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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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娶亲,丰年吉日迎佳人

    “这一届的选修大会结束后,西离川意外的平和,杀人夺宝的少了,强买强卖的也销声匿迹,好似闯入了魔修洞府,发现匾额上竟刻了‘仁义道德’四个字,实在令人吃惊。可和平终究是件好事,纵使担忧,也期待能更久远一些。”(口述者:离川大善人)

    虽说修真界杀人夺宝的事时时刻刻都有,但中规中矩的说,打坐修炼、吞服丹药才是常态。

    毕竟再好的法器,也要修为驱使,更不要说从尸体储物袋里取出的各种功法,需要花大量时间修习、掌握。

    于是遂心宗成立第二年,波澜不惊的过去了。

    这种平静的日子,对于建宗前草木皆兵的墨奈而言,几乎不可想象:他是不忌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这个世界的。

    或许他的两个师弟也是这么想的,导致掌门之位如臭牛肉一般落到了墨姓小修的手中。

    这一年间,除了和吕家、甄家的生意照旧,墨奈还和封家打好了关系。

    【丹皮鳖】一年三出水,封丹师每次都能踩着点过来报信,墨奈索性邀他一同杀鳖,顺势将甲壳分他,省的让吕管事这个中间商赚差价了。

    至于大鳖出水的原因,墨奈自不好询问,但大抵是和大鳖的精囊有关:毕竟捕杀的都是雄鳖,因此当封丹师提醒史禾,明年将灵田里的一阶灵植换成【大根草】,也照着做了。

    建宗第二年年末,仿佛是照例,还是用一场盛大的婚礼做的结束。

    宋旗、王凡齐齐纳妾,在四村做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墨奈只去露了个面就离席,只留下贾谷钰和百姓周旋。

    西离川虽说日渐太平,也不能给别人在护山大阵外一锅端的机会。

    真正的婚宴,是在宗门大殿里举行的,九桌酒宴,只请各门人的至亲到场。

    据说就这酒席名额,也有不少四村百姓吵闹争抢,甚至还动了手、见了血,仿佛能坐到灵山里和掌门、长老、客卿老大人喝一杯暖酒,第二日就能鸡犬升了天似的。

    婚宴当夜,热热闹闹,得益于王凡,场间就没有他不熟的,什么宋村的初恋、史村的媳妇,陈家村的壮年是他最早带着捕鱼,好好一个新郎官儿,把自己整得像个闹洞房的,到处上蹿下跳。

    主桌的首席,墨奈与吴正低声交谈。

    “老吴,你真不做个筑基大典?这是让别人背后嚼我的舌根子啊。没事儿,宗门有灵石,那炼器小院的刀疤喻,一把破刀都要了我三枚三阶……”

    吴正微微笑说:“我若在掌门这岁数,说什么也要做一场的,可七老八十才筑基,有什么好庆祝的,还费时费力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道友寒暄,还不如多带孩子们去蛮荒走走呢。”

    吴正以“身无长物,人无瓶颈”破境,入了筑基却又丢了自己论道心得,胆子愈发的小,也不知筑基时在蛮荒遭遇了什么,如今也就带几个孩子去湖对岸逛逛,因为太过安全,万摇脂都大着胆子去了两回。

    墨奈见他坚决,也不多劝:“行吧,你是前辈,当然听你的,以后可别说我小气。”

    吴正哈哈一笑:“掌门小气还要我说?”

    一旁作陪的黄欣听了这话,噗嗤一笑,腰间一块玉佩晃得花枝招展。

    掌门吝啬抠门在宗门只是玩笑,每次从外面得了点东西,回来都要跟分家一样到处发,贾老太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见到黄欣开怀,墨奈老脸一红,又不好解释,唉,都是那一大堆专事送人的温养玉佩惹出来的闲话!

    这大半年,黄欣每日都去他房里做卫生,王凡还十分不解风情的在院子边砌了炉灶,给黄欣煮茶、炖汤的机会。

    两人一个羞涩一个抹不开脸面,说话不多,默契见长,往往一拂手、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要什么,也算是种趣味。

    只是这黑不提白不提的让黄花大闺女在光棍掌门的院子里进出,是个人都知道大事不妙、好事将近。

    “掌门、吴师。”

    不等墨奈打岔,史禾就带着正妻过来敬酒,他讨了老婆之后开始蓄须,现在一挂小八字胡颇见稳重。

    今夏的【乌精草】卖了九十枚二阶,【叹月果】长势喜人,到明年就是两枚三阶灵石到手,所以今年又添了两株,算是宗门最稳定的营生了。

    这得益于吴正对灵植一道浸淫多年,平日里教了不少东西,史禾也以对方学生自居,有真正的敬意。

    此时史禾笑呵呵搂着娇妻,已是半醉的红脸霸王:“掌门大人,我两口子再敬你三杯。”

    墨奈诧异:“嗬,你不和你吴师痛饮一坛,找上我做什么?”

