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京城门口，排队进城的百姓，突然发出一阵尖叫。

    离地几丈高的城墙上，赫然吊着一具尸体。

    看衣着打扮，显然是东厂之人。

    在他身旁边的墙面上，还写着一行大字。

    “残害忠良，不得好死。先杀一人，再灭东厂。”

    字迹鲜红，每个都有几尺大，让人一目了然。

    有目力好的，当即高呼道：“这人是东厂四档头常言笑。”

    四大档头横行京城，不少人都被祸害过。现场有人认出也不奇怪。

    只是这么高的城墙，还有士兵守卫，对方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挂上去的？

    还有这行大字，恐怕一般的武林高手都难以办到。

    几个守卫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取下尸体。

    片刻功夫，三大档头便齐至城门。

    曹廷仔细翻看一会儿尸体，尸身上除了脖颈处的伤口，并没有任何外伤。显然对手武功远超常言笑。

    忽然他神色一紧，原来从常言笑怀中摸出一张贴子。

    “曹少钦，跳梁小丑。明日午时，可敢一战？”

    落款是“神雕侠杨过”。

    明日午时，就是将杨府满门斩首的时间。

    难道这杨过竟异想天开的要学武林中人，挑战督公？

    此人实在可笑之极。两人身份悬殊，堂堂东厂之主，会和一个反贼比武？

    “怎么办？”路小川、曹添齐声问道。

    “先去禀报督公。”

    东厂大堂。

    曹少钦看着挑战贴，淡眉一挑，竟有几分心动。

    世人只道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此权势滔天，应该就满足了。

    又有谁知，他一身武功也同样笑傲天下。可惜天下人知道的却不多。

    就如锦衣夜行，无趣之极。

    这个叫杨过的反贼武功不弱，名声也极响，拿来试剑，正合适。

    当即发下命令：“此贼武功高强，为防不测，你们就暂时留在东厂之内。待明日午时，本督亲自斩下他的头颅。”

    三人正求之不得，连忙领命。

    一个时辰后。

    京城一处大宅门前。一队东厂番子正在叩门。

    管家出门一看，原来是东厂大档头贾廷，带了一队番子。

    贾廷在马上拱了拱手，“杨管家，咱家奉督公之命，特来接府中各位亲朋长辈到安全之地暂住。”

    这里住的是曹少钦的族人。自他进宫发达后，便把亲族接到京城。既是照顾，也是寻求臂助。

    他是太监，没有后代，便在族人年青一代中挑了几人，认为嗣子和从子。也就是干儿子和侄子。

    “可有都督手令？”

    杨管家倒是有些谨慎。他认得贾廷的样貌，可今日这人说话时不停咳嗽，嗓音较往日更显沙哑。

    “常档头被杀，你可知道？”

    贾廷反问道。

    杨管家点了点头。

    “杀他的贼人，必是杨宇轩的同党，与我东厂势不两立。明日便要将杨府满门斩首，督公怕此贼狗急跳墙，各位步了常档头的后尘。所以未雨绸缪。”

    “话是如此，可没有手令......”

    “督公一心为皇上办事，忘了手令，有甚奇怪？你速去通报。接完此处，咱家还要去接其它家眷。”

    杨管家犹豫片刻，还是进屋通报。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厮从后门溜出，往东厂奔去。

    足有半个时辰，杨管家再次打开大门，这次面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整个曹宅足有上百人，不过贾廷只选了最招督公喜欢的十人，坐上马车，往城外驶去。

    第二日一大早，东厂众人早早集合。

    曹少钦和三大档头，以及一众骨干昨晚都未回去，为的就是今日的大事。

    路小川一见贾廷，便抱拳行礼，“方才府上管家来报，在下才知此事，劳大档头费心了。”

    贾廷一脸懵逼，正要开口，旁边三档头曹添走了过来，对路小川道：“方才府上小厮过来，我才知道昨日之事，劳路档头亲自跑一趟，感激不尽。”

    路小川顿时一脸懵逼。

    贾廷道：“此前家中来信，说曹档头昨日去我家接走了几人。”

    “昨日咱们三人一起陪着督公，何时出过门？”

    三人相顾片刻，心中一凉，这是有人在搞事情啊。

    正在这时，曹少钦怒气匆匆地走进大堂。

    一大早，杨管家就跑来询问，什么时候把家眷接回去。

    问题是，他何曾叫人去接了家眷来？

    杨管家说，他亲眼见到贾廷去接的人。他还派了府上小厮来东厂核实过。

    不过，那小厮还未到东厂，便碰到曹少钦，亲口承认此事。

    昨日他整天都在东厂之内，何时见过小厮？

    盛怒之下的曹督公，一掌就送杨管家领了盒饭。

    曹少钦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一脸铁青，却不多见。

    贾廷心中一惊，上前道：“莫非督公家中也.....”

    曹少钦只觉头顶冒烟，多少年没人敢如此戏耍自己了。

    不过，论到耍狠、论到冷血，谁敢和东厂比？

    大不了鱼死网破。自己定要竭东厂之力，将这帮反贼满门抄斩，不，要剥皮拆骨。

    想到这里，他按下滔天怒火，冷冷道：“将杨府满门，除一对儿女，全部就地处斩，然后挂到城墙上，曝尸三日。”

    “请督公三思。”

    这次三大档头没有直接领命。

    贾廷被绑走的，是他最爱的女人，还有干儿子。路小川被绑走的，是他的老娘、亲姐姐。曹添被绑走的，是他净身前，亡妻给他生的亲儿子。

    曹少钦目光似剑，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从来只有东厂欺人，没有被别人欺负的理。若是此次退让，东厂前途何在？本督威严何在？”

    三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一想到那混蛋绑走的人，实在有些割舍不下。

    其实曹少钦何尝不是如此。他府上被绑走的人最多。有个叫曹吉祥的，是他新认的干儿子，极得他喜爱。这次也被绑走了。

    正在犹豫不决时，忠国公石亨来到大堂，开口便道：“昨日有劳曹督公亲自接了吾儿......”

    话未说完，曹少钦心知要糟。

    石亨可不是这三大档头。他是朝中重臣，也是天子亲信，更是自己的铁杆盟友。

    待他解释清楚，石亨须发皆立，怒声道：“这帮反贼，简直丧心病狂。”