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娘，打两瓶酒！”

    李百生还没到店门口，便已经高呼了起来。

    “是百生啊，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和白芷最近过的怎么样了？”

    见从台阶上来的人是李百生，钱娘笑呵呵的，原先打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还行吧，妹妹最近沉醉于医学，都四天没出过地下室了。倒是钱娘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特色酒呀。”

    钱娘叫钱莲尹，年龄已经超五十了，是李百生记忆里面最敬重的人。

    刚来尘兰国都时，李百生人生地不熟，被骗子带离闹市准备合同帮手一起抢了李百生。还好当时在钱娘的王氏酒馆附近。钱娘发现不对，立马向尘兰巡检官报告，才免了一起不幸之灾。从那以后，李百生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来看望钱娘身体状况什么的。

    “你也知道的嘛，我丈夫王梵走了之后，就一直是我在开这间他理想中的酒馆。每天忙碌的很，身体肯定累不垮。刚好你来了，最近我酿了一种露酒，叫‘千花露’。这可是饱受客人好评的酒，你要不要试一试？”

    钱娘望着李百生，等待着他的选择。

    “既然是钱娘推荐的酒，那肯定要试下了，打两瓶酒，到时候不好喝，我来找钱娘您再打一瓶！”李百生脸上浮起一抹酒窝，调侃着钱娘。

    “好！那我就等着百生你咯。”

    钱娘打着千花露，嘴里也不停下。

    待两瓶酒都打完后，李百生拿出七枚铜币递给钱娘，提起酒便离开了王氏酒馆。

    “钱娘，保重身体哈。我找时间再来看望您。”

    “行！到时候你要给钱娘带你的小媳妇过来哟！”

    明明是正常的告别，但似乎是被钱娘的关爱之语给弄害羞了。李百生飞似的走下了台阶，拽着等候已久的茯苓再买了一点熟食，便离开了闹市。

    闹市离李百生的民居不远，仅是十来分钟就到了。

    推开房门，门楣上许久未经打扫的灰尘随着震颤落了下来，空气里充满了通风不够的霉潮味。

    “咳咳···”

    “哈哈哈···”

    负责开门的茯苓呛了一嘴的灰，幽怨的目光盯着嘲笑自己的李百生。

    渐渐的，笑声低了下来，被盯着的李百生有些心虚。

    “呵~笑够了？”

    茯苓嘴角一扯，脸上浮出肉眼可以看出的假笑，充满怨气的话语在李百生的耳旁响起。

    “哈哈···不说这么多，我们先进去吧。”

    李百生摸了摸头，推着茯苓进了房门。

    拉开窗帘，窗外的月光洒进了屋内，映照着飞舞的灰尘。

    顺着这月光带来的一丝光亮，李百生用火柴点亮了油灯。

    油灯的光亮立马充满了整间屋子。

    “砰！”

    酒与桌子的接触传出了一道碰撞声，摊开由布料装着的熟食。

    一切都准备好后，李百生就拉开了通往地下室的小门，与茯苓一起下去。

    “咚咚！”

    手指轻敲地下室的门，传出沉闷的声音。

    “哥，你回来了？”

    门内传出白芷的惊讶声，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年久失修的门打开了来。

    头发乱糟糟，且身上沾满了油污的白芷开门而出。

    “哥，你回来了。茯苓哥也来了呀。”

    看着头发有些乱的白芷，李百生颇有些无奈。

    最近几次见到白芷都是自己回来敲门才出来的，每次也是这副头不梳脸不洗的样子。

    “白芷，先出来洗个澡，然后准备吃饭。”

    “哥，你先别说这些。你跟茯苓哥先进来一下，我有重大的发现！”

    被激动的白芷拉着手臂的李百生无可奈何，只能先进来看有什么重大发现。

    “哥，你先将眼睛放在观察口。”

    依照白芷的说法，李百生将眼睛放在了这显微镜上。

    透过镜片的放大，看到最底下是一群微生物的存在。

    “哥，现在我要将酒洒在上方，你再看看会有什么变化。”

    白芷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葡萄酒，从里面倒了几滴在玻璃片上。

    微生物在酒液里不断挣扎，一部分的微生物逐渐停止动作，一部分的微生物的动作也显得缓慢了下来，只有极少部分的微生物还能保持原先的动作速度。

    这一切都通过镜片映入李百生的眼中，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酒精杀毒。

    李百生原以为只有75％的酒精才能杀毒，现在看来食用酒也能杀毒。虽然杀毒效果并不是特别理想，但对比其他方法也好了许多。

    “茯苓，你过来看下这个，我去上面拿下千露酒。”

    李百生抬起头，语气凝重的对茯苓说，然后沿着楼梯去拿桌上的千露酒。

    “怎么了吗？”

    茯苓满脸疑问，但也走了过去。

    眼睛对着观察口，那熟悉的微生物又映在了茯苓眼中。

    待看清楚景象后，茯苓的瞳孔也开始收缩了起来。嘴角逐渐弯了起来，逐渐发出一段充满不知是兴奋还是癫狂的笑声。

    拥有充足的医学知识的茯苓第一眼还有些懵，只是一小会儿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是一部分微生物在酒的作用下死去，这是一个全新的发现，也是白芷发笑的原因。

    “先别笑了，换个玻璃片用更烈的千露酒试试看。”

    从楼上拿到千露酒的李百生对茯苓唤道。

    茯苓收起脸上的笑意，准备了一个新的玻璃片进行更换。只是从那微微颤抖的手中可以看出，茯苓的心中并没有随着笑意的收敛而平静下来。

    从酒瓶中取出几滴千露，滴在玻璃片上的血液中，压平混合成一滩无法形容的液体。

    透过镜片的观察，在高浓度的酒中，微生物有接近一半的数量是停止动作，而另外一半则几乎全为行动缓慢的情况。

    茯苓的脸上逐渐抽搐，眼神癫狂，开始放声大笑。

    李百生也是狠狠拥抱了白芷，脸色激动，说出容易让人误解的话语。

    “爱死你了，妹妹。”

    白芷在李百生的拥抱下脸上浮起红晕，颇为害羞。在对哥哥的好感下，心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但若说出来，怕是要把李百生给吓一跳。

    “百生，白芷。我就不在这儿吃饭了，我现在必须去告诉我老师这个发现。”

    “行。”

    “再见，茯苓哥。”

    茯苓脸上的喜色还没消下来，便兴冲冲的对李百生告别。

    “对了，这瓶酒我拿去给老师实验去。”

    经过餐桌时，顺手拿了瓶千露酒，推门而出。

    关门声“砰”的响起，李百生和白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笑过后，便是一片宁静。李百生似乎想到某种可能，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语重心长的说道。

    “妹妹，你的这个发现会引起医学界的大地震，引起的后果会很严重。我们可能会成为顽固派的眼中钉，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之后我被人所杀，希望你别去复仇，这也是我对你的期望。”

    白芷的新发现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种好事，能够降低感染和死亡的风险。但对于坚持四体液论的顽固派来说，可以说是动摇了四体液论的根基。这一点李百生很清楚的知道，甚至因为这个新发现，杜衡、茯苓甚至是自己都有可能被顽固派诬陷所害，所以才不希望白芷为自己复仇。

    “可是，哥！我···”

    望着李百生期盼的目光，白芷的心中一紧，嘴里的声音慢慢消失，转而说出自己违心的一句话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