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酔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天台门口，吃力地推开了天台门。

    让一个现实中是肺癌晚期的患者，爬六十五层楼，这简直就是间接杀人，因为怕错过时间，十古无常会引爆炸弹，范酔还基本都是跑上来的。

    如果可以，范酔真的好想说一句……

    家人们谁懂啊！

    范酔走出天台门，喘匀了气，至于受伤的左手，已经半只手臂没知觉了。

    “很守时啊，范警官。”只见十古无常，应该说是王煜戏谑地看着范酔，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经典的黑白撞色西装，奇特的是这次他的右上上多了一只白色手套，而左手啧拿着要一只遥控器，一个是炸弹的遥控器。

    而他的左侧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范酔看清楚了，是陈伟杰。

    “还不是你这个甲方时间催得太紧。”范酔突出一口气说道看着王煜的脸说道，“你这是不准备隐藏了？”

    十古无常看了一眼天色，回答道：“这有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猜到你？”

    “医院的急诊单嘛，我倒是算漏了你对我的信任。”

    “呵，我其实蛮信任你的…那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什么？”范酔对此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不知道祝迪给自己告了密，她还是安全的。

    范酔偷偷摸向了腰间，脸上挂着笑容，“十古无常？王煜？还是…陈雨？”

    十古无常注意到了范酔的动作，笑着抬起了左手，“都可以，我挺喜欢王煜这个名字的，范警官把枪交出来吧，怎么说这三年我也替警局办了还很多案子，你不会一点旧情不念就想杀了我吧？”

    范酔看着陈雨手中的遥控器，把手抽出了腰间。

    范酔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你杀人了。”

    “我知道。”

    ……

    “可他们并不无辜。”陈雨平淡地说道，仿佛杀了这些人，只是处理了一件小事。

    范酔看着陈雨平静的脸，继续说道；“到底无不无辜，不是你能决定的。”

    “那由谁？”陈雨又看了一眼天色，“你么？法律么？还是……所谓的社会呢？”

    看着陈雨那不屑的眼神与嘴角的嘲讽，范酔便知道，眼前的人，是一个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的人。

    这样的人，哪怕跟他说再多都没有用，他也不会因为所谓的大势所趋或他人的指责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而越是这样的人，就越不容易受控，又不能适应社会，慢慢的，也就把自己给逼疯了。

    “我承认他们并不无辜。”范酔忌惮地看着陈雨手中的遥控器，即便知道费口舌没用，也只能尽量和他对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但有法律会去审判他们，你并没有杀死他们的权力。”

    “权力啊……”陈雨感叹了一句，“真是让人着迷的东西，范警官，你觉得如果权力对上法律，哪一个会更胜一筹？”

    仇视社会，不信任法律，这是一个精致的自我主义者！

    范酔盯着陈雨，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不等范酔回答，陈雨继续说道：“你知道吗？童奇峰，他只是一个集团的部门经理，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手里的权力就只能在一个部门施行，可他就是可以靠着这点微末权力，做着那些肮脏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你应该也调查到了，不是吗？”

    范酔沉默着，右手缩到了身后。

    “有些小权力的人，无时无刻不想着用掉这个权力。”陈雨越说越起劲，“这次是赵丽，下一次又会是谁呢？他如果不死，又有多少人要经历这些事情呢？”

    “你知道吗，范警官，你知道吗？”陈雨嘴和看了一眼天色，右手摸向了身后，“这样的人，还是会有律师为了那点钱，帮他辩护的，而那个法律，会在律师一句‘对方没有确切证据。’的一句话下，把胜利的天平倒向了那个人渣！”

    “范警官啊，这个世界需要我这样的人来做清洁工作，而不是像你这样，揣着世俗的观念束缚自己，让这些人渣继续逍遥法外的，你这样指责我……”

    “你又懂些什么！”（陈）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范）

    两人同一时间摸出了腰间的手枪，上膛后，对准了对方的头颅！

    范酔还辨认了一下陈雨手上的手枪，果然就是自己丢的那把配枪。

    “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陈雨看着端枪指着自己脑袋的范酔，癫狂一笑，“那你是要杀了我呢？还是救大楼里那些人质呢？呵呵呵哈哈哈哈——”