    老吴正在一旁捋着胡子微笑,根本不怕墨奈挑事。

    “掌门师兄,我娘子有喜啦,您是主婚人,当然得先敬您三杯呀。”史禾也学会了捋须,一副当上老父亲的样子,反倒比光棍掌门稍显沉稳。

    啊,我们这一辈里,终于有后代出生了,墨奈光举着杯,却陷入短暂的沉思。

    也不知史禾是被死去的史家老族长一语点醒,还是早就放弃长生大道,总之放弃了立刻就有收获,落红尘、得子嗣,也是福气吧。

    感慨虽多,也只是几息的事,墨奈把杯子放下,豪迈的说:“这是我山门建宗以来头等的大事,怎么能用杯子,给老夫上碗!”

    三大碗灵米酒下肚,拱得腹中热烘烘的,那史家娘子,宋家村的头号美人,玉指轻翘,单独来敬酒,没的说,又是三大碗。

    干掉碗中救,史禾喝彩,史家娘子拍手,引来了四小只。

    “换坛子换坛子!你堂堂一个瓢把子,怎么娘里娘气的?”

    宗门大师姐阡寻,半边脸包了渗出血纱布,豪气却是一点不少,此时拄着单拐,陈猫猫与何昆提着四个酒坛子,站在她身后。

    几个小子,连同万摇脂,被大师姐治得服服帖帖,此时在野丫头的带领下,一同起哄。

    这大半年,阡寻卯上了二阶的【赤癍熊】,哪怕每次都是两巴掌拍飞,伤好了也继续打上门去。

    墨奈乐得轻松,反正那熊兽知道是自己人,下手有分寸。

    看着两男两女的青春后生,让墨奈有种终于拉扯长大的舐犊情深,当即换过酒坛子狂饮,没注意一旁默默看着他的黄欣,不知为何低下头,脸颊微红。

    等到王砾、荷花两口子过来,墨奈才发现情况不对:“怎么说?合着你俩也来搞我是吧?花姐,你要是没怀上,又有什么借口敬酒?”

    墨奈的挤兑,荷花是一点都不在意:“我和老王成亲,是不是掌门两头牵线?如今好好一对璧人过来敬酒,掌门还埋怨上了?我家胭胭眼见是大人了,也还要请掌门……”

    一听这话,何昆眼睛亮了,掐着海碗的指节发白。

    一听这话,墨奈就没辙了:“你怎么当人娘的,她满十五了吗你就惦记上了?赶紧喝酒吧真的是。”

    又是三海碗下肚,接着宋旗两口子、王凡三口子也提着酒坛子过来,墨奈也懒得说什么,只管灌酒。

    众人一哄再哄,墨奈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白当掌门了。

    扭头看一看黄欣,不知是多喝了几杯,还是席间太暖,脸通红,正紧挨着贾谷钰,和荷花小声说着什么。

    他举着海碗,头晕目眩的,这贾老太,怎么把个米酒酿得这么大的劲?

    眼见狗腿王凡又来闹酒,墨奈气不打一处来:“老宋我就不说什么了,你王凡也配跟我在这闹?晚上不怕我喝多了听你墙根?”

    王凡左拥右抱,哈哈一笑:“哈,那掌门可得在耳朵里塞点棉花,我家这位大姐嗓门可大。”

    史禾八字胡一沉,已是不高兴了,这一年和王凡暗斗不止,就因为大堂妹小姑妈全嫁给了这厮,更不要说当时自己成亲,这货在外墙闹了一夜。

    他挽起袖子,轻轻推开宋家美人:“和掌门喝完,我跟王师弟你喝几个。”

    墨奈成功的祸水东引,吞下最后六大碗酒,笑着仰面倒下,被吴正稳稳接住。

    “哈哈,送入洞房啦!”那头一边和史禾拼酒的王凡大乐。

    几个男修抬着墨奈出门,女眷这一席,燕柒自斟自饮,冷眼旁观。

    又是贾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坐在她身旁:“何苦呢?他还没这意思,你这么把黄姑娘硬塞他房子?”

    燕柒冷冷的说:“黄欣算自己人,比吕家的先嫁进来要好。”

    “嗯,有些道理,但不如你……”

    贾老太才多说半句话,就惹得燕柒丢了杯子就走。

    “唉,如此好月,却不闻笛。”老太太哀叹,又一把抓过陈猫猫,心肝宝贝的揉搓一通。

    王凡的宅邸、宋旗的洞府,接连响起了喜庆的唢呐,墨奈都听到了。

    口干,便扶着床沿站起来,墙上的两枚萤石不知给人灭了,只剩圆桌上的两根大红蜡烛,火苗子腾腾烧着。

    墨奈猛灌凉茶,扶着桌子坐下:“嗬……不如真醉过去算了。”

    但如何真醉呢?

