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威廉·兰彻斯
范酔此刻心里也确实有些急切了，剧本空间给出的任务时限是三天时间，可从现实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算算时间，也有两天了，今天过了午夜十二点，就到了规定时间的最后一天了。
然而在这样火烧眉毛的情况下，自己查案的进展算不上缓慢，却依旧抓不住对方的尾巴，对方仿佛就是在戏耍自己一般，放出些许鱼饵让自己上钩，如同钓手一般，收放自如。
自己甚至连那个所谓的隐藏任务都没有触发。实在是失败！
看着范酔神色有些不对，王煜和涛子赶忙劝慰：“师傅（老范）别想太多，祝迪（祝老师）哪儿也有新线索了，总能查清楚的。”
范酔沉默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我去接应一下祝迪，他可能找不到病房。”王煜想到了什么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涛子看着王煜的背影，不住地喃喃医院大夫医术高超，这才多久就让一个脑震荡患者健步如飞了。
可范酔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这才一天左右，现在的脑震荡恢复的这么快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
还有那个青茵路…自己根本没有告诉王煜青茵路的事情，他又怎么会知道？
想到这儿，范酔抬头看着涛子询问道：“你有把青茵路和童奇峰小区的事情告诉过王煜吗？”
得到的却是涛子的摇头。
这使得，范酔此刻有些怀疑王煜，但并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王煜，只不过在王煜身上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究竟是怎样呢？
王煜…到底是不是敌人？
范酔捂着头，表情有些狰狞，说实话，他现在真的好想来根烟呐！
……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女声：“老范，他是真不把自己当人了是吧，明明知道自己没回复好，淋雨了还不知道第一时间换衣服，我真是……”
这般人未至声先至的做法，再加上那股语气，病房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只见祝迪穿着一身百年不换的白大褂，和王煜一起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手上还拎了一袋药。
“哟，总算醒了？”祝迪拿着药责备地看着范酔，走进病房把，药放在了范酔床头柜上，“查个案都能得重感冒，也就你了。”
范酔勉强笑了笑：“这不是有咱们祝大法医兜着吗，看看，知道我感冒还给我送药来了。”
“呸！谁给你送药了，半路上碰到护士给你送药，我顺道拿过来罢了。”祝迪靠在桌子上说道，“对了，刚刚我听涛子说，你在追查这家医院有么有离职的外科医生？”
范酔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涛子：“查到了吗？”
“查…”涛子正准备汇报，却被祝迪抢先了一步。
“我来说吧，说起来，那个离职的医生，跟我还认识来着。”祝迪继续说道。
“这医院确实有个外科主任在六年前离职了。”祝迪脸上多了一抹回忆的神色，“他叫陈雨，是我高中同学，听说还是个孤儿，靠着政府的助学金读书，因为比较聊得来，我们高中成了朋友，但在高考时，我选择了H市司法大学医学院，他选择了Z省大学医学院，我们博士研究生毕业，因为学历原因也很快得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后来……”
姓陈吗？祝迪的一番话枸杞了范酔对于其中一名嫌疑人的怀疑。
而趁着祝迪讲述的功夫，涛子挪到了范酔身边，悄声说道：“师傅，听祝老师这种语气，我怎么觉着…她跟这个同学有故事啊？”
范酔偷看了一眼祝迪，然后悄声回复道：“你管这么多干嘛，祝迪能这么详细说出来，说明这个陈雨很有嫌疑，仔细听着。”
随着祝迪的讲述，范酔等人也了解到了陈雨这个人的过往，总的来说就是应该孤儿没通过不断努力，最后取得高成绩顺利毕业，得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当然这里删除了一些陈雨和祝迪的某些个人感情经历，值得让人深思的就是，这个叫陈雨的外科医生，在六年前进入这家医院三年后，突然消失的，离职也是因为长期不上班，医院才判定的。
偏偏这位陈雨医生消失的时候，正值十古无常活跃在大众视野。
其中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三年前的十古无常，就是这位陈雨医生。
那这次的十古无常……
范酔皱眉思考着，年龄上来说，目前被警方所怀疑的陈伟杰，和十古无常的年龄并不吻合。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王煜思虑了一会儿后，心里有了些别的“猜想”。
“我有一个猜想。”随着王煜开口，众人将目光汇聚在了他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会不会是陈伟杰，在经历过赵丽事件后，受了打击。”王煜继续说道，“而正好在精神高度低落的情况下，想到了十古无常，从而衍生出了第二人格来模仿十古无常作案。”
范酔听着王煜的猜想，再度思量起来:“涛子…”
听到范酔叫自己，涛子赶忙应答:“是！”
“让技术人员，去查查近期陈伟杰的网上浏览记录，行动记录，如果有异常立即汇报给我。”
范酔快速下达了命令，接着问道:“童奇峰小区的那个假冒管理人员的嫌疑人抓到了没有？”
涛子闻言解释道:“倒是抓到了一个，是唐萌，本案嫌疑人之一，但通过监控调查，发现唐萌并不是从监控室后门出来的，所以带到所里，问了会儿话就放回去了。”
