！”听到把自己比做牛，面具男脸黑了几分，两个黑洞变得更加幽深。阿杜低下头不忍地扯了下嘴角。珞曦感觉气压低了点，赶紧补救道:“不是牛，是虎，兄台绝对是猛虎深山、虎啸山林的主！不对，兄台是龙，天上的龙，龙啸九天！龙游四海！”猛地想起这时代龙有忌讳，遂又快速说道，“看兄台虎背熊腰的绝对是一身铜墙铁骨，抗打得很，再捅一百刀也没问题”。嘶，有点刹不住闸了，珞曦忙再拜道:“兄台见谅，小弟有事去办，先行去了”。话音刚落就绕过轮椅撒丫子跑远了去。说到龙时，小绿恨不得上前捂住小姐的嘴，着急得直瞪眼，等小姐话音转了，才松下口气，又被安琪拽着胳膊跑了起来。阿杜听到把世子比作龙惊得白了脸，慌忙地四处看，还好没人。面具男听到“龙啸九天，龙游四海”不禁入了心。是呀，自己也可以是龙，也可以龙啸九天！为什么不呢？就皇伯父那群只知道争权夺势丝毫不知百姓疾苦的混账儿孙们，哪怕坐上了皇位也是荒淫无度的昏君。面具男怔愣了很久，直到一片斑驳的叶子落向身前。伸手抓住举到眼前，打量一刻后喃喃地道“白驹过隙，时不我待！”。声音过小，阿杜正要弯腰上前，就听吩咐道，“回竹院”，“是，主子”。阿杜推起轮椅碾过世子刚扔掉的落叶骨碌碌地离去。

    再说珞曦一行出了宅门，爬上马车，朝着西城门而去。这所三进宅子位于西城，自是离西城门最近。两刻钟后，车把式提醒到了。安琪率先下车，接着是小绿拿着一张小凳出来放在车驾边上，扶着梅公子下来。梅公子甫一下来，刷地打开折扇盖在头顶，挡住旺盛的日头，眯眼看向路边。一排灰突突的青瓦小铺，每个大约一丈见方，铺前都搭着小棚子，棚子柱上挂着招牌用的幌子。顾叔租的这间一百两一年比隔壁多个十几两，门面看起来比别的整洁些。地面已经新铺了青砖，正在粉墙，距离城门最近的铺子有三丈远，位置还算凑合。珞曦进去看看，有个不起眼的后门，后门里头是个敞阔的大院。有三间正房，一口水井，两间茅房，最显眼的是一个大大的柴火垛，垛前坐着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头，询问了原来是收购了乡下人的柴火再售卖的，看小绿的反应价格还算公道。出来看隔壁有卖农具的，有卖头花帕子荷包的，有卖锅碗瓢盆的，都是小本生意。隔着三丈远有卖包子馒头的，还有一家卖大饼的，倒是没有卖汤汤水水的铺子。珞曦想着，这新铺子里卖的大都是三进宅子里做好的东西，安个鏊子用的灶，再安个煮豆浆用的锅，虽是挤了点，十平左右的屋子再加五平的棚子也算够了。至于柴火，直接购买后院的倒也便利，若是以后生意好了，再多租一间也就是了。

    看完西城门，又去了南城门、北城门，这两个城门口的铺子跟西城门差不多，租金略少点。最后去的东城门，铺子大了一倍不止，租金也近三百两，后院倒是独立的。有一方天井，种着一棵石榴树，正值开花，橙色的花朵团团簇簇绚烂夺目。再往里去有两间北房，一间柴房。柴房附近有个不打眼的后门，敞开居然不小，车马也可通行。不愧为贵人扎堆的地，这后院显然是为女客准备的。东城门的铺子整体离城门都远，这间已是距离城门最近的一批，隔壁的铺子也都不小，俱是光鲜亮丽的招牌，什么成衣铺，酒水铺，胭脂铺，点心铺，金银铺，弓箭铺等。卖吃食的不多，除了方才的点心铺还有一家胭脂鹅。

    珞曦带着小绿将各式点心都打包了一份，胭脂鹅也买了三只，又上酒水铺转了一圈，沽了二斤酒。珞曦抱着二斤的酒葫芦爬上车，等车帘子一落下，就拔开塞子，凑上鼻子，陶醉的闭上眼。这酒名叫杏花酿，据说是加了杏花窖藏了好几年才酿出来的，度数不是很高，十几度的样子，但气味甚是馨香。本打算要一坛的，无耐店家不允，单次最多二斤，气得珞曦牙痒痒。正想着明日让小绿来买，后日让安琪来买，谁知店家似乎会读心术，说今年的量已经售完，再想买要等明年了。看着店家捋着半尺美髯睨笑着告知，珞曦真想扔把火给他烧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