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愚昧和怯懦。

    真把人逼到了绝处，他们可以起义、可以造反，能借着活命的由头，四处起着民乱……却不敢大着胆子靠近这奚府一步。

    唯恐惹了仙人生气。

    这便是……

    化潭县的县民。

    “求神女给条生路！”

    “求神女给条生路！”

    众人高呼着，字字泣血。

    不出意外，若是此刻奚宛让他们去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奚宛冷眼看着，又矜持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

    “事情……唉……”

    话没说完，却又叹气道。

    “白观主远在国都，赶不回来。若是可以，我自是愿意助大家降雨的。只是真如我之前说的，有妖孽挡道，坏了化潭县的运道……”

    “我也是，无可奈何。”

    果然，奚宛此言一出。

    人群中就有人开始声讨那未知名的妖精。

    不消多时，各式杂乱的声音便回荡在奚府门口。

    说什么的都有，多难听的都有。

    好似，现在的他们一个个都有能力斩妖一般。

    不知从哪儿传出一道声音，询问那妖精的来路，四下便又马上嘈杂地问了起来。

    有几个记性不错的，想起来奚宛“蕴养民心，夺取运道”的话来，立马恶声恶气地唾弃道。

    “那人是谁！骗了我们这般久！”

    奚宛敛眸，嘴角抿着。

    看似纠结，实则实在压制自己的喜意。

    过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今日之后，还有谁能是她奚宛路上的绊脚石？！

    奚宛紧了紧自己的手心，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正要往里走。

    不料百姓们又齐齐磕起了头。

    奚宛佯装不忍，只能答道。

    “那人名曰……”

    “子桑观南。”

    “本体是一株灵药，为着修德整道，只能借着作乱化潭县，事后出手……蕴养民心。”

    奚宛说完，便不再多留，差点泪洒当场。

    这话有漏洞吗。

    有。

    可是县民们会信吗？

    会信的。

    绝对会信。

    这些时日下来，恶劣的环境早就磨干了他们所有的耐心。

    如今，他们根本不在乎妖精到底是谁。

    也不在乎那妖精到底做了什么事。

    他们需要的，只是找人顶下这滔天大罪。

    要的只是降雨。

    至于之后死的是谁，死的是否无辜，他们根本不在乎。

    只要神女说，子桑观南是妖精。

    子桑观南便是妖精。

    “原来是她，我早就说过哪有人像她那样不计报酬的义诊。”

    “都说了让你们之前别去，你们偏不听！”

    “这妖孽，当真是好恶毒的心！”

    当一个人觉得你做得错了。

    你说再多都是枉然。

    甚至于你曾经所有的善意都会被冠上别有用心的名头，如今成了攻讦你的证据。

    这便是人性，便是现实。

    也许会有犹豫之声，但终究只是少数，石沉大海。

    或许会有人觉得那不是真的，可是坚定着不同论断的结果，就是站在大部分县民的对立面上。

    是以，他们只能怀着愧疚，保持沉默。

    然后，自欺欺人。

    茶肆老板便是其中的一员。

    私心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