“哦对了，师傅。”涛子想到了什么，“根据唐萌叙述，童奇峰是昨天下午回家的，但是今天公司里到了下班都没在见到过童奇峰，童奇峰的死亡时间应该可以控制在昨天下午四点到今天上午凌晨。”
范酔闻言，看向了祝迪，希望从她口中听到一个时间跨度不那么大的死亡时间。
“昨天下午的五点至六点之间，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致死原因是脑死亡，颈部切口整齐，对比了赵丽肚子上的切口，作案工具应该是同一把。”祝迪回答道。
“哎，我先回去吃完饭了。”祝迪面露疲态，“尸检报告还没写完呢，今天估计要加班了。”
“辛苦了。”范酔从思考中回过神来，随意地说了一句，“我挂完这串点滴，给你带咖啡，新品美式。”
祝迪闻言伸了个懒腰，朝着门口走去:“别了吧，那东西味道太苦了，如果可以，还是给我带陨石拿铁吧，先走了。”
听到了祝迪的回答，范酔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祝迪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不明之色。
王煜看着范酔僵硬的脸，笑着说道:“怎么，难道是因为陨石拿铁的价格比美式贵？”
范酔回神点了点头，隐晦地看了一眼王煜回答道:“是啊，但也差不多，你想想威廉·兰彻斯的咖啡哪个便宜过？”
王煜…没看出来吗？
但是明明共事了这么久，我作为一个剧本外进入的人都看出来了，没理由他看不出来。
除非……
范酔看着王煜，眼神中多了一丝防备！
“这倒是。”王煜拿了起了祝迪拿过来的那袋药品，把单据丢给了范酔“感个冒，居然要吃这么多药，老范，你这钱包今儿可是大出血了。”
范酔低头看着王煜手中的药物，将那张单据攥在了手里，扯出一抹笑容:“是啊，诶？吊瓶是不是挂完了，让护士来拔了吧。”
涛子赶忙准备去叫护士，却被范酔喊住了。
“涛子，我有事儿要交代你帮我去办。”范酔转头看着王煜，“小王，麻烦你去叫一下护士，我按了呼叫按钮没反应。”
王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叫护士。
涛子正准备问什么，范酔却先开口了。
”听着，去通知小周他们，先把陈伟杰控制起来，不用等技术部结果出来。”范酔皱眉说道。
不等涛子询问，范酔就继续说道：“别带回警局，附近找个巷子，把车停进去，然后把位置发我手机上，我稍后就会到。”
“可……”涛子还是有所顾虑。
“不要多问。”范酔有着自己的谋算，“就是简单问几句，去办吧。”
涛子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病房。
涛子刚走出病房，范酔就听到了涛子的声音：“诶？！王侦探，这么快就找到护士了啊？”
“是啊，护士正好就在走廊上。”这是王煜的声音。
……
两人攀谈了几句，王煜就带着护士进来了。
范酔隐晦地看来一眼王煜。
“老范，等等你准备去干嘛？”王煜问道，“要不在我这儿再休息一会儿。”
范酔摇了摇头，待护士拔出了针头，范酔拿着棉球捂住了针孔下床。
“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没捋清楚，精神回复的也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加个班，捋清楚了，查案也会更容易。”范酔婉言拒绝了。
“哦对了，你那脑袋……”
“明天复查一下，要是没什么大碍就能出院了，其实就是后脑被打了一下，昏过去了，对方用的巧劲，并没有损害什么，就是被保鲜膜缠着闷在水里，大脑供氧不足，才导致的昏迷。”王煜表示范酔不用太担心。
“好。”范酔记下了王煜的解释，拿着拿袋子药转身走出了病房。
“车在南门停车场。”
这是范酔关门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范酔离开了病房，确保没人跟踪后，去了一趟急诊科。
走出医院大门后，范酔拿出手机，用带有针孔的手，在屏幕上打字——“抓住陈伟杰，路上卖个破绽，让陈伟杰逃脱，通知技术部，实时监控。”
这条信息是发给涛子的。
范酔将信息发出后，抬头看了一眼阴霾的天，看这模样，一会儿的天气还得下雨。
范酔拿开了手术的棉球，看了看已经不再渗血的针孔，脸上泛起了一抹苦笑，真是糊涂了……
范酔呼出一口气，摸出了车钥匙，朝着南门停车场走去。
他现在急需验证一件事情，一件关乎后续调查方向的事情。
……
随着车辆抵达目的地。
范酔坐在车上出神的看着玻璃外上下摆动的雨刷，时不时还伴随一阵咳嗽。
他在等人，一个重要的人。
一阵喇叭声突兀地从身后响起，将范酔从出神中拉了回来。
背后的道路，似乎有人横穿马路。
真是个危险的动作。
似乎是意有所感，范酔打开车门走下了汽车，快速冲进了路边的屋檐下。
绕是如此，范酔身上依然染了一身湿气。
范酔用袖子擦了擦脸，抬头看着路边店面的店名……
威廉·兰彻斯。
范酔推开店门走了进去，刚一落座，服务员就带着职业的微笑，捧着一本菜单走了过来。
不等对方开口，范酔就说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新品美式不加糖。”
服务员咽下了即将说出的服务套话，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吧台走去。
而身后的范酔又补了一句:“放在我对面的位置，谢谢。”
说完这一句，范酔拿出纸巾擤了擤鼻涕，开始了第二轮等待。
感冒真是难受。
不过好在这一次没让他久等。
咖啡店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一道倩影冲进了店里，赤着一双脚，浑身湿透。
水珠还挂在两边的姬发，一张脸的妆容也因为雨水变得糊涂。
但她对这些显然没有上心，蹙着眉一双眼睛扫过了咖啡店的一桌桌客人。
很快她的目光便锁定在了范酔身上，踩着光滑的地板走了过去。
坐在位置上的范酔，也感受到了这股目光，转头看向了这个走向自己的狼狈女人。
女人很快便来到了范酔对面的位置，而服务员也适时递来了那杯咖啡。
女人看着眼前的咖啡，又把眼睛移到了范酔脸上，缓缓开口:“老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