    听到这癫狂的话语，范酔忍不住咬牙，眼前这家伙手上的筹码可比自己多，如果刚刚早些拔出枪，自己手上还能多个筹码。

    哪成想，竟能同一时间拔枪？！

    不过，陈雨手上的人质不仅是筹码，也是…他的软肋。

    “放下枪！”陈雨面露厉色，“范警官你知道的，我杀人可从来不会拖延的！”

    “你不敢杀的。”范酔回应道，“你我应该都心知肚明，人质是你唯一能威胁警方的筹码。”

    陈雨癫狂的表情一滞，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范警官，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一个人吧？还是说你觉得，我在这里跟你对峙，我会只准备这一个地方的人质吧？你怎么就能确定…我的遥控器不是多方操控呢？”

    “你！”范酔愤怒地看着陈雨，他很想反驳，但他知道陈雨说的没错。

    如果他是陈雨，不可能傻到只准备应该地方的人质来和警方对峙，这样不就变相地让警察集合在一处，然后把自己包围了吗？

    想要全身而退，就不该只准备应该筹码，在不同的地方安装炸弹，让警方分出警力去查找其他的炸弹，然后在与警方对峙才是上上之选。

    “你既然说你是这个世界的清洁工，只清理人渣，那这些无辜的人质又算什么？”范酔质问道，“用别人的生命来抬高自己的价值，这又算是什么理由？！”

    “理由？你问我理由，呵呵哈哈哈哈！”陈雨癫狂地笑了，皎洁的月光，也在这一刻被乌云挡住。

    “滴…滴……”

    “哗哗哗……”

    雨，又恰逢其时地下了起来。

    陈雨脸上的笑容消退，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了蒙蒙的夜空，任由余地拍打在脸上，顺着脸，经过下巴，滑落在地上，泛起一圈，一圈的圆点……

    “清理人渣。”陈雨继续说道，“又需要什么理由？那些所谓的人质，都是上了我生死簿的，我只不过是用了些手段，把他们聚在了一起罢了。”

    他摆正头，冷静地看着范酔：“这雨下的真好…这世界，早该这样洗洗了。”

    范酔看着冷静的陈雨，心中警铃大作，像陈雨这样危险的人物，冷静的时候，可比癫狂的时候，要危险的多。

    他癫狂的时候，头脑会失去一定的判断力，反倒更好控制，可他冷静的时候，那可就麻烦了，他的脑子能清醒地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应该清醒的疯子，可比一个癫狂的傻子要难对付的多！

    “你应该把他们交给我。”范酔紧了紧手中的手枪。

    “范警官，我能相信你，但不代表我会相信警方。”陈雨紧了紧手中的遥控器，笑道，“难道你觉得我的言论有错么？范警官。”

    “呜~哇啊呜~哇……”

    下方红蓝色的灯光照映在了周围的墙壁，然后反射到了天台上。

    警察来了。

    范酔盯着王煜，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涛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不待涛子询问，范酔就下达了新的命令：“涛子，分出一些警力，全市搜索，有其他地方也被十古无常安放了炸弹！”

    范酔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在一边，全神关注地盯着陈雨。

    范酔的做法，陈雨也并不阻拦，毕竟拆分警力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果然，随着范酔下达命令，天台上的红蓝色灯光少了很多。

    “别的我不需要。”陈雨好似吃定了范酔，“我只要你放了我，然后不再追查我，我交出遥控器，让他们先捡回这条命。”

    先捡回这条命？感情你还想继续杀人？

    你的那个眼神，这是吃定我了吗？

    糊涂啊！杀了你，我依旧能拿到遥控器。毕竟一个杀人如麻的杀人狂，被当场击毙，这不是很正常么。

    “不可能。”想到此处，范酔果断拒绝，“我是警察。”

    “不是没有放走罪犯的警察的。”

    “可我不会，你要知道米缸里虽然会少几粒米，米依然还会是米。”

    “可米缸里多了几粒老鼠屎，米还能是米吗？”

    “你在强词夺理！”

    “是你无法反驳了！”

    ……

    两人依旧抬枪对峙着。

    “算了，反正死什么的我也不怕，这是最坏的打算。”陈雨作势药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

    “等一下！”范酔赶忙出声阻止，心里一苦，果然手上没有筹码，真的只有被拿捏的份，“我想我们还可以谈谈。”

    “我需要诚意。”

    范酔将手枪放在地上，然后一脚踢开。

    “这就是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