    别说解酒的丹药,这灵酒本就需要消化才见功效,装死是骗不了人的。

    这时,房门被推开,披着莲青色鹤氅的黄欣端着热茶走进来,一见墨奈坐着,吓得托盘差点丢到地上。

    “别慌。”墨奈一道灵力渡过去,隔空扶了她一把,“门关上吧,化雪的时候最冷。”

    冷什么?这房子里里外外都有贾谷钰的小手段,外面就算天寒地冻,进了屋子也无妨,如若不节省,这护山大阵里做到四季如春也不难。

    吱嘎一声,合上门,搁下托盘,披风放在衣桁。

    此时她换了大红色的绣金百子夹衣,金钗摇曳,玉佩荡漾,是个大方的打扮,却只敢贴着墙边站着。

    哦,这是出嫁的服饰了。

    真有点委屈她了,就这样不声不响的……

    “过来坐吧,”墨奈倒了两盏茶,用动作缓解尴尬。

    众人的撮合小手段在这一年间层出不穷,二人心知肚明,尤其那燕柒,次次都是来硬的,终是在这年节把黄欣塞进他房中。

    墨奈叹道:“只是有些亏待你,不能明媒正娶,连你小泸国家人也无法寻到。”

    修真界太过辽阔,由离川去偏远的主地寻人,起码要金丹修士出面才行,吕家倒是能帮忙,但哪能用在和露仙宗、舒海都扯了点干系的黄欣身上?

    黄欣用极小的声音回复:“我有这境遇,我爹娘泉下有知,也只会欣慰,若二老还活着,更高兴不是?至于喜宴什么的,今日作过了就算。”

    “这哪算得数?以后,总有机会……”墨奈学着道听途说的手势,去抬起黄欣下巴。

    烛火下,点了香妆、抹了唇脂的黄欣抬起头,美到不可方物,却吓得墨奈后仰,一屁股墩坐到地上。

    “嗬!!!”

    这妆扮!比之前大殿上看到的还像舒海。

    黄欣捂着嘴轻笑,双瞳剪水,有无尽的温柔。

    “燕姐姐说,你就喜欢这样,我知道她是故意捉弄,也觉得有趣呢。”

    墨奈脸是黑的,又鼓起勇气说:“那你再抬起头来……”

    二人四目相对,眉宇确和舒海有几分相似,但看久了就知道,眼前良人是另一个美人。

    “比她美多了。”墨奈夸赞。

    “我哪里有仙师好看呢?普通人一个罢了。”美人虽微微皱眉,却是这一句夸得满心欢喜,撒个娇,挨得更近了。

    “咳咳,咱们来谈谈心吧。”

    噗嗤一声,美人笑了:“贾奶奶就说掌门要讲这句的,她早早给了我四大本书看,荷花姐姐也要了王砾仙师的春宫瓷片放了……”

    眼前动人尤物之娇躯的阵阵热力,他感受到了,口干了、舌燥了、丹田的冷灶着了火。

    “再如此,真禽兽不如了,”他自嘲一句,扭头朝窗外看了一眼,“那这样,你会不会……”

    墨奈的厢房外,冰雪皑皑,花草都白晃晃的,几个修士蹲在墙角,鬼鬼祟祟。

    何昆将怀里铜制的大水缸,用力抵在墙角,一旁王凡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水缸不停抖动,嗡嗡作响。

    阡寻拄着单拐,抽着旱烟,吐一口白的:“呼,有用没用啊到底?”

    史禾对着酒瓶顿顿一口:“特意让老奶奶开的后门儿,只要里面不开【隔音罩】,保管听得见。”

    “成了。”

    王凡接过史禾手里酒瓶,顿顿两口,大家一起猫着腰,耳朵都快塞到水缸里。

    “东西呢?!”

    “什么情况!你当这是儿戏吗?”

    这是什么鬼?王凡、史禾对视,一脸的疑惑。

    再听。

    “你是不是有病?嗯?”

    “你这色胚!”

    “让你除衫,是我心意通达,与尔关系不大。”

    何昆脸越听越白,等听黄欣骂了一句,扭头就跑,什么师门前辈、村里长辈,都不管了。

    王凡、史禾也撒腿就跑,和才小跑过来的宋旗撞了个满怀。

    “快走快走,回去洞房,这虎狼之词是他妈的听不得了!”

    留下大无畏的阡寻,还在水缸边竖着耳朵,只是越听脸越红,越听越害臊,最后拄起拐杖,一蹬一蹬的瘸腿跑了。

    “什么掌门瓢把子大当家的?就是个大流氓!”

    (大事件“引援”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